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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我想回家…可我,回不了家了

  (上一章有修改,若覺得銜接不上的,可以往前滑幾下,非常抱歉?*???*?)

  「父皇還記得蒼梧大師嗎?」

  皇帝蹙眉:「他不是你的師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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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當世厲害的名士,武功高強,學識淵博,精通奇門遁甲,不知多少人想拜他為師。朕當初費了很大力氣,才請得他出山,讓大師在你們兄弟幾個中擇一人收徒。」

  「朕跟他暢談過幾回,大師的學問真是讓人心折。」

  他遺憾地嘆了口氣:「可惜大師在幾年前突發心疾過世了!」

  想到什麼?皇帝皺眉:「你不會還在記恨當初蒼梧大師第一眼相中了蕭野,而沒選中你的事吧?」

  「是啊,一直記恨。」

  太子很坦然的承認了,而後看著皇帝,一字一頓的說:

  「所以,我把他殺了。」

  「師父他老人家不是突發心悸而死,他呀,是兒臣殺的,凌遲之刑,三千八百一十二刀,兒臣足足割了三天,一刀刀下去,可真痛快啊!」

  「你……」  ……

  阮楠惜研究了種新甜點,去了蕭野書房,打算和他一起分享。

  推門而入時,發現他正在伏案處理公文,桌上堆滿厚厚一堆戶籍檔案。

  她好奇地拿起來翻了翻,「你還管這個?這不該是戶部的活嗎?」

  蕭野擱下筆,捏了捏眉心,

  「這是紅袖招潛伏在各個富戶大族的名單,我把他們一一核對抄錄出來,再逐一抓獲審訊。」

  阮楠惜「哦」了聲,拉開椅子在他對面坐下,托腮好奇地問:

  「能跟我講講你潛伏進紅袖招的經歷嗎?」

  她強調:「不許報喜不報憂,危險的環節也要說。」

  蕭野望著窗外開得正艷的臘梅,思緒一點點飄遠。

  「說起來你又救了我一回,柴氏十分敏銳,那日我假扮蘭堂主,若非你讓穆堯傳的信正好送到,我或許就被她識破了身份。」

  說著說著,他看向阮楠惜的眼神拉絲起來,手也開始不老實,  阮楠惜不客氣地拍開他的手,「別扯這些有的沒的,你是我夫君,我救你是應該的,快講!」

  她揉了揉腰,仗著兩人分開了好幾個月,這傢伙簡直喪心病狂毫無節制,從他回來到現在,就沒有一晚消停的。

  偏生自從她讓蕭野看了長公主送來的各種不正經話本後,他進步神速,再也不是從前那個稍微碰碰胳膊就會臉紅的青澀少年了,

  每晚變著法的誘惑她……

  這波完全屬於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不知哪句話又觸動了他,蕭野看她的目光愈發軟,但沒有再纏著她。

  垂眸開始講述:

  ……

  那日,柴皇后從棺材鋪離開後,蕭野便跟著其他三位堂主離開了京城,一路往南,來到了距京城幾百里外的雲城,那是座小城,群山環繞。

  他也終於知道為何他們費了這麼大力氣,始終找不到紅袖招的總部,因為山上設了極其精妙的奇門八卦陣法。

  除了紅袖招的一些高層,其餘弟子每次出入都要被蒙上眼睛。

  好在蕭野跟著軍營里的一位師傅學過陣法,他在這方面又很有天賦,沒費什麼力氣就將山上的奇門八卦陣全部破譯。  經過了一番爭鬥,他終於拿到了紅袖招所有細作的名單,登記的名冊足足有半間屋子那麼多。

  他只來得及記下一些重要人員的信息。

  蕭野巡視遍了每一個角落,走進昏暗的岩洞,每個角落都有人生活過的痕跡,可以想到,這片巨大的岩洞裡,曾經擠擠挨挨生活了許多孩童。

  而幾乎每走兩步,都能踩到骨骸,

  這些骨骸都在5歲到10歲之間,昏黃的燭光下,一大一小兩具骨骸背對背蜷縮著,後背處一根根棉線相連。

  蕭野知道,這是將兩個人用針線活生生縫到一起,常常出現在一些畸形獵奇的雜技表演上。

  繼續往前走,在一處生滿苔蘚的岩洞牆縫裡,發現了幾卷竹簡。

  展開,其上的筆跡稚嫩,卻已初顯風骨

  ——蒼梧大師終於願意收我為徒了!其實我覺得太學的幾個老師就很好,但母后總是一遍遍地說:我哪哪都比不上蕭野!說蒼梧大師寧願收蕭野為徒,也不願意要我。

  母后總是這樣,總是拿蕭野跟我比較,拿二皇子三皇子跟我比,我做得再好,母后還是覺得他們比我好。

  我很難過,因為我看出來,母后其實是想逼我與他們爭鬥,可他們是我最好的朋友和最親的兄弟啊!

  蕭野指尖顫了顫,這是……太子寫的。  繼續往下翻,字跡歪斜,明顯能感覺出寫字之人筆尖的顫抖

  ——不該是這樣的,師父不是博學名士嗎?為什麼?這裡像是人間煉獄!

  ——我交了個很好的朋友,他叫二虎,總是憨憨的,很有趣。

  ——所有孩子被扔進深山與猛獸決鬥,他們像食物一樣被虎豹撕扯,咀嚼骨頭的吱嘎聲怎麼也揮之不去!

  我殺了好多好多野獸,只要把它們都殺乾淨了,我們這些孩子就能活下來了吧!

  一隻懷孕的母牛沖我跪下,它哭了,我想放走它的,可師父出現了,他扯著二虎,以此威脅我殺了母牛。

  我把母牛殺了,可我睡不著了,一閉上眼,就能看到母牛那雙流著淚的眼睛。

  誰來救救我?我好痛苦!我想回家!

  蕭野深吸了口氣,看著這布滿苔蘚的岩洞。似乎看到了多年前,七八歲的孩童蜷縮在角落,祈求著有人能拉他出深淵。

  可是沒有。

  竹簡再度展開,這次的字跡明顯透著輕快。

  ——師父為之前的事向我們道歉了,他對我們活下來的十人很好,我們一起練武,一起在山間嬉戲,一起去山下懲惡揚善,我們約定了要做一輩子的兄弟姐妹。  等學好了本事,我就可以回家了。

  蕭野卻閉了下眼睛,因為他猜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拿起下一卷竹簡。

  ——我回不了家了。

  師父說,我們十個人,只能活下來一個,昔日親密無間的好友刀尖相向。身上的傷越來越多,我卻始終只守不攻。

  因為我知道,只要踏出了這一步,殺了人,我就回不了頭了,就真的成了他們的提線木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