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低頭咬一塊牡丹花型的點心,忽而感覺對面有帶著濃烈惡意的目光緊盯著她。
她順著感覺抬頭,可對面坐的是太子和幾位皇子,他們都在商業互吹加陰陽怪氣,似乎沒空仇視她。
那是誰對她有這麼大惡意?
阮楠惜用餘光悄悄打量著周圍的僕從,幾位皇子身邊跟著的都是小太監。
只有太子,帶了個宮女伺候,不過那宮女始終低著頭,一副恭順謙卑的模樣,面容看起來也很普通。
她蹙著眉收回視線,心說難不成是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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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席間阮楠惜去後殿更衣,就是上廁所。
出來時,見前面假山一角有一大叢蝴蝶蘭開得正茂盛,不自覺走過去。
正專注賞花呢,身後驀然有人影靠近。
「世子夫人,怎獨自一人在此?如此美景,無人作陪豈不可惜!」
阮楠惜蹙眉轉身,只見一個穿著藏藍色衣袍,油頭粉面的男人不知從哪竄出來,站在離她很近的距離,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 對方說話時,噴出的濃重酒氣,讓阮楠惜嫌棄地直皺眉。
「皇宮重地,還請柴七公子自重。」
小滿和白露也警惕地擋在她面前。
阮楠惜剛才在宮宴上說的都是真的,數日前她喬裝帶著丫鬟在城西一處廟會閒逛,遇上打馬經過的柴七公子柴林瑞,對方直勾勾的盯著她挪不開眼。
因為她這張臉,穿書以來,類似的目光他早已經習慣,但多數人也只是盯著看幾眼,不會做什麼。
而這位柴七公子算是最囂張的,直接走過來,二話不說就要將她擄回去,
好在她身邊跟著的護衛不是吃素的,一腳就將人踢出去,蕭野更不是吃素的,晚上回來知道此事,直接堵著人狠揍了一頓。
收回當下,阮楠惜不知道,她只是隨意地一句話,落在對面男人眼裡卻是另一番光景。
柴林瑞緊緊盯著女子花瓣似的唇,和那美到毫無瑕疵的臉,胸間一陣燥熱。
他玩過的女人無數,還是第一回碰到阮楠惜這樣美到讓他挪不開眼的女子。長相倒是其次,畢竟只要有錢有地位,就永遠不缺美人。
最主要是那通身從容鬆弛的氣質。
要是將人壓在身下,不知是何銷魂滋味。 本就行事囂張的人,再被酒精一刺激,腦子裡就只裝得下女色。盯著阮楠惜的胸口,目光更加猥瑣。
居然直接伸手,朝阮楠惜衣襟處摸來,口中更是下流:
「自重,小生也想啊,可誰讓夫人你天生長了一張勾男人的臉,勾的本公子我把持不住。」
阮楠惜後退了好幾步,身子緊貼在假山壁上,萬沒想到對方膽子能這麼大,這可是皇宮,到處都是守衛。
她強作鎮定,冷冷地睨著對方,
「你可要想清楚,我現在只要喊一聲,就會有人過來,我夫君剛為朝廷辦差而犧牲,結果就有人強迫他的妻子,你覺得到時候聖上會怎麼處置你?」
然而此時柴林瑞的眼裡卻只看得見女子白膩如瓷的肌膚,聞言嘿笑一聲:
「世子夫人你敢嗎?人言可畏,到時候我就說,蕭野剛死,你就耐不住寂寞出來勾男人。有柴相和太子在,我頂多被禁足一段時間,世子夫人你可是要被浸豬籠的!」
這時候,他腦子倒聰明了,盯著面前這張芙蓉面,嘿嘿一笑:
「放心,我不做什麼,你就讓我親兩口。」
話落,他直接朝阮楠惜撲過來。
若是蕭野還活著,他是萬萬不敢的,現在嘛! 好巧不巧,他們正好在假山與大樹的夾角。被亭亭如蓋的樹冠擋著,路過的宮女太監根本看不到這邊情況。
小滿和白鹿去拉扯柴林瑞,卻被柴林瑞帶來的小廝給鉗制住,為著阮楠惜的名節,她們又不敢喊人,急的都快哭了。
阮楠惜拔下頭上的金簪就要朝柴林瑞脖頸刺去,本來她到哪都隨身帶匕首的,可惜這是皇宮,不給帶利器。
卻在這時,遠處似有破風聲襲來,原本撲向她的柴林瑞忽然一聲慘叫,直直摔趴在地,門牙重重磕到石塊上,摔了個狗吃屎。
阮楠惜握緊簪子後退一步,長鬆了口氣,趕緊和兩個丫鬟一起快步走出這片假山範圍。
回頭,見柴林瑞捂著被刀片刺中的膝蓋蹲在地上連聲慘叫,不由好奇轉頭,想知道是哪位好心人救了她。
……
結果什麼都沒看著。
倒是小滿眼尖,看到了前面走廊轉角一抹朱紅色袍角。
「姑娘,你瞧!」
阮楠惜心中莫名有個猜測,鬼使神差提裙追了過去。
可跑到近前時,只遠遠看到一個挺拔的背影。 「沈……寧王殿下,你等等。」
對方卻沒有回頭,依舊往前走。
阮楠惜又追了幾步,因為走得太急,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小滿驚呼一聲趕緊將人扶住。
前面原本要拐過迴廊離開的青年,幾乎是下意識的停下腳步。
他卻沒有回頭,靜默了一會兒,似乎是確定阮楠惜沒有摔著,才淡聲道:
「夫人,回去吧!」
阮楠惜站定,看著遠處一身朱紅蟒袍的青年,猜測沈懷這是怕把她牽扯進來,才故意疏遠她的,
但她覺得其實沒必要,因為她嫁給了蕭野,蕭野又是支持皇帝的,所以她已然在局中了。
但也不辜負對方好意,笑道:
「剛才的事,多謝了!」
背對著她的青年「嗯」了聲, 頓了一下,還是道:「夫人不必擔心,柴林瑞我會解決。」
說完便負手徑直離開了。
阮楠惜盯著青年修長挺拔的背影,直至瞧不見。
心裡詭異的覺得沈淮剛才的樣子挺有氣勢的,也……挺好看!
以前怎麼沒覺得?
雖然沈淮一張臉長得算非常不錯,可自己以前看他,和看自家弟弟沒什麼區別,
難不成果然是人靠衣裝馬靠鞍嗎?
她領著兩個丫鬟匆匆回到宴上,心裡琢磨著怎麼收拾柴林瑞一頓。
總不能真指望沈淮吧!他又不是真的先帝遺孤,還有自己的任務在身呢!
結果等宴會結束,諸人依次離開時,有小太監慌慌張張的跑到陳七奶奶身邊,白著臉大聲道:
「您快去看看吧,柴七公子他喝醉了酒,不慎踩空了台階,
旁的倒沒什麼,摔倒時腰間的匕首掉落,好巧不巧,正正好扎到了下體,奴才趕過去時,柴七公子那子孫跟被齊根削斷了!」 末了還嘆息著說了句:「哎,進宮規定不能帶利器,而七公子怎麼就是不聽呢!」
眾人早已聽得連連吸冷氣,那個下流好色的柴七公子就這麼廢了!
程七奶奶則尖叫一聲就朝後殿衝去。
阮楠惜驚訝的直挑眉,瞧著那故意嚷嚷到眾人皆知的小太監,心說沈淮動作挺快啊。
不過欺負她的噁心男得到報應,阮楠惜心裡剛升起的一點陰影瞬間消失,更覺痛快,強忍住給這傳話小太監打賞的衝動,和蕭夫人一起,腳步輕快地登上了馬車。
……
寧王負手站在假山旁,淡淡看著不遠處柴林瑞滾在地上,一聲聲的痛苦慘叫。
很快有小太監過來,將人抬走,寧王卻依舊站著沒走。
四皇子凌玄逸搖著摺扇踱步過來,走到寧王身側,意味不明地笑道:
「想不到二哥如此在意阮夫人,既然在乎,此前又何必對外說那些話!」
寧王只比太子小一兩個月,在皇帝的強行要求下,幾位皇子只好改了序齒。
寧王挺直脊背,似在很努力地做出端正優雅的儀態,聞言嗤笑道: 「五弟這話有意思,這不正是你們想看到的嗎?」
四皇子乾笑一聲,「二哥這話,小弟怎麼聽不懂呢!」
「聽不懂?」
寧王轉過了頭,似笑非笑地睨著他:「那柴林瑞是好色,不是蠢!若非有人暗示他事發後給他兜底,借他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借著醉酒在皇宮輕薄女眷!」
「五弟,你說是不是?」
「你們想試探我對阮夫人的態度,如今試探出來了,可以回去和你的太子兄長交代了。」
「你……」
四皇子被他這直截了當的話語給噎得僵硬了一瞬。
身在皇家,他們早已習慣了表面兄友弟恭,一句話轉十八個彎,哪見過寧王這樣,毫不避諱地單刀直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