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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阮楠惜那不靠譜的辦法

  安貴妃還怔怔地沒回過神來,阮楠惜已經笑著鼓起了掌。

  「陛下您演的太好了!簡直跟真的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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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這完全是實話,畢竟皇帝雖然懦弱了些,但身為宗室之後又當了皇帝,舉止儀態已經刻進了骨子裡,別人再怎麼演也演不出來。

  想到此,阮楠惜頓時對自己的計劃有了點希望。

  皇帝看懂了她的眼神,苦笑:

  「因為在台上,朕面對的只是一群伶人,所以才能遊刃有餘。」

  而在朝堂上,面對的是宦海沉浮幾十年,早已將算計城府刻進骨子裡的一群老臣。

  阮楠惜來不及緊張皇帝看穿了她的想法,但對方絲毫沒有生氣,反而還擺出願意和她探討的架勢,

  她鬆了口氣,不在意地擺手:「那有什麼,不都是人嗎,從醫者的角度來說,都是長著兩百零六塊骨頭,32顆牙齒的普通人,沒有三頭六臂。

  哦,說錯了,能有資格上朝的,都是一群老頭子了,估摸著沒有32顆牙了,體格更比不上從小練功夫的伶人!」

  【所以沒什麼好怕的。】

  安貴妃和皇帝都被她這說法逗笑了。  皇帝笑嘆了聲,「道理誰都明白。」

  可想真能做到,又何其艱難。

  不過皇帝臨走時,還是帶上了阮楠惜剛演練好,還沒看夠的戲班子。

  阮楠惜又現讓人把時下最熱門的大男主龍傲天話本都搜羅過來,讓皇帝帶回宮閒暇時看。

  ……

  坐在這個位置,皇帝比誰都了解如今的朝堂局勢,也比誰都更想要改變振作起來。

  阮楠惜這個法子雖然怎麼想都很不靠譜,可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回宮後,他難得召來樂坊和教坊司的宮人,開始根據阮楠惜提供的劇本讓人排練,他在專挑沉穩霸氣的角色演。

  作為半傀儡皇帝,他身邊自然不缺旁人的眼線。

  沒過半日,皇帝忽然沉迷樂坊表演的消息便傳到了各人耳朵里。

  對此,不管是朝中的幾個中臣,還是隱沒在背後的人,都樂見其成。

  皇帝雖然懦弱,但並不昏聵,甚至稱得上勤勉,每日中書省送去的摺子都會認真批覆。

  各種朝事也都要過問,還要管著他們貪腐結黨營私,雖然沒本事真把他們怎麼著,可整日聽念叨也挺煩的。  誰都沒有把皇上這一舉動放在眼裡,都以為他這是破罐破摔終於也開始玩樂了。

  五日後的大朝會,皇帝照例早早地起來,去往了乾元殿。

  議完了幾件大事後,刑部唐尚書出列,提起了對前國子監祭酒王德忠的處置。

  「陛下,王德忠身為天下讀書人領袖,卻倒行逆施,主動殘害學子,為了斂財,連蟾桂羹這等陰邪害人之物都弄了出來……數條罪行累累,懇請陛下將罪人王德忠處以極刑。」

  皇帝點頭,「准……」

  「奏」字還沒落下,便有柴相一派的官員上前,直接打斷了皇帝的話,提出反對:

  「陛下不可,王德忠雖犯了些過錯,但他這二十幾年來,為我大夏朝鞠躬盡瘁。培養了一批批優秀的學子。

  至於尚書大人你說的那些事,有多少是他手底下人借他的名去做的!他完全不知情,這怎麼能全算他的過錯呢!」

  唐尚書氣得鬍子直抖,「他不知情,這話你自己信嗎?」

  說完再次拱手朝上首皇帝下拜:「請皇上裁奪!」

  皇帝努力挺直了脊背,頂著柴相一派虎視眈眈的目光,這次終於說完了「准奏」二字。

  沒等他鬆口氣,依附柴老丞相的周尚書站了出來,隨意握著笏板,昂然抬著下巴,高聲道:  「還請陛下收回成命!」

  「陛下剛才沒聽到嗎?王德忠縱有些小錯,但與他創下的功績比起來,完全的功大於過,

  這樣的人,陛下不予以寬容就算了,還要將人處以極刑,您這是要寒為臣者的心啊!」

  對一個帝王說這樣的話,是極其冒犯的,大殿上極少數擁護皇帝和一些中立的臣子,臉色都不好看,可看著上首皇帝抿著唇一言不發的模樣,只能頹然地垂下眉眼。

  皇帝藏在寬袖下的手攥得死緊,咬牙堅持著要處死王德忠。

  這時站在眾臣最前列的老者終於說話了。他只淡淡抬眸瞥了上首皇帝一眼,那眼裡直透人心的銳利和壓迫感,是演技再精湛的伶人都演不出來的。

  「周尚書等人說的沒錯,王德忠雖有錯,但錯不至死,就發配他去邊關吧?」

  皇帝緊繃的脊背塌陷下來,面對老丞相壓迫性十足的氣場,像以往每一次一樣,他已經準備妥協了。

  餘光卻瞄見唐尚書頹然嘆氣的樣子,本就漸老的身體更加佝僂。

  像是有一盆冷水,兜頭澆醒了他這一刻的懦弱渾噩。

  這個朝堂,不只單單有柴相和王季相兩派的人,還有真正想為朝廷做實事,依附他的忠心臣子,

  他這樣,怎麼對得起他們?  皇帝驀然就想到了他這幾日苦練的演技。

  閉了下眼,努力把乾元殿想像成戲台,台下都只是和他對戲的伶人。

  許是已經演練過太多次,在這鑄刻盤龍的莊重殿宇中,他竟真的入了戲。

  柴相的話音落下,朝堂上,不管是哪一派的官員,都已經做好了皇帝會妥協的準備,因為類似的事已經發生過許多次了。

  柴相和王計相兩派的官員,皆微昂著下巴,一副習以為常的模樣。只有少數純臣和忠於皇帝的官員嘆著氣別開了眼。

  然下一瞬,卻見皇帝從龍椅上緩緩站了起來,一向只有溫和包容的眼神變了。

  他一步步走到周尚書面前,垂眸,居高臨下睨著這個柴丞的走狗,淡笑著反問:

  「那依周尚書所見,朕要怎麼處置王德忠呢,不如把他放了,讓他官復原職怎麼樣!」

  一雙狹長的鳳目微眯,就這麼淡淡看著周尚書。

  明明臉還是那張臉,整個人的氣質卻全變了。

  周尚書被嚇得後退了好幾步。

  皇上這樣子,讓周尚書恍惚以為看到了昭武皇帝。  當時他才剛入朝,因為差事上犯了點小錯,早朝時被昭武皇帝提到近前問話。

  年輕的帝王也像今日這樣,一雙狹長鳳目淡淡睨著他,就嚇得他渾身癱軟如肉泥。

  那種沁入骨髓的恐懼,即便過去數年,每每想起來,都還會讓他打心底發怵。

  而當今和昭武皇帝長得極像,但兩人氣質天差地別。往常周尚書從沒把他們聯繫在一起,對當今皇帝,他只有不屑。

  皇帝又向他逼近一步,目光淡淡逼視著他,仿佛史書上殺伐果斷的帝王有了具象化。

  「周尚書怎麼不說話了,是對朕的決策有意見嗎?」

  周尚書臉色一陣青白,卻咬著牙,直視著皇帝。

  他知道,此消彼長,若是今日他在皇帝面前露了怯,那從此以後,皇帝可能就再不會畏懼他們。柴相事後更不會放過他。

  畢竟也是宦海沉浮多年的人,短暫的驚慌過後,周尚書重新高揚起了下巴,氣勢盎然的模樣,試圖把皇帝剛升起來的氣焰給壓下去。

  「不敢,只是陛下可要擦亮眼睛看清楚,誰忠誰奸,可別被一些無權無勢的小人蒙蔽了!也別忘了當初是誰提攜的您!」

  「是嗎?」

  皇帝勾唇諷笑了聲,走到御前侍衛面前,拔出了其中一人腰間的長劍  抬劍,輕飄飄的便刺入了周尚書的胸膛。

  鋒利的劍刃透胸而出。噴灑的鮮血濺到周圍幾個大臣身上臉上。

  周尚書就這麼大睜著眼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誰都沒料到素來連宮人犯錯都不忍責罰的皇帝會舉劍殺人,眾朝臣一時噤若寒蟬,大氣都不敢出。

  皇帝卻只是隨意拔出長劍,任由濺上鮮血滴滴答答往下流,緩步走到最先提出反對的一個官員面前,

  「荀卿你也這麼覺得嗎?覺得朕被小人蒙蔽了,不該處死王德忠!」

  劍尖上猩紅的血液滴到身上,那位荀姓官員嚇得兩股戰戰,撲通一聲跪下,白著臉,哆哆嗦嗦地說:

  「…微臣該死,是微臣說錯話了,陛下恕罪!」

  皇帝似乎還算滿意,恩賜般的慢悠悠收回了長劍,提著劍看向其餘朝臣,

  「你們呢,還有誰要為王德忠求情,認為他罪不該死的!」

  滿殿無一人敢吭聲,唐尚書等純臣反應迅速的跪下。

  「王德忠罪行累累,求陛下嚴懲。」  「求陛下嚴懲!」

  「好?」

  皇帝朗聲笑起來,吩咐御前侍衛:「即刻把犯人王德忠,拖去午門,行凌遲之刑!」

  說完提著劍,目光淡淡掃向柴相和王季相一派的人,

  「凌遲之刑難得一見,諸位愛卿也去觀一觀吧!」

  站在眾臣最前面,從來八風不動的柴老丞相,握著笏板的手微緊。

  ……

  「你不會是誆我的吧,面不改色殺人,這真是我認識的皇帝嗎?」

  這日晚上,兩人洗漱過後躺到床上,聽蕭野仔細講了早朝上的事,阮楠惜驚地坐了起來,一臉的「這怎麼可能」。

  蕭野覺得妻子這樣怪可愛的,雙手扶著她重新躺下,

  「我還能騙你不成。不過……」

  他話鋒一轉,正色道:「早朝結束後,一回到乾清宮,屏退宮人後,皇帝就手抖得連茶碗都拉不住,還洗了半個多時辰的手。」  阮楠惜鬆了口氣,「這才對嘛,這才是我們熟悉的皇帝!」

  【不然光聽你講,我都差點以為皇帝被人奪舍了。】

  ? ?這一張4200字的,補昨天的更新,今天的洗個澡後馬上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