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頌年收拾好翻湧的情緒,因為天才剛蒙蒙亮,倆然乾脆一起躺在床上再睡一會。
單人病房的床原本就寬敞,足夠兩個人並排躺下。
他長臂一伸,將蘇婉清牢牢圈進懷裡,蘇婉清順勢往他懷裡靠了靠。
蘇婉清是因為身體原因,很快就睡著了,而商頌年因為壓抑了一晚上的情緒得以發泄,這會也放鬆下來,很快就睡著了。
早上八點的時候,走廊里傳來查房的腳步聲。
門被推開。
顧倩提著保溫桶走在最前面,身後跟著昨晚值班的產科主任和兩名年輕護士。
顧倩一眼就看見病床上擠在一起的兩人。
「這臭小子!」顧倩趕緊把保溫桶放在桌上,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床邊,一巴掌拍在商頌年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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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頌年因為太累了,硬是沒聽到有人開門進來,此時被顧倩一打,嚇得立刻睜開眼。
「你快給我起來!」顧倩壓低聲音,「這麼寬的床你非得湊過去擠著清清?萬一壓著她怎麼得了!」
商頌年看清是顧倩後鬆了一口氣:「媽……你輕點……」
蘇婉清也被吵醒了,她睜開眼就看到婆婆嗔怒的臉和旁邊強忍著笑的醫生,臉唰的一下紅了。
「媽,他沒壓著我。」蘇婉清連忙解釋。
產科主任拿著病曆本走上前,笑著擺了擺手。
「不打緊!孕婦到了孕晚期最缺的就是睡眠,這睡眠質量比什麼都重要,有丈夫陪在身邊,給足了安全感,產婦才能睡個安穩覺,小兩口感情這麼好,可比吃什麼安胎藥都管用!」
蘇婉清聽完這話,臉一直紅到了耳根。
商頌年倒是面不改色,拿過一件薄外套披在蘇婉清肩上。
小插曲過去後,主任拿出聽診器,仔細檢查了胎心和胎位。
「情況基本穩定了,胎兒已經入盆。」主任在病曆本上記錄著,「不用整天躺在床上,最近可以適當地下床活動活動,多散散步有利於順產分娩。」
商頌年立刻開口問道:「主任,下床活動有時間限制嗎?飲食上還需要注意什麼?」
他一連串問了好幾個問題,態度非常認真,確認無誤後才送醫生出門。
接下來的幾天,商頌年一步也沒離開過醫院。
顧倩讓張媽從家裡送來了幾套新做的棉質孕婦裝,換洗十分方便。
為了讓蘇婉清舒服些,顧倩專門花高價請的護工張姐每天按時給她推拿按摩。
這天上午,張姐正挽著袖子,給蘇婉清揉捏著浮腫的小腿。
商頌年端個小馬扎坐在旁邊,仔細觀察張姐的手法,時不時的還問幾句。
張姐看著他這副虛心求教的模樣,忍不住轉頭對著蘇婉清感嘆。
「我干護工這行少說也有十幾年了,見過無數當爹的,我還是頭一回見這麼心疼媳婦的男人!蘇同志,你這福氣還在後頭呢!」
蘇婉清笑著看了一眼商頌年。
商頌年正好抬起頭對上她的視線,眼角眉梢都是得意和柔情。
按摩結束後,商頌年去衛生間洗了手,拿過一個蘋果坐在床邊削皮,和蘇婉清說著話。
「二哥前兩天回京市了。」商頌年把削好的蘋果切成小塊,裝在盤子裡遞給蘇婉清,「他說市中心有個新蓋的樓盤,位置環境都不錯,讓我們有時間的時候可以去看看,合適的話就讓人給留出來。」
蘇婉清拿著叉子插起一塊蘋果點點頭,然後她突然想起什麼:「既然二哥回來了,那周瑾呢?她之前的傷好了嗎?」
商頌年拿濕毛巾擦了擦手。
「周瑾也在咱們這醫院,二哥用了手段把她弄回來了,現在住在北樓的特護病房裡養傷。」
蘇婉清立刻來了精神,掀開被子就要下床:「既然都在一個醫院,我過去看看她去!」
商頌年一把按住她的肩膀,把被子重新蓋好。
「北樓離咱們這南樓雖然不遠,但是也要穿過兩個後花園,你這大著肚子走過去得多累?」
「她還得在醫院住一陣子呢,等你生完孩子出院了,以後有的是機會見。」
蘇婉清想了想也是,自己現在這副笨重的身子確實走不了遠路,去了說不定還打擾人家。
「行吧,那就以後再見。」蘇婉清靠在枕頭上,「買房這事宜早不宜遲,要不你自己先去看一眼,要是位置戶型都合適,就直接定下來。」
商頌年皺起眉頭:「我不去,你隨時都可能生,我哪也不去。」
蘇婉清推了他一把:「有張姐在這陪我呢,能出什麼事?你快去快回就行了。」
「正好一會外頭太陽好,我讓張姐陪我去後花園散散步活動一下。」
商頌年拗不過她,只好同意。
臨走前,商頌年拉著護工張姐叮囑了足足有十分鐘,他交代張姐絕對不能讓蘇婉清離開視線,這才拿著車鑰匙離開病房。
商頌年走後沒多久,蘇婉清收拾好自己就讓張姐和自己一起去下面散步。
花園裡種著幾棵粗壯的銀杏樹,長椅上坐著幾個穿著病號服曬太陽的病人。
蘇婉清走了一小圈,覺得腰有些酸,剛想說要回去,身側的張姐突然捂著肚子:「蘇同志,真是不好意思,我肚子突然有點疼,估計是早上吃壞了東西,我想去個廁所!」
蘇婉清點點頭,人有三急,她也沒說什麼:「你去吧,我就坐在這長椅上曬太陽等你。」
「謝謝,謝謝,真是太不好意思了,蘇同志,你千萬別亂走啊!我馬上就回來!」張姐捂著肚子急匆匆地往公園裡的公共衛生間跑去。
蘇婉清扶著腰慢慢坐在長椅上,長舒了一口氣。
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她仰著頭閉著眼,享受著靜謐的獨處時光。
就在她都要迷迷糊糊睡著的時候,被一個尖銳的女聲給吵醒了。
「這什麼破醫院!連個高幹單間都騰不出來!蘇國強就是存心敷衍我!」
蘇婉清聽到蘇國強的名字,忍不住睜開眼看了過去,不遠處一男一女正慢慢悠悠地走過來。
女人挺著大肚子,穿著一件不符合孕婦的鮮艷紅大衣,頭髮燙著誇張的大波浪,臉上畫著濃妝。
跟在她身邊的男人穿著一件花襯衫,褲腿捲起一截,嘴裡叼著根牙籤,一副吊兒郎當的流氓做派。
男人嬉皮笑臉地去扶女人的胳膊,倆人說著悄悄話。
「好了曼曼,你別生氣啊!當初我就說讓你在蘇國強的醫院生就完了,你非要跑這裡來浪費這個錢。」
「閉嘴吧你,你懂什麼,這孩子是誰的蘇國強不知道你還不知道嗎?我都瞞到現在了,蘇國強一直覺得是他的種,眼看著就要生了,在這邊生我就說是早產,在買通幾個護士,瞞一瞞就過去了,若是在蘇國強那個醫院,都是他的人,萬一露餡了,我們的計劃不全白費了。」
蘇婉清並沒有聽清楚倆人說的什麼,只看到女人冷哼一聲,伸手拍開男人的手。
男人趕緊一臉笑嘻嘻的湊近女人的耳邊,還在女人臉上親了一口。
蘇婉清坐在長椅上,靜靜地看著越走越近的兩人,剛開始只覺得眼熟,現在終於想起來了。
這倆人就是劉曼和劉二。
蘇婉清沒有見過他們本人,只是從當初的調查資料上見過照片,若不是那個女人說了一句蘇國強,她還想不起來是誰。
蘇婉清微微眯起眼睛,沒想到竟然這個時候碰上了。
劉曼正滿臉煩躁地抱怨著,一抬眼恰好看到坐在長椅上的蘇婉清。
劉曼的目光在蘇婉清那張出眾的臉上停留了幾秒,明顯是認出了蘇婉清,她可是從報紙上見過蘇婉清的照片。
當初為了榜上蘇國強,她可是對蘇家做過功課的,剛開始的時候,她並不覺得自己會和蘇婉清能扯上關係,只是後來沒想到,她竟然知道了自己的孩子不是蘇國強的。
還跑來威脅自己,自己沒有答應後,她竟然不知道用什麼手段,讓蘇國強關了劉二的飯店,這也讓他們失去了一個重要的從蘇國強手裡道歉的渠道。
劉曼對蘇婉清直接是恨上了,早就發誓一定會讓她付出代價,沒想到竟然就這麼遇上了。
蘇婉清此時也看出劉曼看自己的眼神不正常,心裡漸漸生出不安,她看了一下公共廁所的方向,張姐還沒有出來。
劉曼仗著蘇婉清自己一個人坐在這裡,就走過來:「你就是蘇婉清吧?」
蘇婉清沒有站起來,仰著頭看著劉曼:「你認錯人了。」
蘇婉清才沒有傻到這個時候承認,畢竟劉曼的眼神可不算友好,自己雖然不怕她,但是情況特殊,還是小心點的好。
「認錯人?我怎麼可能認錯你呢,蘇大小姐、商家少奶奶,我可是早就久仰你的大名啊。」劉曼又往前逼近了幾步。
蘇婉清依舊面色坦然:「我說來,你認錯人了。」
劉曼也不介意蘇婉清不承認,直接對身邊的劉二說:「這就是害你飯店倒閉的女人,你不是一直想報仇嗎?機會都送到我們手上了,沒有不動手的道理。」
蘇婉清警惕的看著劉二:「你們想幹什麼?」
劉二冷笑一聲,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手帕和一個藥瓶,然後把藥瓶在手帕上倒了一點粉末,在蘇婉清出口呼救的瞬間,一把按住了她,並把手帕捂在了她的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