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堯面容有些頹敗,她居然連咒言蠱都知道!
可見阮楠惜在決定布這個局之後,她對他們苗疆已經做了很充分的了解!
穆堯最終只能照做,身體解了部分毒後,手臂勉強能動,召來信鴿,用特殊話術寫下紙條,
見阮楠惜眯眼盯著他,他趕緊雙手豎起做投降狀:
「這是主上制定的特殊傳訊方式,真的,你都拿我合族性命來威脅了,我還哪敢不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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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
阮楠惜沖虛空打了個手勢,以聶無雙為首的一群武功不錯的江湖人士飄然入了小院,阮楠惜拿過穆堯寫好的那張紙條,交給聶無雙,
來的人便將地上的七八名灰衣人架起來,分別帶到不同地方審訊。
穆堯神情更加頹然,苦笑一聲:「阮夫人準備的可真充分!」
主上那邊一直有派高手盯著晉國公府,來前確定蕭家那群護衛都在府上,阮楠惜身邊又只帶著兩個小丫鬟,他才敢行動的。
可她竟不聲不響找了別的人手。
阮楠惜用了現代的心理摧毀策略,也就是經濟學上的「囚徒困境」法。不過一盞茶功夫,不但問出這張紙上的內容李代桃僵,還問出了紅袖招傳遞消息所用暗語的基礎套路。 阮楠惜似笑非笑地盯著穆堯,「看來穆少主是真盼著你全族被滅啊!」
穆堯最終只能屈辱地按照阮楠惜的要求寫情報。
……
京城某家不起眼的壽衣香燭鋪子。
繞過冷清的大堂,內里的一個開間卻燈火通明。
這裡聚集了紅袖招能聚集的所有高層。
蒙面女子站在上首,看著下方的梅蘭竹菊四位堂主,以及其下的各個教頭護法,沉聲道:
「諸位難得聚首到一起,我們都曾受過大夏朝廷的迫害,憑什麼那些官宦豪強可以奴僕成群,一輩子錦衣玉食?而普通人辛苦一輩子賺的錢,還不夠買他們一件昂貴衣服,憑什麼……」
下方人的情緒被調動,一個個跟著喊「憑什麼,我不服!」
在眾人的情緒達到最高點時,蒙面女子揚聲道:
「所謂天下大勢合久必分,亂世才能出英雄,那些個王侯將相,勛貴豪族,不過是生對了時代,才機緣巧合得了富貴。只要這個世道亂起來,憑我們紅袖招龐大的人脈勢力,諸位定能做出一番大事,來日封侯拜相,或是成為一方霸主……」
經過了一番慷慨激昂的洗腦,底下眾人都滿臉通紅,眼神狂熱時,她才開始分派任務: 「梅堂主,你負責調配潛藏在江南一帶的人手,尤其是幾個書院,詩社,要讓文人們從骨子裡認定任何的戰爭都是錯誤且有傷天和的,多鼓勵他們去寺廟修佛……」
「竹堂主剛過世,便由你這個徒弟暫代堂主之位,你師傅是個真正的卦師,你雖只學了個皮毛,但也夠用了。底層百姓都喜歡求神拜佛,信各種教派,你就負責發展信徒……」
「菊堂主,你們堂擅長製毒偽裝,此前製作的忘憂香雖被小人破壞,許多據點被搗毀,但所種植的罌子粟還在,等一切亂起來時,忘憂香就先在偏遠小城推廣……」
提到此,她就恨不得活剮了阮楠惜。
她苦心謀劃了近三十年,一茬茬地培養新人,多的是像阮子樾那樣的細作,藏於各官員富戶的宅邸,他們只能被單線聯繫,並不知效忠的主子是誰,即便被抓了,也牽扯不到她頭上。
她卻靠著他們,這些年來,將大夏朝的底子一點點蛀空。
若非是阮楠惜的出現,他們本不必這麼急迫,也不必平白折損這麼多人手。
不過沒關係,只要穆堯那頭順利……
這時輪到蘭堂主了,
一個面容清癯的中年男人出列,他只衝女子淡淡頷了頷首。
在場眾人都知道,蘭堂主看著年輕,實則年齡已過六旬,且武功很高,戰力在閣中能排進前五,是閣中長老級別的人物,主上對他通常很客氣。
女子盯著蘭堂主那雙眼睛,蹙了蹙眉,總覺得有哪裡不對? 未及她細想,守在外面的心腹拿著只剛從鴿子腿上截下的竹筒進來,恭敬奉上。
女子接過,展開,看完,眼眸頓了頓。
先是驚喜,驚喜穆堯真的抓到了阮楠惜,隨即便是惱怒,心裡卻又並不意外,那位屢次壞她好事的阮楠惜,怎麼可能如此容易就屈服?
而且,阮楠惜月余前買下的山頭沒幾日便挖出金礦,更加證實了她是重生者。
那他她有可能找到了先帝遺孤,拿到了能召集那兩萬軍士的信物。
雖然這其中可能有詐,但……萬一是真的呢?
先帝,那可是天生的武將,當年他培養出的精銳個個悍勇……
由於心裡想著這事,她便只匆匆交代了蘭堂主要做的事,便讓他們都各自離開。
心裡不停琢磨阮楠惜這番話有幾分真?
假扮成蘭堂主的蕭野端著副清淡面容,和眾人一起往外走,心裡則鬆了口氣。
他也知道此番決定非常冒險,可他必須這麼做。
紅袖招發展這麼多年,他們統計過,散落在各處的細作多達幾萬人。 即便將頭目殺了,這麼多人潛藏在暗處是個極大的威脅。
所以他要潛進紅袖招總部,找到具體的名單。
……
阮楠惜就在這處小院裡,哪也不去,讓小滿去買來一些點心吃食。閒適的坐在院子裡。
在夜幕時分,人最睏乏的時候,終於等到了她想等的人。
一個蒙住頭臉,只露出眼睛的黑衣女子被人簇擁著無聲落進小院。
今晚天上又無星月,黑漆漆的,對方這身打扮,著實有些嚇人。
有些犯困的阮楠惜,被結結實實嚇醒了。
女子瞧見好生生坐在那裡的阮楠惜,不悅地看向穆堯,「穆少主就是這樣辦事的!」
穆堯此時已經背叛了紅袖招,已經沒有了退路,只能配合著將這齣戲演下去,他當即跪下請罪,
「…這女人給自己下了咒言蠱,稍不如她意,就要鬧自殺,屬下也是怕她真死了壞了主上您的大事。」
女子冷哼了聲,不再看他,轉而瞥向依舊閒適坐著的阮楠惜,壓低的聲音透出幾分沙啞, 「阮夫人千方百計想要見我,現在可以說了,先帝遺孤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