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樓的走廊里安安靜靜的,只有盡頭那間辦公室門口亮著燈。
鹿聽霧踩著高跟鞋走在前面,裴肆禮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目光落在她纖瘦卻挺直的背影上,眼底滿是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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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理小陳抱著一摞文件從旁邊經過,抬頭看見鹿聽霧,剛喊了聲「鹿總」,視線就被她身後那個高大的男人釘住了。
小陳愣在原地,嘴巴張了張,愣是沒發出聲音。
裴肆禮朝她微微頷首,唇角勾了一下,旁若無人地跟著鹿聽霧進了辦公室。
門在身後關上,鹿聽霧把包放在沙發上,轉身看他。
裴肆禮已經自顧自地走到了她的辦公桌前,修長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划過,最後落在她的老闆椅扶手上,慢條斯理地坐了下去。
他靠進椅背里,長腿交疊,姿態閒適又理所當然,仿佛這把椅子天生就該是他的位置。
鹿聽霧看著他這副鳩占鵲巢的模樣,無奈地嘆了口氣。
「我等會兒要去開會,估計得一個多小時。」
她走到他面前,彎腰從抽屜里拿出幾份文件抱在懷裡,低頭看他,「你乖乖在辦公室等我,別亂跑,別亂動我東西,別……」
「別什麼?」裴肆禮抬眼看她,一隻手撐在扶手上支著下巴,好整以暇。
「別整么蛾子。」鹿聽霧說完,自己都覺得像在囑咐兒子。
她想了想,又補了一句,語氣軟下來,像哄小野那樣,「乖,我很快就回來,你在這兒坐會兒,好不好?」
裴肆禮的眼神倏地暗了暗。
他站起來,動作快得鹿聽霧還沒反應過來,後腦勺就被他的手掌扣住了。
他低頭,狠狠吻了下來。
這個吻來得又急又凶,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唇齒相貼的瞬間。
鹿聽霧手裡的文件「嘩啦」一聲散了一地。
他一隻手扣著她的後腦,另一隻手攬住她的腰,將她整個人按進懷裡,吻得又深又重。
鹿聽霧被吻得腿軟,手攥著他的襯衫前襟,仰著頭被動承受著,耳邊是他粗重的呼吸聲。
不知過了多久,裴肆禮才鬆開她,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嗓音低啞,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
「鹿聽霧,老子是你男人,不是你兒子。」
他頓了頓,拇指在她被吻得嫣紅的唇上用力擦了一下,眼神危險,「再敢用哄小野那套哄我,你今天就別想去開會了。」
鹿聽霧乾笑了一聲,後背躥起一陣酥麻。
她不敢在這時候逗留,彎腰飛快地撿起地上的文件,抱在懷裡,頭也不回地往門口溜。
「我……我去開會了!」
門「咔嗒」一聲合上,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急促地遠去。
裴肆禮站在原地,看著緊閉的門板,低低笑了一聲。
他抬手鬆了松領口,重新坐回那把老闆椅里,手指在桌面上隨意地敲了兩下,目光落在桌上那幾摞堆得高高的文件上。
鹿聽霧的辦公桌收拾得很整齊,文件按類別分好,貼了不同顏色的便簽。
那些文件的數量,對於一個剛接手公司不久的人來說,確實有些吃力。
裴肆禮隨手翻開最上面那份,掃了兩眼,挑了挑眉。
是一份股權變更的提案,幾個老股東聯名要求稀釋鹿聽霧的決策權,措辭客氣,但字裡行間的野心昭然若揭。
他往後靠了靠,從西裝內袋裡取出鋼筆,拔開筆帽,在那份提案的空白處寫了兩個字。
然後翻到下一份。
接下來一個多小時,裴肆禮坐在鹿聽霧的老闆椅上,把她桌上堆積如山的文件一份一份地翻完了。
有些是需要她簽字的合同,他看了條款沒問題,直接代她簽了,筆跡模仿得幾乎可以亂真。
有些是財務報告,他在幾個關鍵數字下面畫了線,旁邊標註了調整建議;
還有些是管理層提交的方案,他在空白處批了意見,寥寥數語,卻一針見血。
這種程度的文件,對鹿聽霧來說可能要熬夜才能啃完,對裴肆禮來說,跟看小學算術題沒什麼區別。
他批完最後一份,把鋼筆帽合上,隨手將文件歸攏整齊,放回原來的位置。
然後他靠在椅背里,閉著眼,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扶手,等著她回來。
——
會議室里,鹿聽霧坐在主位上,聽著幾個老股東你來我往地打太極,太陽穴突突地跳。
會議拖了一個多小時才散,鹿聽霧走出會議室的時候,整個人像泄了氣的皮球,肩膀塌下來,腳步都虛浮了幾分。
她推開辦公室的門,一眼就看見裴肆禮靠在她的椅子裡,手裡翻著一本不知道從哪拿的財經雜誌,姿態懶散。
聽到開門聲,他抬起眼,目光在她疲憊的臉上停了一瞬。
「結束了?」
「嗯。」鹿聽霧把文件往沙發上一扔,整個人跟著倒進沙發里,連鞋都懶得脫,閉著眼悶聲說,「累。」
就一個字,尾音裡帶著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委屈。
裴肆禮放下雜誌,起身走過去。
他在沙發前蹲下來,看了她兩秒,然後伸手,直接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鹿聽霧猝不及防地驚呼了一聲,下意識摟住他的脖子:「你幹嘛?」
他沒說話,抱著她走到辦公桌前,將她放在桌沿上坐著,然後單膝跪地,抬手去脫她的高跟鞋。
鹿聽霧縮了一下,「別,髒……」
「閉嘴。」他頭也不抬,手指利落地解開鞋扣,把那隻尖頭細跟的高跟鞋從她腳上褪下來。
她的腳踝纖細,腳背因為長時間穿高跟鞋微微泛紅,腳趾也蜷著。
裴肆禮握著她的腳踝,拇指在她腳心按了一下。
鹿聽霧「嘶」了一聲,腳趾猛地繃直。
「疼?」他抬眼看她。
「有點酸。」她老實說。
他沒再說什麼,低下頭,拇指沿著她的腳心慢慢按揉,力道不輕不重,從腳弓推到腳跟,再捏住她的腳趾一節一節地揉過去。
鹿聽霧坐在桌沿上,低頭看著這個平日裡矜貴倨傲的男人半跪在地上給她揉腳,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酸軟得發脹。
「好了……」她聲音悶悶的,伸手去推他的肩膀,「你也累了吧。」
裴肆禮沒理她,把這隻腳放下,又去脫另一隻,如法炮製地揉了一遍,才站起來,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的桌面上,將她圈在懷裡,低頭看她。
「那幾個老東西又給你使絆子了?」
鹿聽霧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裴肆禮偏了偏頭,朝桌上那摞文件揚了揚下巴。
鹿聽霧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這才發現那堆文件跟早上她離開時不太一樣了。
她伸手拿過最上面那份,翻開,看見上面多了批註和簽字,筆跡熟悉得讓她瞳孔一縮。
她又翻了幾份,越翻越快,最後猛地抬頭看他。
「你全批了?」
「嗯。」
「這些……財務報告你看了?」
「看了。」
「方案你也批了?」
「批了。」
鹿聽霧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些文件她原本打算今晚熬夜處理的,裡面有幾個地方她拿不準,還想著明天去請教行業里的前輩。
可裴肆禮就這麼坐在她的辦公室里,一個多小時,全幫她搞定了。
而且他的批註精準、犀利,比她自己能想到的方案高明了不知道多少。
她看著他,眼神複雜,感動里夾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挫敗。
「你是不是覺得我很沒用?」她突然說。
裴肆禮挑了下眉。
「接手公司這麼久,連幾個老股東都搞不定,還要你幫我批文件。」她別開臉,聲音低下去,「我本來想證明給你看,我可以的。」
裴肆禮看著她倔強的側臉,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抬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臉轉回來,逼她看著自己。
「鹿聽霧。」他叫她的名字,嗓音低沉又認真,「我幫你,不是因為我覺得你不行。」
「是因為你行,我才要幫你。」
她怔住。
「你要是爛泥扶不上牆,我早把你拎回家當金絲雀養著了。」他拇指蹭了蹭她的嘴角,語氣裡帶著一如既往的狂妄,「我裴肆禮看上的女人,怎麼可能不行。」
鹿聽霧望著他,鼻子一酸,眼眶熱得發漲。
她吸了吸鼻子,伸手揪住他的領帶,把他拽近。
「裴肆禮。」
「嗯?」
「你以後別老說這種話。」
「什麼話?」
「讓我想哭的話。」
裴肆禮低笑了一聲,低頭在她眼皮上落下一個很輕的吻。
「那不行。」他說,「我就愛看你哭。」
「……」
「哭起來好看。」
鹿聽霧氣得抬腳踹他,被他一把撈住腳踝,將她按在桌面上又親了一通。
這次親到最後,兩個人都有些喘。
裴肆禮額頭抵著她的,呼吸粗重,聲音啞得不像話:「晚上回家再跟你算帳。」
鹿聽霧推他胸口:「算誰的帳?」
「你。」他理直氣壯,「誰讓你在電梯裡罵我狗男人。」
「你本來就是。」
「嗯。」他居然認了,唇角彎起來,「你的狗男人。」
鹿聽霧被他堵得沒話說,乾脆伸手把他的臉推開,從桌上跳下來,理了理被他揉皺的襯衫。
「我要工作了。」
裴肆禮站在她身後,看著她重新挺直的脊背和恢復幹練的側臉,眼底的笑意收都收不住。
他往沙發上一坐,長腿翹起來,隨手拿起剛才那本雜誌翻著。
「你忙你的。」
「我在這兒等你下班。」
鹿聽霧回頭看了他一眼,男人窩在沙發里,西裝外套已經脫了,只穿著白襯衫和西裝褲,袖口隨意地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精瘦結實的手臂。
陽光從落地窗斜斜照進來,落在他側臉上,把那些凌厲的線條都映得柔和了幾分。
她心口一暖,彎了彎嘴角,低頭翻開文件,繼續工作。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只有翻紙聲和偶爾的鍵盤敲擊聲。
偶爾她抬頭,撞上他看過來的目光,他就挑一下眉,眼底帶著一點懶洋洋的笑意,「看我幹嘛,工作啊」。
鹿聽霧低下頭,耳尖微紅,「誰看你了?自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