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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6章 有些事不得不做

  等她們三人上了大路,直接騎上馬。

  騎兵們紛紛從林中出來,歸整入隊。

  折柳和摘桃還有些擔心:「少/將軍,你能騎馬嗎?」

  馮婞:「現在不是能不能的問題,是必須。全軍聽我令,火速前進!」

  沒有了肚子,她的行動再不受阻礙。飛火也精神抖擻、鬥志昂揚,一旦撒起四蹄跑起來,是蓬勃有力,速度驚人。

  折柳而摘桃分別騎著塞勒馬追隨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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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後騎兵馬蹄聲雄渾,呼嘯而過,在日頭下揚起獵獵飛塵。

  等到了下一個城鎮,馮婞稍稍停留,命人去尋哺乳的母羊。

  越往西北方靠近,城鎮養羊的人家也越多,尋到一些哺乳母羊不難。很快召集了十餘只母羊,馮婞便命幾名士兵原路返回,送到那個村莊裡。

  即便路上可能會損耗一些,但送到村莊肯定有多的,兜兜一人吃不完,還可分給村裡的其他孩子。

  其餘隊伍繼續往西北前進,他們白天全速趕路,到晚上找個空曠點的地方駐紮,休息兩個時辰。

  她們揪來的那個大夫也繼續隨軍,只不過被顛得七暈八素,自己緩過勁兒來,還得給馮婞看看。

  每到城裡有藥鋪的地方,那大夫就及時去補給藥物,熬成湯肯定是沒那條件的,只能磨成粉給馮婞兌水喝。

  彼時,他們在野外駐紮。

  大夫磨藥粉時,摘桃就在一旁看著。

  大夫一邊磨一邊念叨:「哪有剛生完就出來到處跑的,又不是銅牆鐵骨,都是肉體凡胎啊,她現在不覺得有什麼,以後怕是有得受了。」

  摘桃:「你這麼囉嗦做什麼,我們要是不知道這些,還叫你跟著一起嗎?」

  大夫看了看摘桃,有些畏懼:「你這小姑娘,年紀輕輕,火氣還有點大。」

  摘桃:「要不是我們的大夫不在,還用得上你?」

  話脫口一出,摘桃頓了頓,自顧自就走遠了,獨自在山坡一角安靜地坐了會兒。

  夏季的天大多數都是晴朗的,抬頭可看見星月,若有若無地映照著這朗朗山河。

  她把頭擱在了膝蓋上。

  看見大夫,她就想起了劉守拙。

  要是劉守拙沒出事的話,他現在肯定毫無怨言地跟她們一起去西北。

  只可惜,她現在都不知道他躺在太醫院裡怎麼樣了。

  她走得匆忙,甚至都無法進去看他一眼。他性命垂危之際,她也無法陪在他身邊。

  折柳走過來,挨著她坐下,遞給她一張烤好的餅子。

  摘桃接過,悶聲一口一口地啃咬。

  折柳道:「以前我們說走就走,說干就干,不管走多遠,都沒有牽掛。但現在不一樣了。」

  摘桃問:「你覺得以前好還是現在好?」

  折柳:「怎樣都好。」

  摘桃:「要是我和劉守拙對調一下,我是男的她是女的,她都生死存亡了,我還不聞不問離他遠去,我肯定是個負心漢。」

  折柳:「那要是站在嚴家的角度來看,我毀了嚴家,殺了親夫,我還是個白眼狼。」

  這時馮婞走過來,在摘桃的另一邊坐下,道:「要是站在沈奉的角度想,我肯定是個拋夫的無情妻;站在兜兜的角度想,我還是個棄子的狠心娘。」

  摘桃:「少/將軍把兜兜放在農家,放心嗎?」

  沒等馮婞回答,折柳道:「還用問麼,當然不放心。肯定會擔心她吃得飽不飽,穿得好不好,活得怎麼樣。可是有什麼辦法。」

  馮婞:「有些事可以不做,有些事不得不做。」

  摘桃很有些擔心:「兜兜還那么小,又早產了一兩個月,要是最後她活不好怎麼辦?」

  馮婞看著遠處,半晌來了一句:「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摘桃眼眶酸了酸:「以往少/將軍可不會這樣說。」

  馮婞:「我突然想起我小時候,落到了馬匪手中,馬匪吊著我,用我來跟老馮頭談條件,試圖讓老馮頭對西北的馬匪妥協。

  「那時我叫老馮頭給我個痛快,最終他也沒妥協,而是拼了命地剿匪。是我命硬,沒死在那場圍剿里。可我從始至終,也未曾怨過他,哪怕知道他有過一絲念頭要放棄我。」

  折柳摘桃安靜地聽著。

  她們知道那是在她們相遇之前的事。

  馮婞:「那是因為我知道,西北的每一個將領和士兵,他們身上責任重於一切。豈能因我一個人,真把西北五城割給馬匪當地盤,那樣的話,得有多少百姓死於馬匪的屠刀之下。我們都是從匪窩裡逃出來的,我們比誰都清楚,普通人想在亂世之中存活有多難。」

  摘桃揉了揉酸澀的鼻子。

  馮婞:「老馮頭老了,英勇不比當年。西北的安定,將由我們這些年輕人來守。我想我兒,她現在雖懵懂無知,可等將來她長大,她應該能明白這個道理。可惜她也是個女兒家。」

  她嘆口氣,眼眶潤潤的。

  她道:「往後她的肩上只會有更重的責任。」

  折柳道:「少/將軍尚且如此,小小將軍定然也不會差。少/將軍在任何環境下都能活得好,小小將軍豈有活不好的,她提早出來,是懂事心疼少/將軍。但凡是能夠帶上她走,少/將軍又怎會捨得將她寄養在農戶家中,我們都知道條件不允許。等我們一到西北,立刻派人去接她,要不了多久,少/將軍就會和小小將軍團聚的。」

  摘桃點點頭:「對!小小將軍在少/將軍肚子裡就三番兩次遇險,不都挺過來了。這次肯定也沒問題的!」

  頓了頓,她又道:「我們一個牽掛著生,一個牽掛著死,誰沒有自己的難處。只是我們難以兩全,不得不做出割捨。」

  折柳十分淡然:「和你們相比,似乎只有我的牽掛少些,生也生了,死也死了。」

  馮婞:「可你不一定就比我們輕鬆。」

  三人一時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