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聽霧靠在他懷裡,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戒指戴在手上微涼,卻慢慢被體溫焐熱。
她忽然從他胸口抬起頭。
裴肆禮低眼看她,還沒來得及問怎麼了,鹿聽霧就伸手捧住他的臉,仰頭吻了上去。
這個吻和之前都不一樣。
裴肆禮之前失憶的時候主動權都在她那兒,他恢復記憶後主動權又被他奪了回去。
風水輪流轉,現在又轉到她這兒了。
她跪坐在沙發上,比他高出半個頭,雙手捧著他的臉,低頭吻他。
嘴唇貼上去的時候,她感覺到裴肆禮整個人僵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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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給他反應的時間。
一隻手從他臉側滑下去,指尖划過他的喉結,落在他的領口,揪住那粒扣子,不輕不重地拽了一下。
裴肆禮下意識抬手要扣她的腰,卻被她輕輕按住手腕,壓回沙發上。
她膝蓋抵著他身體兩側,把他整個人圈在自己的陰影里。
長發垂下來,發梢掃過他的臉頰和脖頸。
裴肆禮呼吸驟然重了。
她悶哼一聲,手背青筋繃起,卻硬生生忍住了沒動。
「阿禮。」她貼著他的唇,聲音又輕又軟,溫熱的氣息全噴在他唇上,「你今天乖不乖?」
他盯著她,眼底翻湧著暗色,嗓音啞得不像話,「鹿聽霧,你在玩火。」
她笑了一下,低頭又吻住他。
裴肆禮終於忍不住了,雙手猛地掐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身上按。
鹿聽霧輕哼了一聲,卻還是沒退開,反而更貼近了些。
他偏過頭想奪回主動權,她卻追過去,手指插進他後腦的短髮里,不讓他躲。
裴肆禮被她親得呼吸全亂,額角滲出薄汗,喉結不停地滾。
不知過了多久,她終於退開。
裴肆禮仰在沙發上,胸口劇烈起伏,襯衫被她揉得皺巴巴的,領口敞開兩顆扣子,露出鎖骨和一小片胸膛。
他眼神暗得嚇人,盯著她,像是要把她生吞了。
鹿聽霧坐在他腿上,沖他彎起嘴角,「哄好了沒?」
裴肆禮胸膛起伏了好幾下,才啞著嗓子開口:「鹿聽霧。」
「嗯?」
「你完了。」
他輕易的和她對調了位置,吻急切的落了下來。
鹿聽霧被他親得喘不上氣,手推著他的胸口,奈何力量有懸殊,推不動只能任由他胡鬧。
裴肆禮額頭抵著她的,眼神又凶又欲,「等著,看我怎麼收拾你。」
鹿聽霧紅著臉,小聲嘟囔,「你自己說讓我哄的。」
「我讓你哄,沒讓你點火。」
她忍不住笑,伸手推他:「起來,重死了。」
他不動,又在她唇上啄了一下,才慢悠悠起身,順手把她也從沙發上拉起來。
他低頭替她理了理被揉亂的襯衫,手指把她的扣子一顆顆扣好,動作認真又自然。
鹿聽霧看著他垂眼替自己整理衣服的樣子,心口軟得發酸。
她踮腳在他下巴上親了一下:「走吧,回京城找兒子去。」
——
路上,裴肆禮開車,鹿聽霧坐在副駕駛。她給家裡打了個電話,說今晚回去。
電話那頭小野的聲音遠遠傳過來,興奮得尖叫,「媽媽要回來了!爸爸也回來嗎?」
鹿聽霧看了眼裴肆禮,他正專注地看著前面的路,嘴角卻微微翹著。
「嗯,爸爸也回來。」
小野在電話那頭已經蹦起來了:「我要去門口等!」
鹿聽霧笑著掛了電話,靠在椅背上,偏頭看裴肆禮的側臉。
夜色里他的輪廓被路燈一段段照亮又暗下去,下頜線條利落,鼻樑挺直,嘴唇微微抿著。
她想起剛才在辦公室里他冷著臉鬧脾氣的樣子,又想起他套戒指時手心出汗的樣子,忍不住彎了嘴角。
裴肆禮察覺到她的目光,偏頭看了她一眼:「看什麼?」
「看我男人。」
他手在方向盤上緊了緊,喉結微動,沒說話,但耳朵尖紅了。
鹿聽霧笑得更開心了,伸手去捏他的耳垂。
他偏頭躲了一下:「開車呢。」
「那你耳朵紅什麼?」
「熱的。」
「哦。」她拖長聲音,「車裡是挺熱的。」
裴肆禮「嘖」了一聲,騰出一隻手抓住她搗亂的手指,攥在手心裡,不讓她動了。
鹿聽霧任由他握著,轉頭看窗外飛掠的夜景,嘴角一直翹著。
到裴家老宅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了。
車剛停穩,大門就開了。
小野穿著一身小恐龍睡衣,腳上踩著拖鞋,啪嗒啪嗒地跑出來,身後跟著急急忙忙的阿姨。
「爸爸!媽媽!」
小野一頭撲過來,裴肆禮剛下車,就被他抱住了大腿。
小野仰著頭,眼睛亮晶晶的,伸著手要抱。
裴肆禮彎腰把他撈起來,小野立刻緊緊摟住他的脖子,整個人掛在他身上。
「爸爸爸爸!我好想你!你今天怎麼回來了?你昨天都沒回來!我畫了一幅畫,畫的是我們三個,媽媽在中間,你在左邊,我在右邊,但是我把你畫得特別高,比門還高……」
裴肆禮單手托著他,另一隻手揉了揉他的腦袋:「畫呢?」
「在樓上!我帶你去!」小野扭頭看鹿聽霧,又伸出一隻手去夠她,「媽媽!抱!」
鹿聽霧湊過去,牽住他伸過來的小手:「媽媽手冷,等會兒抱。」
小野點點頭,又轉回去,繼續對著裴肆禮滔滔不絕:「爸爸,今天奶奶給我做了糖醋排骨,我吃了兩碗飯!奶奶說我很棒!還有,爺爺今天打電話來了,說明天要來找你,說有什麼事情要跟你說……」
裴肆禮抱著他往裡走,鹿聽霧跟在旁邊,聽著小野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客廳里燈還亮著,裴銘川坐在沙發上喝茶,看見他們進來,抬了抬下巴算是招呼。
「回來了。」
「爺爺。」鹿聽霧喊了一聲。
裴肆禮也叫了聲爺爺,懷裡的小野還在說:「爺爺!爸爸回來了!」
裴銘川看著這一家三口,臉上露出笑意:「行了,孩子給我,你們倆上去吧。小野,跟爺爺再坐會兒?」
「不要!」小野摟緊裴肆禮的脖子,「我要跟爸爸媽媽一起!」
鹿聽霧走過去,伸手:「來,媽媽帶你上樓睡覺。」
小野想了想,鬆開裴肆禮,撲進鹿聽霧懷裡。
鹿聽霧抱著他往樓上走,小野趴在她肩上,還在對裴肆禮揮手:「爸爸快點上來!」
裴肆禮站在樓梯口,看著母子倆的背影,直到他們消失在拐角,才收回目光。
裴銘川放下茶杯,看著他:「坐。」
裴肆禮在對面坐下,鬆了松領口。裴銘川看了他一眼:「日子看好了沒有?」
「看了幾個。」
「儘快定。」裴銘川語氣不容商量,「你都多大了,孩子都這麼大了,還拖著不辦婚禮,像什麼話。」
裴肆禮「嗯」了一聲:「我讓陳助理把幾個日子發過來,明天跟聽霧商量。」
裴銘川端起茶杯,又放下:「她那個公司,最近怎麼樣?」
「還行。有幾個老股東不老實,我替她敲打了一下。」
「你插手了?」
「沒。就批了幾份文件。」
裴銘川看了他一會兒,忽然笑了:「行,你有分寸。」他站起來,拍了拍裴肆禮的肩膀,「早點休息。明天把你那幾個日子給我看看,我找人合一下。」
裴肆禮點頭,起身往樓上走。
推開臥室門的時候,小野已經躺在床中間了,裹著被子,只露出一顆腦袋。
鹿聽霧坐在床邊,正給他掖被角。
小野看見裴肆禮進來,立刻拍了拍旁邊的位置:「爸爸!快過來!我給你留了位置!」
裴肆禮走過去,在床另一邊坐下。
小野立刻滾過來,一手抓著他的手指,一手抓著鹿聽霧的,心滿意足地閉上眼睛。
「爸爸媽媽都在,我好開心。」他小聲說,聲音已經帶了困意,「以後每天都要這樣……」
鹿聽霧低頭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乖,睡覺。」
小野含糊地應了一聲,很快就睡著了。呼吸變得綿長均勻,小手還緊緊攥著兩人的手指。
鹿聽霧輕輕把手抽出來,給小野蓋好被子,轉頭看裴肆禮。
他正看著小野的睡臉,目光裡帶著少見的柔和。她輕聲說:「你今晚睡哪兒?」
裴肆禮抬眼看她:「你說呢?」
「小野在這兒呢。」
「等他睡熟。」他站起來,繞到她這邊,從背後摟住她,下巴擱在她肩上,聲音壓得很低,「爺爺催婚了,讓我儘快定日子。」
鹿聽霧偏頭看他:「你怎麼說?」
「我說回來跟你商量。」他側頭,嘴唇貼著她的耳廓,「但我等不及了。明天就把日子定下來。」
她心裡一跳,手覆上他環在自己腰間的手背,戒指硌著他的手指。
她輕聲說:「好。」
裴肆禮偏頭在她臉頰上親了一下,又看了看睡得正香的小野,嘆了口氣:「今晚便宜這小子了。」
他鬆開她,往浴室走,「你先睡,我沖個澡。」
鹿聽霧坐在床邊,看著一大一小兩個背影,一個躺在床上睡得四仰八叉,一個走進浴室帶上了門。
她低頭看著無名指上的鑽戒,鑽石在床頭燈的暖光里折出細碎的光。
她忽然想起什麼,拿起手機給陳助理髮了條消息:明天上午的會推到下午。
發完,她把手機調成靜音,躺到小野身邊。
小傢伙像是感覺到媽媽的氣息,在睡夢裡翻了個身,滾進她懷裡。
她摟住他軟乎乎的小身子,閉上眼睛。
浴室里水聲停了。
門輕輕打開,裴肆禮穿著睡衣走出來,頭髮還滴著水。
他站在床邊看了一眼——鹿聽霧側躺著,懷裡摟著小野,一大一小呼吸均勻。
他嘴角彎了一下,繞到床的另一邊躺下,伸手越過小野,輕輕握住了鹿聽霧的手。
鹿聽霧沒睜眼,手指卻彎起來,扣住了他的。
夜色安靜,一家三口擠在一張床上。窗外的月光透進來,落在三個人交疊的手上。
鑽戒的光在暗處微微閃了一下,像一顆小小的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