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馮婞拍拍摘桃的肩膀:「放心吧,小劉大夫不會怪你的。兩個人組成一個家,總要有一個人去奔,留下一個人來守。我與沈奉不也一樣,他知道我不得不回西北,我也知道他不得不坐鎮京都。」
折柳:「真要是彼此心系,哪捨得怨怪,都是擔心更多些吧。」
摘桃:「你們說得對,我只有做好做完我的事,我才能安心回去看他。」
摘桃說出自己內心的恐懼:「怕就怕,他等不及我回去看他。要是連最後一面都沒能見到,我想會是我此生最大的遺憾。萬一他死了,怎麼辦呢?」
馮婞:「雖然聽起來有些難以接受,但這是他選擇要走的路,他有他自己的生存之道,既不能對你不忠,又不能對他爹不孝,不管是生還是死,他想著他總能成全一樣。
「他看起來憨,可他心裡明鏡似的,在選擇傷害你和他爹之間,他最終選擇了傷害他自己。這樣既能保全你,又能全了他的孝,他或許覺得這是最好的選擇了。」
摘桃擦了擦眼角:「別說得這麼好聽,那就是個爛好人。他明明可以偷偷告訴我,為什麼不告訴我?」
馮婞:「那些人定是威脅了他,要是被你知道,他爹必死無疑。」
摘桃:「可現在他爹也回不來。」
馮婞:「他沒有經驗,因而總是會心存一絲僥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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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桃:「我要是老劉大夫,看見我兒子這麼犯傻,我才不會覺得他這是孝!他這只能算愚孝!」
折柳:「可老劉大夫覺得的孝和小劉大夫覺得的孝又不一樣。」
馮婞:「你莫要鑽牛角尖。」
摘桃吁口氣:「我知道,我不會陷入那種自耗的陷阱里。即便他撐不住了,我現在也回不去,再糾結也沒用;等我回去他要是不在了,我能做的也只有親自再送他一程。你們去休息吧,我自己坐一坐。」
後來馮婞和折柳走開了。
摘桃坐在坡上,自己哭了一場。然後她回到隊伍里,跟沒事人一樣,繼續該吃吃該喝喝該睡睡,睡醒就精神抖擻地起來繼續堅定地趕路。
從離京出城的時候就計劃好了,她們的五千精兵分成幾路,最後在快要入西北境內時又匯聚,路上即便有人想下手,一時也難以準確查探到她們具體在哪條線路上。
透過路上設的哨兵,她們能邊走邊知道西北傳來的最新訊息。
原來外族之所以能破關,是因為有幾處關口提前被攻占了,不知是哪裡冒出來的一支野軍,扮成了西北軍,才騙過了關口的守城將士們。
其中迎佛關是第一個遭的。
馮婞問哨兵:「迎佛關傷亡如何?」
哨兵沉重道:「舉城被屠,無一活口。」
馮婞:「守城之將胡將軍……」
哨兵:「死於亂刀之下,屍骨無存。」
馮婞眼眶微紅:「他們一生都在為西北邊關的安定而戰,到最後,卻連個埋骨之地都沒有。」
馮婞率騎兵一入楚西之境,西北境內頓時就民聲沸騰起來。
騎兵所至之處,城中兵民無不開道相迎。都不必將士們停下來準備乾糧補給,城中百姓夾道遞上一籃子一籃子的乾糧。
自從西北大元帥出事以後,西北兵民陷入一派低靡。
現如今人人都道,少/將軍帶兵殺回來了,大元帥和西北的子民有救了。
她的到來,就是西北兵民的一顆定心丸。
現在的西北亂了套了,原本安定的秩序隨著外族一破關,也遭到了很大的破壞。
不僅敵軍攻入,馬匪也開始猖獗起來。
除了本地的馬匪以外,還有外地的流寇山匪,也都紛紛往此處湧來,都想趁著戰亂,掠奪這片土地。
山坡上的羊被殺被逮,百姓的居所也被搶被燒。
但凡匪寇衝進一個村莊,那都是燒殺擄掠、雞犬不留。
馮婞分出千人騎兵隊伍,負責剿殺沿途的匪寇,她則帶著剩餘兵馬奔赴戰場。
自從馮元帥出事以後,西北軍群龍無首,但馮家的脊樑不能斷,馮韞身為馮家後人,他披甲上陣、義無反顧。
今年他才十四歲,成為西北軍中最年輕的小將軍。
他身後有跟隨馮元帥風雨兼程一路走來的老將們,在老將們的擁護之下,於軍中立足,帶兵守城、抵禦外敵。
因為有他出戰,西北軍中方才軍心暫穩。
只是,他是馮家嫡子,是當朝皇后的親弟弟,他迎戰的同時,也不知會成為多少人的目標。
只要打殺了他亦或是生擒了他,必能再次大挫西北軍的銳氣,也能大傷馮家的元氣。
要是有他做為人質在手,縱然那再兇狠殘暴的馮氏女,也不得不妥協三分。
馮韞自幼熟讀兵書,又善與軍中將領們籌謀商議,將士們穩打穩紮,把突破胡楊關的外族聯軍又逼退了回去。
此刻,馮韞鎮守胡楊關,命諸將帶領援軍支援各關。
不想援軍前腳一走,後方一支軍隊趕來,他們揮著西北軍的戰旗,揚言是奉西北少/將軍之令,趕來接應。
胡楊關的將士們大喜過望,早收到訊息少/將軍正在奔赴西北的路上,終於趕到了,有少/將軍坐鎮,西北軍再不用愁了!
於是守城的將士開門迎軍。
馮韞坐鎮城中,聽下邊將領匆忙趕來報喜:「少主,少/將軍帶援軍來接應了!」
馮韞一聽,卻是皺起眉頭:「這麼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