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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真的要回去見你爸媽?

  裴肆禮的手掌還貼在她後背,一下一下地拍著,安靜了沒兩分鐘,床頭柜上的手機就嗡嗡嗡地震了起來。

  他偏頭看了一眼,沒動。

  鹿聽霧趴在他胸口,聽見震動聲停了又響,響了又停,來來回回折騰了三輪,終於忍不住抬頭看他:「你接啊。」

  「不接。」他說得乾脆。

  「萬一有急事呢?」

  「急事會打我另一個號。」

  話音剛落,另一個手機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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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鹿聽霧:「…………」

  裴肆禮低低罵了一聲,伸長手臂把床頭櫃抽屜拉開,摸出另一部手機。屏幕上跳著兩個字:太后。

  他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兩秒,認命地接起來,還順手按了免提,把手機丟在枕頭上。

  「媽。」

  「裴肆禮!」電話那頭的聲音中氣十足,穿透力極強,鹿聽霧隔著一臂的距離都聽得清清楚楚,「你還知道接電話啊?你爸打了多少個你知道嗎?」

  「知道。」他語氣懶洋洋的,「這不是接了麼。」

  「你人在哪呢?」

  「京城。」

  「廢話,我知道你在京城!我是問你具體地點!」

  裴肆禮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鹿聽霧。

  她正豎著耳朵聽,一臉八卦的表情,眼睛亮晶晶的,跟剛才那個在他腹肌上亂摸的人判若兩人。

  「陪我媳婦唄。」他說。

  「你到底什麼時候把我孫子帶回來給我?」白婧雯聲音帶著隱隱的激動。

  裴肆禮語氣帶著幾分嘲弄,「媽,你這不行啊,還把我兒子搞到手?」

  「臭小子,怎麼說話……」

  「行了行了。」他打斷她,「人剛睡下,你別嚷嚷。」

  電話那頭靜了一秒。

  然後太后聲音降了八度,但語氣里的興奮根本壓不住,「睡、睡下了?你們……」

  「媽。」裴肆禮語氣裡帶了警告。

  「好好好我不問我不問。」白婧雯嘴上說著不問,聲音里的笑意都快溢出來了。

  「那明天呢?明天能帶回來嗎?你爸最近新學了個菜……」

  「明天不行。」

  「為什麼不行?」

  「她累著了。」他說得理所當然,「得歇兩天。」

  鹿聽霧在他懷裡猛地抬頭,眼睛瞪得溜圓,用口型無聲地罵他:秦妄!

  他面不改色地按了按她的後腦勺,把她按回胸口。

  電話那頭的太后顯然想歪了,笑得那叫一個意味深長:「哦~累了啊~」

  「媽。」他又叫了一聲,語氣重了點。

  「知道了知道了,我不笑。」白婧雯清了清嗓子,努力擺出嚴肅的語氣,「那後天?」

  「再說。」

  「裴肆禮!」

  「我這邊還有事,」他說著,手指在鹿聽霧後頸上輕輕撓了撓,癢得她縮脖子,「過兩天我聯繫你們,別老打電話,煩。」

  「你……」

  他直接掛了。

  鹿聽霧從他懷裡抬起頭,頭髮蹭得亂糟糟的,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他,「你就這麼跟你媽說話?」

  「不然呢?」他把手機丟回抽屜里,低頭看她,「讓她繼續問?問著問著就該問你三圍了。」

  「………」

  鹿聽霧的臉刷地紅了。

  「你媽……她,她剛才說帶回去,帶哪兒去?」

  「老宅。」他說。

  「別管他們,他們想兒媳婦想孫子想瘋了!」

  鹿聽霧聞言忍不住笑出聲來。

  他看著她笑,嘴角也跟著勾了勾,伸手把她臉上那縷亂發撥到耳後。

  「怎麼?才見面就又想拋棄我了?」

  她抬手要捂他的嘴,被他攥住手腕,拉到嘴邊親了一下指尖。

  「別鬧,」他說,「你再動手,我可就不客氣了。」

  鹿聽霧縮回手,把臉埋進枕頭裡,悶悶地哼了一聲。

  肚子忽然咕嚕叫了一聲。

  那聲音在安靜的臥室里格外清晰。

  裴肆禮低頭看了一眼她埋著腦袋的後腦勺,笑了一聲:「餓了?」

  「……嗯。」

  「想吃什麼?」

  她從枕頭裡抬起半張臉,露出一隻眼睛看他:「什麼都行。」

  「那就是都可以。」他拿過手機,點開外賣軟體,劃了兩下遞給她,「自己看。」

  鹿聽霧接過來,趴在床上翻。翻了半天,什麼都想吃,又什麼都覺得不夠。她抬頭看他:「你平時吃什麼?」

  「隨便。」

  「……」

  「看什麼看,」他靠在床頭,一隻手搭在膝蓋上,姿態散漫,「我一個大男人,能吃飽就行。」

  「那你平時一個人住這兒?」

  「不然呢?」

  她低頭繼續翻手機,翻著翻著忽然想到什麼,抬頭問他:「你這房子,怎麼會有我的尺寸的衣服?」

  裴肆禮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那個T恤,」她揪了揪身上寬大的領口,「一看就是新的,吊牌都沒拆。還有浴室里的洗漱用品,我早上洗漱的時候看見了,都是新的。」

  他還是不說話,就那麼看著她。

  鹿聽霧心裡忽然軟了一下。

  她放下手機,撐著手肘往他那邊挪了挪,湊近了看他。

  「秦妄。」

  「嗯。」

  「你什麼時候準備的?」

  他偏過頭,目光落在她臉上,停了兩秒,然後伸手把她撈過來,讓她趴在他胸口。

  下巴擱在她頭頂上,聲音低低的,從胸腔里傳出來,悶悶的。

  「一回京城就準備了。」

  鹿聽霧趴在他胸口,鼻子莫名有點酸。

  「你怎麼知道我會來。」

  「不知道。」他說,「但萬一呢。」

  「再說了,搶我也得把你搶過來啊!」

  她沒說話,手指在他胸口無意識地畫著圈。

  他的手掌覆上來,把那隻亂動的手按住,十指扣緊。

  「行了,」他說,「別擱這兒煽情了,點吃的。」

  「你還沒說吃什麼。」

  「點個粥。」他說,「你嗓子都啞了,吃點清淡的。」

  「我想吃辣的。」

  「不行。」

  「為什麼?」

  「你剛才叫成那樣,」他低頭看她,眼裡全是促狹,「嗓子本來就啞了,再吃辣的,明天話都說不出來。」

  鹿聽霧在他胸口捶了一拳。

  他笑著受了,拿過手機自己下了單。點了一份海鮮粥,一份小籠包,兩碟小菜,又加了一份糖水。

  「你怎麼知道我喜歡吃甜的?」她湊過去看他的訂單。

  「老子給你當了三年的狗,還能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麼?」

  鹿聽霧聞言大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

  可男人依舊還是語出驚人死不休,「要是連你的喜好都沒有摸清楚,我就是你的狗不是白當了!」

  他這話一出,鹿聽霧實在是忍不住了,「有你這麼說自己的嗎?」

  「說實話,你還不愛聽!」裴肆禮一臉的無所謂。

  好像給人當狗是一件很值得驕傲的事情!

  裴肆禮訂的餐很快就送到了,裴肆禮披了件外套就去拿。

  回來的時候手裡拎著兩個大袋子,往床頭柜上一放,一樣一樣拿出來擺開。

  鹿聽霧裹著被子坐在床上,看著他忙前忙後。

  暖黃色的燈光打在他側臉上,輪廓分明,下巴上冒出了一層薄薄的青茬。

  她忽然覺得這個畫面有點不真實。

  四個月,一百多天,她每一天都在想他,每一天都在害怕他醒不過來。

  可他現在就站在這裡,活生生的,給她擺弄餐盒,嘴裡還嫌她瘦。

  「發什麼呆?」他回頭看了她一眼,「過來吃。」

  她裹著被子挪到床邊,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

  海鮮的鮮甜混著米的軟糯,從嗓子一路暖到胃裡。

  她抬頭看他:「你不吃?」

  「你先吃。」

  「一起吃。」

  他看了她一眼,沒再推,拿了雙筷子坐在床沿上,夾了個小籠包。

  兩個人就這麼安靜地吃著,偶爾筷子碰到一起,偶爾抬眼對上目光,又各自低下頭去。

  窗外的夜色濃得像墨,房間裡只開著那盞落地燈,暖黃色的光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疊在一起,分都分不開。

  吃到一半,鹿聽霧忽然開口。

  「裴肆禮。」

  「嗯。」

  「你爸媽那邊……你真要帶我去?」

  「不然呢?」

  「我還沒準備好。」

  「不用準備。」他夾了一筷子小菜放進她碗裡,「他們又不吃人。」

  「我緊張。」

  「要小野的時候你不緊張?」

  「裴肆禮!」她差點把勺子扔了。

  他笑出聲來,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把那一頭本來就亂的頭髮揉得更亂了。

  「行了,」他說,「我在呢。怕什麼。」

  鹿聽霧瞪了他一眼,低頭繼續喝粥。

  可嘴角那點弧度怎麼壓都壓不下去,藏在碗沿後面,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他什麼都沒說,只是又往她碗裡夾了一個小籠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