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坐在案後,垂眸批覆著奏摺,聽完卻是頭也沒抬。
「寧王不足為懼。」
四皇子坐直了身,看著太子臉上平靜無波的表情,驚訝道:
「那柴林瑞不是大哥你安排的?」
太子仔細批完了一份奏摺,終於抬起了頭,
「不是,孤沒那麼閒。」
一個父皇和蕭野不知從哪找來的所謂先帝遺孤,還不值得他費心去對付。
見四皇子還要說什麼,他不耐地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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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把心思放在正事上,別整天盯著這些不相干的人。」
打發走了四皇子,太子往後靠在椅背上,原本在人前如高嶺之花般平淡無波的表情變得陰鬱,不知想到什麼,呢喃地問了句:
「你說,蕭野他真的死了嗎?」
如影子般無聲站在他身後的大太監福喜上前一步,輕聲說: 「您不是已經派手底下最精銳的仵作去驗過了嗎?」
見太子仿佛沒聽見,只手指死死摳著桌沿,神情更加陰鬱猙獰的模樣,福喜眼中閃過心疼,小心翼翼地勸道:
「奴才再三確認過,蕭世子真的已經死了,殿下……您,放下吧!」
這句話不知觸到了太子哪根敏感神經,坐在案後的紫袍青年原本陰冷的表情更加猙獰,
他抬手,嘩啦一下將案桌上的東西全都掃落在地上,轉身,死死扼住福喜的脖子,眼眸猩紅,像有一隻野獸終於掙脫了牢籠,咬牙切齒,陰惻惻地問:
「因為他,孤受了多少折磨,你有什麼資格要求孤放下,啊!」
福喜被掐得臉色發青。
有暗衛無聲出現,「殿下,您冷靜點。」
太子終於稍微恢復了點理智,鬆開掐著福喜的手,說了個「滾」字,手扶著桌沿,一雙往日裡清冷的鳳眸里依舊猩紅一片。
他咬著牙,陰惻惻的吩咐:
「不管蕭野死沒死,孤都要他痛不欲生,你們去,把阮楠惜給我……」
話音未落,他便痛苦地捂著額頭,眼裡的冰與火瘋狂轉換,仿佛是有兩個靈魂在奮力撕扯。 他提劍一陣亂砍,額頭冷汗一滴滴滑落。周圍暗衛無人敢上前。
……
東宮外書房的小跨院,秋月閒適地坐在窗前,眺望著高牆外,不知在想什麼。
路過的宮女瞧見,不禁暗暗感慨其好命。
這秋月本和他們一樣只是東宮的一名灑掃宮女,樣貌普通,哪哪都不出挑。
偏生前些日子,不知怎的就入了太子殿下的眼,一路被提拔成了太子身邊的大宮女,還有單獨的院子住。
小宮女暗暗羨慕了一陣,便彎腰繼續掃院子。
卻在這時,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太子如一陣風般從她面前掠過,推開門,將本在發呆的秋月一把扯進懷中。
女子嬌呼一聲,「殿下,你這是幹什麼,外面還有人呢……」
小宮女把頭埋得更低,握著掃帚匆匆離開,卻忍不住悄悄翻了個白眼。
這秋月自打被主子看中後,真真是像完全變了個人,從前多沉默口拙啊,只知埋頭幹活。
結果一朝得寵,一下子就變得跟那些個貴女似的。理所當然的被人伺候,責罰起下人來更是面不改色,最重要的是,面對太子殿下那撒嬌賣痴的勁,仿佛已經做過許多次。 屋裡,太子緊緊抱住秋月,聞著從女子身上透出的絲絲縷縷甜香,相互撕扯仿佛要炸裂的頭顱總算好受了些。
太子深吸了口氣,愈發攬緊了懷中人。
女子蹙眉掙扎,怯怯地叫了聲:「殿下,你弄疼我了!」
過了好一會兒,太子才放鬆了手上力道,輕輕撫了撫女子的額頭,動作稱得上溫柔,仿佛對女子極盡寵愛。
開口時,語氣卻淡得沒有一絲溫度:
「柴林瑞被人齊根斬斷了子孫根,阮楠惜更是毫髮無傷,所以,下次別再做這麼愚蠢的事了。」
女子臉色僵了僵,卻不願承認,無辜地眨了眨眼:「我不懂殿下在說什麼?雨兒連一隻螞蟻都捨不得踩死,您怎麼能懷疑我?」
太子隨意推開她,整理了下袖口,眼眸里的猩紅褪去,又重新變回了那個如謫仙般高不可攀的太子,
他居高臨下,瞥著女子閃爍不定的眼眸
「你怎麼就是不懂呢,孤並不厭噁心狠手辣之人,相反,孤很欣賞那些為達目的而不擇手段的勝利者,
但是,那等明明很蠢,卻蠢而不自知,偏要作繭自縛的人最是可笑。若雨,你說是不是?」
對上男人那雙洞悉一切的鳳眸,江若雨像是被人扒光了衣服,僵著臉一時說不出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