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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把歲月靜好留給妻子

  太后嗯了聲,肯定了她的推測。

  繼而長嘆口氣,難得不顧規矩地將上半身歪靠在椅背上。

  「哀家有點看不懂這孩子了,

  他小時候並非這樣,幼時的他純良忠厚,是個極好的孩子,不知什麼時候就變了。」

  她自嘲地搖了搖頭,「是哀家著相了,老了老了,居然天真起來了,」

  或許皇家人都天生涼薄,在這個權力大染缸里,再純良的孩子也會變。

  她沖阮楠惜擺手,「回去吧,沒什麼事,安心待在家裡,不想赴的宴會誰邀請了也別去,實在推脫不掉,就來找哀家或者容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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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楠惜俯身鄭重謝恩,出了慈寧宮,還在想太后的話。

  已經不止一個人說太子的性格與小時候變化大了。難道真的是因為長大經歷的事情多了,所以變得冷酷!

  ……

  阮楠惜想岔了,三日後,太子妃生辰,太子還真請了阮楠梔和謝長庚。

  且據說宴上太子與謝長庚一見如故,特意提拔其到東宮詹事府做事,一副很看重他的樣子。  阮楠惜打賞了過來報信的阮府下人,煩躁地揉著額頭。

  太子這到底要幹什麼?

  她不信太子看不出來,拿阮楠梔威脅她根本沒用。

  說句難聽的,她和阮楠梔曾經可是有過節的,拿她身邊的丫鬟,甚至是自己鋪子裡得力的管事來威脅她,似乎都比阮楠梔有用。

  那為什麼是阮楠梔!

  她心頭一跳,莫非太子知道了阮楠梔是重生的?

  似乎也只有這個可能了。

  可等到次日她回阮府,把阮楠梔從婆家叫回來,仔細問了她在東宮的情況。

  阮楠梔卻憋屈地說,她在女客席上,那些高門夫人都不怎麼搭理她,只得獨自一個人去後園散心。反倒是謝長庚,頗得太子賞識。

  阮楠惜愈發迷糊了,總不可能是太子真看中了謝長庚什麼才華吧!

  既然暫時搞不明白,阮楠惜也就不為難自己了,只讓人暗中留意謝府。

  過了半個月後,阮楠惜終於收到了蕭野的來信。  這裡不比現代,捎信全靠馬,還路途崎嶇,因此相隔較遠的兩方,日常通信極不容易。

  阮楠惜特意洗了洗手,滿心期待地小心翼翼拆開那封信。

  結果,就一張薄薄信紙,上面只寫了六個字

  ——一切安好,勿念。

  阮楠惜:「……」

  這傢伙寫的字是金子嗎?這麼摳!

  氣得她恨不得將信紙揉成團,隔空塞到某人嘴裡。

  她將早就寫好的滿滿五大頁信紙收起來,重新抽了一張紙,比他更惜字如金的回了一個「嗯。」

  並用炭筆畫了個無語翻白眼的表情包。

  把信交給衙差,阮楠惜本以為要至少半個月後才能收到回信,

  結果四日後,伴著院裡丫鬟們的驚呼,一隻體型健碩的毛隼張開羽翅俯衝下來。

  阮楠惜驚喜地上前幾步,叫了聲:  「小八。」

  小八撲棱著翅膀緩慢停到石桌上,露出它綁在腳上的竹筒,歪著腦袋,一雙豆豆眼直勾勾的盯著她。

  阮楠惜伸手輕輕順了順它背上的羽毛,已經有丫鬟貼心的拿來了吃食。

  丫鬟在小八面前放了一堆肉脯、粟米,趁著它低頭叮叮噹噹吃東西時,阮楠惜解開綁在它腳上的一個竹筒。

  打開,哦,這回有進步,不再惜字如金了,

  畫了兩幅簡筆畫,一幅是忙忙碌碌的碼頭渡口,另一幅應該是驛站,看那房子的雕花樣式,明顯是已經到了江南。

  上面還有一行小字

  ——還想看什麼?我畫給你看。

  阮楠惜輕輕哼了聲,總算有點滿意了。

  至於情話啥的,她壓根沒指望,要是哪天真收到蕭野給她寫的綿綿情詩,她第一時間絕對不是感動,而是會懷疑那傢伙找了代筆,或是信被人調包了。

  沒辦法,這就是口碑。

  阮楠惜把之前寫好的五大頁信紙仔細卷好,塞進竹筒。  接下來的一個多月,阮楠惜陸陸續續收到過幾次蕭野寄來的畫,

  有平江府的雞鳴寺後山,建在秦淮河的說書茶樓,還有江南的特色美食,雞頭米,龍井蝦仁,金陵烤鴨……

  搞得她都想去江南旅遊了。

  但阮楠惜知道,蕭野並不是去遊玩的,這些看起來漂亮閒適的畫作背後,不知藏著多少危險!

  當平江知府勾結鹽商、貪墨白銀達千萬之多的消息傳回京,朝野為之震動。

  阮楠惜再次收到蕭野的畫,畫了一望無垠的京杭大運河,善堂里打鬧的孩童,居然還有夜晚的秦淮畫舫,裡面一群婀娜的舞姬在翩翩起舞……

  畫風依舊是一派歲月靜好。

  然而這次之後,她再沒收到蕭野的任何回信。

  ……

  京城之外的江南。

  身為大夏朝的富庶之地,善堂都建得比別處更精緻些,更有許多愛做善事或愛博美名的富商員外每年捐錢捐物。

  善堂人人可見的院子裡,一群孩子依舊在歡快的打鬧,看起來無憂無慮。  然而一院之隔的地下暗道里卻是遍地枯骨,這些生有殘缺或被人棄養的孩子,從小被人當成了死士訓練,在他們本就可憐的命運上又添了一筆。

  可惜,對方似乎知道他們會來查,已經提前撤離了。

  但只要做過,總是能留下蛛絲馬跡的。

  蕭野順著線索,一路來到了秦淮畫舫。

  管弦絲竹聲聲入耳,一個個纖細嬌柔的花娘站在台上翩翩起舞,配著畫舫上綺麗朦朧的燈盞,妥妥的紅粉銷金窟。

  蕭野打扮成一個錦衣公子,搖著摺扇,餘光卻始終注意著正前方一個身材瘦高的男子。

  然而就在他看準機會,準備命屬下抓人時,變故陡生。

  台上翩翩起舞的花娘們表情一變,甩著袖劍就朝蕭野攻來。

  蕭野且戰且退。

  但這回對方似乎下了血本,派出來的死士個個身手不凡,

  雙方打鬥,從畫舫一直打到江邊。偏巧是江南梅雨季,這幾日雨水不斷。

  瓢潑大雨傾盆而下,加劇了雙方打鬥的難度。  蕭野身體迅速往後一退,躲開了沖他面門射過來的幾支羽箭。

  站定後,手卻下意識扶了下腰間,而後佯裝無事地繼續迎敵。

  一直在暗中觀察他的人臉上露出輕鬆神色,用暗語命死士專攻他的腰腹位置。

  漸漸的,蕭野明顯吃力。

  在飛身去救一個屬下時,藏在暗中的頂尖弓手瞅準時機,拉滿的弓弦鬆開,帶著破空聲的凌厲箭矢,直直往蕭野胸口射來。

  蕭野艱難地往後一躲,卻似因為後腰疼痛難忍,反應比平常慢了許多,箭矢扎進了他的胳膊。

  他身形一個不穩,直直掉入湍急的江水中。

  逐風驚得大喊:

  「公子——」

  兩日後,官府派出的水軍從江里打撈出一具屍體,

  屍體面部已然辨不清晰,但從身形和穿著來看,都和蕭野極其吻合。

  消息快馬加鞭送至京城。  晉國公府里,今日正巧是中秋團圓日,阮楠惜和蕭家眾人圍坐在一起吃螃蟹,管家白著臉進了用返聽。

  「國公爺。老夫人,官差過來說,世子爺他……遇難了!」

  隨著杯盞落地的嘩啦聲,一屋子人齊齊呆住。仿若石化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