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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我陪我媳婦,關你什麼事?

  客廳里的燈光暖融融地落在鹿聽霧身上,小野在白婧雯懷裡笑,裴肆禮坐在沙發上看著她。

  她站在那兒,忽然覺得這個畫面有點像一張被定格的相片。

  她正出神,手腕忽然被人攥住了。

  裴肆禮不知道什麼時候站起來的,拉著她就往樓梯走。

  「幹嘛?」鹿聽霧壓低聲音。

  「上樓。」

  「小野還在……」

  「我媽看著呢。」

  白婧雯頭也不抬地擺了擺手:「去吧去吧,小野今晚跟我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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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野從奶奶懷裡探出腦袋,沖鹿聽霧揮了揮手:「媽媽晚安!」

  鹿聽霧還想說什麼,已經被裴肆禮拽上了樓梯。

  他步子大,走得快,她幾乎是小跑著跟在他後面。

  二樓走廊的燈沒開全,只亮了一盞壁燈,昏黃的光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又長又窄。

  裴肆禮推開臥室門,把她拉進去,反手把門關上。

  鹿聽霧還沒來得及適應房間裡的暗,就被他按在了牆上。

  他一隻手撐在她耳側,另一隻手扣著她的腰,整個人壓過來,把她困在牆壁和他之間。

  「秦妄——」

  「怎麼,又跟我和小野待膩了?」他低著頭,聲音壓在嗓子裡,帶著一種危險的啞,「想拋夫棄子?」

  鹿聽霧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麼。

  她哭笑不得地推了他一把:「我什麼時候拋夫棄子了?」

  「明天要自己回去,把小野留下。」他的手指收緊了些,扣著她腰側的力度不輕不重,帶著一股不容忽視的占有欲,「你一個人走了,把我們爺倆扔在這兒,還不是拋夫棄子?」

  「小野是自願留下的,他自己想陪爺爺奶奶——」

  「那你呢?」他打斷她,鼻尖幾乎貼上她的鼻尖,「你想走?」

  鹿聽霧張了張嘴,想說「我得回去上班」,但話還沒出口,就被他堵住了。

  他的唇壓下來,帶著一種幾乎稱得上兇狠的力道。

  鹿聽霧的後背貼著牆,退無可退,整個人被他圈在懷裡。

  他的吻又深又重,像是要把她整個人吞進去。

  鹿聽霧的手下意識抓住他的衣襟,手指攥得發白。

  她想說話,但每一次開口都被他堵回去。

  他像是打定了主意不讓她出聲,一隻手從腰側滑上來,扣住她的後腦,把她按向自己,讓她連偏頭的餘地都沒有。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終於鬆開了一點,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呼吸又熱又重。

  「鹿聽霧。」他喊她全名,聲音低低的,一個字一個字敲在她耳朵里,「你逃不掉的。」

  她喘著氣看他,眼睛亮亮的,嘴唇微微紅腫。

  「我就是你的影子,」他說,拇指擦過她的唇角,「你去哪我去哪。」

  鹿聽霧被他這句話弄得心跳漏了一拍。她想說他太黏人,想說這樣不好,想說她只是回去幾天又不是不回來了。

  但對著他那雙在暗處也發亮的眼睛,她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盯著她,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又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然後是鼻尖,最後落回唇上。

  這一次比剛才溫柔了一點,但依然帶著不容拒絕的力度。

  「你明天走,我送你。」他說,「別跟我爭。」

  鹿聽霧被他吻得暈暈乎乎的,只能點頭。

  他滿意地笑了一下,然後把她從牆上拉起來,帶向床邊。

  鹿聽霧腳下一軟,差點沒站穩,被他一把撈起來,直接放到了床上。

  「裴肆禮,明天還要早起……」

  「嗯。」他嘴上應著,人已經壓了過來,「那就早點睡。」

  鹿聽霧覺得這句話簡直毫無可信度。

  果然,等真正「睡下」的時候,已經不知道是幾點鐘了。

  第二天早上,鹿聽霧是被腰酸醒的。

  她睜開眼,窗簾外面已經是大亮的天光。

  她想翻個身,發現自己根本動不了。

  裴肆禮那個狗男人一條胳膊橫在她腰上,把她整個人箍在懷裡,另一隻手還扣著她的手指,十指交纏。

  她試著往外挪了挪,腰上那條胳膊立刻收緊了。

  「別動。」他閉著眼,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剛睡醒的慵懶,「再睡會兒。」

  「我腰疼。」

  他睜開一隻眼看她,嘴角慢慢彎起來,那表情要多滿足有多滿足,像一隻吃飽了魚的貓。

  「活該。」他說。

  鹿聽霧氣得瞪他:「你還有臉說?」

  「我沒臉?」他把臉埋到她頸窩裡,蹭了兩下,「我媳婦腰疼,那是因為我厲害。」

  鹿聽霧被他這不要臉的話堵得說不出話,伸手推他的腦袋:「起來,我要下樓吃早飯。」

  「再抱一會兒。」

  「裴肆禮。」

  「五分鐘。」

  「你每次都這麼說。」

  他悶悶地笑了一聲,終於鬆開了一點。鹿聽霧趕緊從他懷裡掙出來,剛坐起身,又被他從後面摟住了腰。

  「你幹嘛?」

  「不幹嘛。」他下巴擱在她肩膀上,「就抱抱。」

  鹿聽霧哭笑不得,只好讓他抱了一會兒,才終於掙脫出來,去衛生間洗漱。等她換好衣服出來的時候,裴肆禮還躺在床上,一隻手枕在腦後,看著她。

  「你不起來?」

  「不起。」

  「早飯不吃了?」

  「你先下去,我再躺會兒。」

  鹿聽霧看了他一眼,有點意外。按照他的作風,應該比她起得還早才對。但她沒多想,自己下了樓。

  餐廳里,白婧雯已經準備好了早飯。

  小野坐在自己的小椅子上,正拿勺子舀粥喝,看見她下來,眼睛一亮:「媽媽!」

  「早。」鹿聽霧在他旁邊坐下,摸了摸他的腦袋。

  白婧雯給她盛了碗粥:「昨晚睡得好不好?」

  「挺好的。」鹿聽霧低頭喝粥,耳根有點熱。

  「裴肆禮呢?」白婧雯問。

  「他說再躺會兒。」

  白婧雯「嘖」了一聲:「這孩子,越來越懶了。」但她的語氣里並沒有什麼責怪的意思,反而像是隨口一說。

  裴銘川已經吃完早飯,坐在沙發上看報紙。聽見鹿聽霧下樓的動靜,他翻了一頁報紙,說了句:「粥趁熱喝,涼了傷胃。」

  「知道了,叔叔。」

  吃完早飯,鹿聽霧上樓拿了行李。她其實沒什麼東西,就一個背包,裝了幾件換洗衣服。她拎著包下樓的時候,小野已經站在門口等她了。

  小野仰著頭看她,眼睛紅紅的,小手攥著衣角,不說話。

  鹿聽霧蹲下來,把他拉到面前:「怎麼了?」

  小野抿著嘴,過了一會兒才小聲說:「媽媽,我想跟你一起走。」

  鹿聽霧心裡一酸。昨天在院子裡說得好好的,睡了一覺起來又變卦了。她伸手把小野摟進懷裡。

  「不是說好了在這兒陪爺爺奶奶嗎?」

  「可是我想媽媽。」

  「媽媽過幾天就來接你。」

  「過幾天是幾天?」

  鹿聽霧想了想:「等你把院子裡的石榴數清楚的時候,媽媽就來了。」

  小野回頭看了一眼院子裡的石榴樹,抽了抽鼻子:「那石榴好多。」

  「所以你要慢慢數,不著急。」

  小野又把臉埋回她肩膀上,悶悶地說:「那媽媽要給我打電話。」

  「好,每天都打。」

  「視頻。」

  「好,視頻。」

  小野終於點了點頭,從她懷裡退出來,眼圈還是紅的,但沒再哭。白婧雯走過來把他抱起來,沖鹿聽霧使了個眼色,意思是讓她放心走。

  鹿聽霧站起來,看了一眼樓梯的方向。

  裴肆禮沒下來。

  她心裡莫名有點失落。

  明明昨晚說得那麼好聽,什麼「你去哪我去哪」,什麼「我就是你的影子」,結果今天連送都不來送。

  她背著包往門口走,腳步放慢了些,但還是沒聽到樓上有動靜。

  裴銘川放下報紙,站起來走到門口,說了一句:「路上注意安全。」

  「好,叔叔再見。」

  白婧雯抱著小野沖她揮手:「到了打個電話。」

  「知道了,阿姨。」

  鹿聽霧走出大門,清晨的空氣帶著一點涼意。

  她深吸了一口氣,往院子外面走。

  她正低頭從包里翻手機,準備叫車,忽然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鹿聽霧。」

  她抬起頭。

  裴肆禮靠在巷口那輛黑色越野車的車門上,一隻手插在褲兜里,另一隻手搭在車頂,姿態懶散,眼神卻直直地落在她身上。他穿著件深灰色的薄毛衣,袖口隨意地擼到小臂,頭髮也沒怎麼打理,看起來像是隨便套了件衣服就出來了。

  鹿聽霧愣住:「你怎麼在這兒?」

  「等你。」

  「你不是說再躺會兒嗎?」

  「躺夠了。」他拉開副駕駛的門,沖她抬了抬下巴,「上車。」

  鹿聽霧走過去,站在車門旁邊看他:「你什麼時候下來的?我怎麼沒聽見?」

  「你跟我媽在廚房說話的時候。」

  「那你怎麼不進來?」

  裴肆禮看了她一眼,嘴角微挑,語氣拽得不行:「我陪我媳婦,關你什麼事?」

  鹿聽霧被他這句話噎了一下,隨即忍不住笑了。她低頭鑽進副駕駛,裴肆禮把門關上,繞到駕駛座坐進來。他發動車子,空調吹出暖風,擋風玻璃上薄薄的水汽慢慢散開。

  「小野哭了?」他問。

  「眼睛紅了,沒哭出來。」

  「嗯。」

  「你都不去跟他道個別?」

  裴肆禮打著方向盤把車倒出巷子,語氣平淡:「道什麼別,又不是不回來了。」

  鹿聽霧靠在椅背上,側頭看他。

  陽光從車窗照進來,落在他側臉上,輪廓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