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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兩個瘋批

  接下來的字跡凌亂不成句。

  ——我殺人了,二虎他是我最好的朋友啊,他為什麼也要背叛我?

  ——我終於逃出來了,我成了個小乞丐,被一位好心的老夫婦撿回了家,

  他們住的村子偏僻落後,村中一半人生了病,他們朝不保夕,日子過得很苦,我是太子,我有責任救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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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過一年努力,我找到方子治好了他們的病,幫他們找到了水源。

  我也終於可以回家了。

  ——我被囚禁了,養父母撕毀了我好不容易弄來的路引!村民們說我是神童下凡,要把我永遠困在村子裡,供給他們。

  身上好疼,我是不是要死了?

  ——或許師父說的沒錯,人性本惡,

  ——啊啊啊,都給我去死,我要殺了你們……不,這一切都是師傅和母后設計好的……那又怎麼樣?或許他們是對的,這些虛偽骯髒的賤民,本來就都該死!

  頭好疼,要不就這麼死了吧!

  這一段的語句極為混亂。  蕭野捏住竹簡的指節發白,竟不忍再看下去。

  然而再次拉開竹簡,看到其上的內容。卻讓他瞳孔一顫

  ——介紹一下,我叫梟,是另一個你,以後,就由我來保護你吧!

  之後竹簡上再沒有旁的內容,蕭野卻能猜到這個「梟」做了什麼?他終於成了柴皇后打磨完美的復仇工具。

  ……

  「之後呢,你是怎麼逃出那個村子的?」

  宗人府內,皇帝顫聲問:

  太子渾不在意的說:「當然是殺了他們逃出來的啊!」

  他脫掉上衣,露出身上縱橫的傷疤。

  看著滿臉心疼愧疚的皇帝,太子崩潰地說:

  「這一切,都是因為父皇你啊!若父皇當初沒把我和母后的孩子調換,那我會長在一個普通殷實人家,雖沒有尊貴的身份,卻能快樂無憂的長大!」

  「若不是您自以為為我好,引狼入室,請來了蒼梧大師給我做師父,我就不會經歷那些事,我不會變成現在這樣,人不人鬼不鬼。」  他紅著眼,哀泣一聲,猶如幼獸的崩潰嗚咽:「父皇,你毀了我,你毀了我啊……」

  「別說了……」

  皇帝捂住了臉,眼淚控制不住。

  「是……一切都是朕的錯,是朕自以為是,害了你!」

  太子的眼淚也跟著一滴滴落下,眸底卻一片戲謔嘲弄。

  嘴上悲泣道:「父皇也是好心為我著想,算了,事已至此,兒臣不怪任何人,這就是兒臣的命。」

  他看了眼曹公公手裡提著的盒子,淡淡道:

  「父皇這是來送兒臣上路的!把東西拿過來吧!

  白綾和鴆酒就算了,死相太難看,給我一把匕首吧!一刀下去,死的沒什麼痛苦。」

  說罷伸手就要去奪曹公公手裡的盒子。

  皇帝慌忙攔住了他,心裡本就愧疚到了極點,再聽他這樣說,幾乎崩潰,緊緊握住她的肩膀,嘶聲道:

  「不,孩子,你別這樣,一定還有辦法的,我們一起想辦法。」  「那位雲大夫醫術了得,他或許能治好你……」

  在皇帝看不到的角度,太子輕輕勾了勾唇,語氣卻帶著些希冀,小心翼翼地問:

  「真的能治好嗎?」

  「兒臣也不想這樣……我只是……控制不住,

  若真的能讓我恢復到從前,我寧願不做這個太子!」

  皇帝想也不想的說:「胡說,只要你能好,你就還是太子,朕會把這個江山交給你。」

  「別在這裡呆著了,這就跟朕回去……」

  太子從容的理了理衣擺,看著皇帝,這個他名義上的父親,心中划過鄙夷。

  真是和那個蠢貨一樣,一樣的心軟善良。

  皇帝正要拉著他往外走。

  卻在這時,一直站在不遠處偷聽的柴明玉衝過來,攔在兩人面前,急切的看向皇帝。

  「陛下,您別被他騙了,這只是他以退為進的戲碼,他不是真正的凌玄澈,您若放了他,他會繼續為惡。」  猶如一盆冰水澆下,皇帝被無盡愧疚裹挾的心緒驟然清醒。

  看著面前依舊紅著眼眶的青年,再想到他說的這些話,句句都是在誘導他愧疚。

  皇帝心底一片涼意。

  他沒在說什麼,也沒再看他一眼,轉身,頭也不回的離開了,背影看起來卻有些佝僂。

  直到皇帝的背影消失,太子臉上哀傷的表情一點點收斂,攥緊掌心,眼眸變得猩紅暴戾。

  抬手,一把掐住了柴明玉的咽喉。力道之大,似乎即刻就能將面前人的脖子擰斷。

  柴明玉痛苦的大睜著眼,她卻沒有反抗,只一雙眼眸執拗的盯著他,帶著某種期待。

  太子鬆開了她,忍著腦袋驀然的刺痛。面無表情的看著她彎腰一陣猛烈嗆咳,嗤笑:

  「很失望吧,即便你快被我掐死了,他也沒有出來見你!」

  柴明玉揉著脖子,眸中不可抑制浮起失落,惡狠狠地盯著他。

  「你這個小偷,你有什麼資格搶占他的身體!」

  太子驀然捏緊手指,輕呵了聲:  「沒有我這個小偷,凌玄澈早就死了!」

  他忽然欺身靠近,將柴明玉抵在牆角,唇幾乎要吻到她鼻尖,惡劣的開口:

  「你還是不懂嗎?我是伴著他的惡而生的,我就是他啊,你愛的不過是我善良的一面,這根本不算愛,不過是你偏執的幻想!」

  「不……」

  柴鳴玉尖聲打斷他,語氣堅定:「我分得清,他和你不一樣,他也……不止光有善良的一面。」

  「是嗎?」

  太子低眸笑了笑,「就當你說的是對的好了。」

  他湊近柴鳴玉耳邊,尾音微揚,帶著點蠱惑:

  「可我早就取代了他,這些年,你死纏爛打,纏著的其實一直是我。

  所以,孤的太子妃,你還分得清心裡愛的到底是他還是我嗎?」

  柴明玉猛地推開他,後退了一步,諷刺的笑了笑。

  「你不知道嗎?我們是同類啊,同樣的虛偽殘忍,不擇手段,我厭惡這樣的自己,又怎麼會喜歡你呢!」  她睨著眼前青年,說出的話極盡刻薄:

  「沒有人會喜歡這樣的我,同樣的,自然也不會有人看得上這樣的你,你永遠比不過他。」

  太子手掌用力,指尖被掐的鮮血淋漓。幾乎壓制不住心口的暴戾。

  真是諷刺,明明他樣樣強過那個蠢貨,可所有人,父皇,從前教過他學業的朝臣,摯友,還有面前的女人,都更喜歡凌玄澈。

  即便不知道他已不是凌玄澈,對他卻還是會下意識的疏離。

  太子以為自己並不在乎,他只要無上的權利,等坐上那個位置後,就可以按照自己的設想,一點點毀掉這個世界。

  直到他遇上刺客,柴明玉不管不顧衝出來替他擋刀,他知道這是她自導自演的戲碼,

  可她為了祈求一個人的愛,連命都能不要。

  有那麼一刻,他想,和這樣一個瘋子在一起,似乎也挺好。

  可因為柴明玉受傷瀕死,凌玄澈搶占了身體的主導權,他像一個旁觀者,看著兩人相擁,看著柴明玉眼底濃烈的愛意。

  那是看他時從未有過的。

  從此,他對柴明玉只有恨,和深深的厭惡。恨不得即刻殺了她。  卻還是娶她做了太子妃。

  後來他遇到了江若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