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楠惜正好奇地看著被雲崖收起來的那兩隻蠱蟲,天馬行空的想著為什麼兩隻這么小的蟲子,能連接兩個人的感知?有距離限度嗎,從科學角度要怎麼解釋……
驀然感覺到有什麼危險逼近,本能的往後退,可已經晚了。
她睜大瞳孔,看著那隻泛著詭異紫光的蟲子快速靠近,在她眼前越放越大,似乎下一瞬就要融進她身體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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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楠惜已經明白江若雨要做什麼了,她想逃,可對方的速度太快了,根本由不得她躲。
在紫色蟲子接觸到她身體的那一刻,在蕭野驚恐的目光中,她腦中不合時宜的想到了從前看過的各種虐心小說
——快大結局時,女主被惡毒女配奪舍,女主的家人朋友都很痛苦,為了保護女主的身體,只能遷就惡毒女配的各種要求,然後把好好的一個家折騰得亂七八糟。
可這是現實,她的意識會不會就此消失?
她緊緊地抓住蕭野的胳膊,難掩驚恐,「蕭野,如果我被控制了,你就殺了我吧!」
【可我真的不想死啊,嗚嗚嗚!】
蕭野緊緊抱住她,恐懼的牙齒打顫,
「不會的,我不會殺你,會有辦法的……」
他此時無比後悔自己的不謹慎,後悔讓阮楠惜跟著來。 雲崖拿出銀針,扣住阮楠惜的脈搏,可這已經不是醫術能解決的範疇了。
那隻紫色蟲子直直鑽進阮楠惜心口。
所有人痛苦不忍的閉上了眼,阮楠惜咬緊牙關聚攏心神,決定以死抵抗這隻蠱蟲的意識侵入。
然而一息過去了,
十息過去了!
半盞茶過去了,
阮楠惜依舊沒什麼感覺,連預想中的頭暈都沒有。
她眨了眨眼,
【咦,什麼情況?難道是我以惡意揣度江若雨了,她不是想奪舍我的身體?】
這想法剛落,腦海深處,傳來一聲東西撞到什麼屏障的悶響,緊接著是一聲女子悽厲的尖叫。
她聽出來這是江若雨的聲音。
阮楠惜難受的捂了捂耳朵,下一瞬,耳朵一癢,那隻紫色小蟲倉皇地逃出了她的身體。 細看之下,其上的紫色光芒都暗淡了些。
阮楠惜撓了撓頭,看向雲崖,「什麼情況?」
【難道我這人體質特殊,對蠱蟲免疫?不對啊,之前還中過蠱呢……】
蕭野長長鬆了口氣,劫後餘生般緊緊握著她的手,心裡猜測,或許是因為阮楠惜的魂魄本就來自異世,力量比較強,或是受上天保佑。
那隻紫色小蟲子顫顫巍巍的就要飛走,雲崖下意識想要伸手抓回去研究,阮楠惜趕緊開口阻止,
「別抓。」
「萬一他寄居到你身體裡怎麼辦?」
雲崖遺憾地收回手。
皇帝身後跟著的一群小太監自告奮勇過來抓,他們身份低微,若是能抓住這個機會立功,就算是死了,也能惠及家人。
紫色小蟲卻用盡力氣飛出了窗外。
皇帝總算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擔憂道:「就這麼讓她跑了嗎?萬一再害了旁人……」
阮楠惜看了眼時間,「不急,我找的人,應該差不多也到了。」 江若雨踉踉蹌蹌地逃出了那座宮殿。
她沒想到阮楠惜的意識會這麼強,她非但沒能占據那具身體,強行靠近時,意識幾乎被打散。
她左右四顧,繼續往前。
沒關係,阮楠惜不行,還有旁人。
長公主,或者京中那些身份高的貴婦貴女。
她一定能再活過來,站到最高處,讓所有的男人都愛她。
她離開了這處偏僻宮殿,來到御花園。遠遠瞧見一個穿著華麗,珠圓玉潤的小姑娘被人簇擁著離開。
她認出來,那是肅國公府的唯一嫡女,身份尊貴,剛及笄就有許多人家上門提親。
她心中一喜,正要過去。
遠處忽然傳來一陣悠揚笛聲,在尋常人聽來空靈好聽的調子,在她聽來卻是致命的。
意識痛到尖銳,她想逃,身體卻控制不住。
一個戴著滿頭銀飾,衣服花紋繁複的女子抬手,輕而易舉地捏住了這隻欲逃跑的紫色蟲子。 ……
乾清宮內,身著苗族服飾的中年女子衝上首皇帝撲通一聲跪下,低著頭道:
「小王知罪,沒能管束好一雙兒女,險些釀成大禍。」
她咬牙拿出兩個錦盒奉上,「這是金蟾蜍,和上一代聖子花費數年煉製的一枚丹藥,可解百毒,求陛下開恩,饒恕穆堯一條性命。」
來人是苗疆的大統領穆柯,
那日,阮楠惜反利用穆堯將計就計抓到柴皇后時,她總覺得事情太順利了,保險起見,提議陛下暗中傳信給苗族大統領。
剛剛出發進宮時,暗衛來報說穆柯已經進城了,沒想到來得這麼快!
過了好一會兒,皇帝才抬了抬手,示意穆柯起來,「此事容後再議,那隻傀儡蠱,穆統領可抓住了?」
穆柯提著顆心起身,拿出一隻琉璃瓶,那瓶子裡,一隻散發著暗紫色光芒的蟲子焦躁地拼命撲騰,想要從瓶子裡逃出來。
穆柯再次躬身請罪:「阿彩雖不是小王的親女兒,卻也一直養在小王膝下。」
她滿臉的悔恨,哭著道:「是小王當初識人不明,引狼入室,害死了眾多族人,還有我的親女兒,小王真是悔不當初啊!」
穆柯看起來很可憐,但經歷了這麼多事,皇帝早已經能做到不被他人情緒左右。 他沉聲道:「你們一族的過錯容後再議,這隻傀儡蠱可有辦法毀掉?若無法,就交給宮中太醫。」
穆柯頓了頓,眸中明顯閃過不舍,畢竟傀儡蠱想練成極難,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少,千年來也只煉成了兩次。
可在這座巍峨宮殿的逼視下,最終咬著牙點頭:「可以。」
她拿出一個瓷瓶,在江若雨驚恐的目光中,將瓷瓶里的液體緩緩倒入琉璃瓶中。
江若雨拼命掙扎,很快,眾人便看著,那隻紫色小蟲接觸傾倒進瓶中的液體後。傳來一陣某種東西被腐蝕的滋啦聲。
眾人耳邊仿佛聽到一聲女子悽厲的慘叫,不過只是剎那間,那隻紫色小蟲子便腐化成了一灘液體。
傀儡蠱一死,附著在其上的江若雨的意識也徹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