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吻落下來的時候,鹿聽霧只覺得腦海里「嗡」的一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瞬間炸開了。
他的唇貼著她的,帶著點試探的意味。
鹿聽霧下意識的抓住了他胸口的襯衣,男人的唇角不由得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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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親吻也開始變得急切了些。
鹿聽霧有些喘不上氣,胸腔里的空氣一點點被抽乾,整個人輕飄飄的,像是溺在水裡,唯一的浮木就是他。
他的手從她肩頭滑下來,掌心貼著婚紗的蕾絲,一路往下。
直到鹿聽霧真的快缺氧了,他才鬆開她的唇,微微退開一點,鼻尖還是抵著她的鼻尖,呼吸又熱又亂,全撲在她臉上。
鹿聽霧大口喘著氣,胸口起伏得厲害,婚紗的領口貼著皮膚,被汗洇濕了一小片。
他低頭看了一眼,眼神暗了暗,喉結滾了一下。
「你……」
她剛開口,聲音啞得不成樣子,就被他截斷了。
「別說話。」
他低下頭,吻落在她頸側,比剛才那個吻輕多了。
「秦妄……」她的聲音在抖。
鹿聽霧還是習慣叫這個名字。
他停了一下,嘴唇還貼在她鎖骨上,呼吸滾燙。
「嗯?」
「你……你別……這樣……」
他低低地笑了一聲,那點笑聲從胸腔里震出來,沿著兩個人貼著的地方傳過去,震得她心口發麻。
「行,」他說,嗓音像是被砂紙磨過,「聽你的。」
可他嘴上說著聽她的,手上的動作卻一點都不含煳,熟練地摸索到她禮服的拉鏈。
他低頭看著,眼裡全是她。
鹿聽霧被他看得不自在,伸手去遮他的眼睛。
他攥住她的手,按在枕頭上,十指扣緊。
「躲什麼。」他說,「又不是沒看過。」
她耳朵紅透了,別過臉不看他。
他俯下身,嘴唇貼著她耳廓,聲音低低的,帶著笑意,「四個月沒見,瘦了。」
「你……你怎麼知道……」
「你說我怎麼知道的?」他挑了挑眉不答反問。
鹿聽霧瞬間秒懂氣得抬腳想踹他,可男女力量的懸殊讓她實在無力反抗。
她只能瞪他,眼眶還是紅的,濕漉漉的,瞪得毫無威懾力。
裴肆禮看著她這副模樣,笑意收了收,低頭在她眼皮上落了一個吻,很輕。
「閉眼。」他說。
她沒閉,就那麼看著他,他也看著她。
「下次別穿了。」他說。
「什麼?」
「婚紗。」他低下頭,鼻尖蹭著她的頸窩,「丑。」
鹿聽霧想罵他,可話還沒出口,就被他接下來的動作堵了回去。
窗外的燈火漸漸暗了,夜越來越深,臥室里只剩下交錯的呼吸聲。
……
鹿聽霧是被渴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入目是一片濃稠的黑暗。
窗簾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拉得嚴嚴實實,一絲光都透不進來。
房間裡靜極了,只有空調送風的微弱聲響,和身邊人均勻的呼吸。
她覺得自己整個人像是被拆過一遍又重新拼回去的,骨頭縫裡都是酸的。
她試著動了動腳趾,還好,還能動。
渴。
嗓子幹得像含了一把沙子,咽口水都疼。
她側過頭,黑暗中什麼都看不清,只能隱約感覺到裴肆禮躺在旁邊,呼吸平穩,應該是睡著了。
她不想吵醒他,輕手輕腳地撐著床,想坐起來去夠床頭柜上的水杯。
手臂一伸出去,掌心貼上的不是床單,而是一片溫熱的、硬邦邦的皮膚。
手感緊實,線條分明,一塊一塊的,像是精心打磨過的石板。
她愣了一下,腦子還沒完全清醒,手指下意識地動了動,沿著那幾塊凸起的弧度摸了摸,又摸了摸。
指尖划過中間的溝壑,又繞到側面,那地方的肌肉緊貼著肋骨,一層薄薄的皮膚裹著,觸感好得讓人有點上癮。
她又摸了幾把。
「對,就這樣。」
一道低沉的嗓音從頭頂落下來,帶著剛睡醒的沙啞,還有一點懶洋洋的笑意。
「舒服~」
鹿聽霧的手猛地僵住。
她還沒來得及反應,一隻溫熱的手已經覆上了她的手背,掌心貼著她的手指,把那幾根不聽話的手指牢牢按在他腹肌上。
「繼續摸,」他說,聲音里那點困意散了大半,痞氣倒是冒出來了,「我不介意。」
鹿聽霧像是被燙了一樣猛地縮回手,整個人從床上彈坐起來,腦袋裡「嗡」的一聲,眼前黑了一瞬,差點又栽回去。
她坐在那裡,胸口劇烈起伏,心臟跳得快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臉上燙得能煎雞蛋。
「你……」她張了張嘴,嗓子干啞,聲音跟破鑼似的,「你沒睡?」
「睡了。」裴肆禮躺在那裡,手臂枕在腦後,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聽出他聲音里的笑意,「又被你摸醒了。」
鹿聽霧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我……我是要喝水!」她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又惱又窘,「誰要摸~你了!」
「哦?」他拖長了尾音,那點笑意更明顯了,「那你手往哪兒放呢?」
「我……」
她說不出來,因為她確實摸了好幾把。
不止一下,至少四五下!
黑暗中她聽見他笑了一聲,然後窸窸窣窣的,是他翻身的聲音。
接著床頭燈亮了,暖黃色的光鋪開一小片,照亮了他半張臉。
他側躺著看她,一隻手撐著腦袋,頭髮亂糟糟的,襯衫沒穿,被子只蓋到腰,上半身赤裸著,腹肌在燈光下線條分明,上面還留著兩道淺淺的、指甲划過的紅痕。
勾引,赤裸裸的勾引!
鹿聽霧的目光掃到那兩道紅痕,耳朵尖都快滴血了。
那是她乾的。
裴肆禮順著她的目光低頭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來,伸手點了點其中一道,「這算什麼?簽名?」
「……」
「要不要再補個日期?」他抬眼看她,眼裡全是促狹,「2024年9月,鹿聽霧到此一游。」
鹿聽霧抓起枕頭砸過去。
他抬手接住,笑得肩膀都在抖。
「別笑了!」她惱羞成怒,聲音都劈了,「我要喝水!」
裴肆禮笑夠了,把枕頭丟到一邊,翻身下床。他沒穿上衣,光著腳踩在地板上,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她一眼。
「等著。」
他出去了一趟,回來的時候手裡端著一杯溫水。
走到床邊坐下,把杯子遞給她。
鹿聽霧接過來,咕咚咕咚灌了大半杯,嗓子終於好受了些。
她把杯子放在床頭柜上,低頭看著自己身上那件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換上的、寬大的男士T恤,領口大得能露出一邊肩膀。
她抬頭瞪他:「我衣服呢?」
「扔了。」
「什麼?!」
「丑。」他言簡意賅,伸手把她往自己這邊撈了一把,她整個人又跌進他懷裡,額頭撞在他鎖骨上。
「秦妄!」她悶聲喊。
「嗯。」他應得隨意,一隻手在她後腦勺上順毛,另一隻手把被子拉上來,裹住她露在外面的肩膀。
鹿聽霧趴在他胸口,鼻尖抵著他的皮膚,呼吸間全是他的味道。她想罵他,可又不知道該罵什麼。
沉默了一會兒,她悶悶地開口。
「你什麼時候醒的?」
「你睡著之後。」他說,「沒睡多久。」
「你一直沒睡?」
他沒回答,手掌在她後背一下一下地拍著,像是在思考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