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國公府後湖裡的蓮花爭相開放,炎熱的夏天也到了。
阮楠惜躺在放著冰盆的屋子裡,還是覺得很熱。
她擦著額頭的汗,心中腹誹,哪個專家說古時候不熱的?有本事自己過來體驗一下!
好在這時候,上輩子學的專業終於派上了點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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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調她造不出來,但是風扇可以啊!
她讓人尋來一捆老竹,做出四片均勻的扇葉,打磨光滑後,尋一節堅硬原木做中軸,將扇片牢牢嵌穩,再做木架,裝搖柄,最簡易的手搖風扇便做好了。
小滿握緊搖柄稍一使力,扇葉便快速旋轉起來,借著擺在邊上的冰盆,頃刻帶起一陣涼風。
她眼睛一亮,「這個好,比扇子方便多了!姑娘你真聰明。」
阮楠惜卻滿臉的嫌棄,「好什麼啊!你們一直搖不累嗎?等著,你家姑娘我還能更聰明。」
她讓人找來了牛皮筋,做發條儲能,擰緊蓄力,鬆開後便可自行轉一刻鐘。
但她還是不大滿意,風力還可以,但是有噪音,要有專人守著,隔一刻鐘就要重新擰緊蓄力。
雖然在唐晚如這個古人看來已經非常驚艷了,可在用慣了現代各種便捷家居的阮楠惜看來還是不夠省力。 她選了府中臨湖的一個院子,找來匠人搭架子做水車,有錢好辦事,找來的匠人都是技藝精湛的老師傅,阮楠惜圖紙又給的清晰。
不到半天,一架簡易的水車便做好了,借著院角引流而來的活水,架起水車,潺潺流水推動水車緩緩轉動,齒輪推動之下,其上五片竹製扇葉便無風自動,悠悠旋轉起來。
配著被濺起的一叢叢流水,清涼感撲面而來。
阮楠惜總算滿意了,讓人把這院子好好拾掇了一下,晚上便招呼蕭夫人他們一起到這邊來用飯。
夏日天黑的晚,一家子用晚飯時,太陽也才剛落下去。
阮楠惜乾脆提議把桌子搬到外面吃。
蕭夫人迎著水車驅動下送過來的習習涼風,舒服地輕嘆了聲:
「這比避暑山莊還涼快!」
蕭晴也滿眼亮晶晶地瞅著她,「嫂嫂,你怎麼想的。也太厲害了吧!」
阮楠惜被她們誇得有些汗顏,擺手笑道:
「不算是我想出來的,只是我偶然在一本書上看到的。」
蕭野見她往側對面瞄了一眼,長臂一伸,將她想吃,又離得遠夠不著的一道蜜汁馬蹄夾了好些到她碗裡,心裡愈發好奇阮楠惜原來那個世界是什麼樣子的? 蕭家沒有像一些簪纓大族那樣嚴苛的規矩,吃飯時雖然也講究食不言,但間隙時也會相互搭幾句話,聊一下家常。
自從和離時,蘇茵幫著唐晚如要回了大房的一些田產,兩人的關係莫名其妙比之前好了許多,
唐晚如又是個愛操心的性子,見蘇茵和蕭度兩人都坐得離彼此最遠,相互疏離冷淡的樣子,偏偏蘇茵還偶爾不動聲色偷瞄一下蕭度,顯然不是完全的厭惡。
她便想讓兩人把話說開,別再這麼一直僵著了,遂主動挑起了話題:
「二弟公務上還順利嗎?」
蕭度抬了抬眸,惜字如金道:「還好。」
唐晚如再接再厲:「那最近有什麼比較有趣的案子,不涉及案情的,能跟我們說一下嗎?」
蕭度認真想了想,一板一眼地複述道:
「最近兩月稱得上有趣的案子有三起,洛城無頭女屍案,城南雨夜碎屍案……」
幾個女眷握著筷子的手一抖。
蕭度還在一板一眼的講述,「還有就是三弟妹前幾日親眼目睹第一現場的,前國子監祭酒王德忠囚禁迫害學子的案子,
王德忠罪行累累,其中還涉及以殘忍邪教手段斂財,就說那所謂蟾桂羹是用……」 「好了,二弟/二哥,你別說了,咱還是吃飯吧!」
阮楠惜和唐晚如趕緊齊齊打斷他的話,再讓他說下去,這頓飯就沒法吃了。
兩人無奈地互視一眼,阮楠惜只能說,若說蕭野只是從前沒怎麼跟女子打交道,比較直男,但他其實還挺有同性緣的,他帶過的兵以及同袍戰友都很服他,也很願意跟他打交道。
那二伯哥蕭度完全就是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有查案子。
據蘇茵有一回喝醉酒透露,當初蕭度看上她,堅持要將人娶回家,不是因為蘇茵長得漂亮且出自書香世家,也不是因為她寫得一手好書法,
而是因為蕭度覺得蘇茵的頭骨長得很漂亮,他看得比較順眼。
這話聽著絲毫感覺不到任何浪漫甜蜜,反倒有種等哪天你惹我生氣了,就將你頭骨割下來收藏的驚悚感。
蕭度聞言,並沒有露出疑惑不好意思的表情,而是很平淡的點點頭:
「好,你們也吃。」
卻在這時,蕭度的下屬急匆匆過來,和他低聲說了幾句什麼,蕭度聽完,那張從來看不出喜怒的臉色變了變。
他皺著眉頭轉身,「伯父伯母,三弟,你們先吃,衙署那邊臨時出了點事,我先過去了,」
蕭度眼裡心裡只有查案,類似的情況也不是第一次了,蕭家幾人並不覺怪,只蕭夫人囑咐了幾句萬事小心。 剛才那下屬正好就站在阮楠惜邊上回的話,雖然壓低了聲音,但她還是聽到了「柴氏,江氏女。跑了」等字眼。
阮楠惜放下筷子,眉頭擰起,這是說的柴夫人和江若雨嗎?
聽蕭野講過,身為接收帝國大案要案的機構,大理寺監獄看守極為嚴密。犯人想要順利出去需要過九道門,且每道都有至少兩個以上的人守著,還有對應不同的機關。
而且蕭度了解到江若雨血液的異常後,直接綁住她的四肢,卸掉下巴,防止她把自己弄傷流血,還請了專門善蠱的一個太醫看守。
這都能讓她們逃出去嗎?
……
第二日,皇帝再次微服出宮來看蕭嬋。
蕭嬋怕熱,阮楠惜讓匠人在隔壁的院子也弄了這樣一架水車,隨著轉軸帶動扇葉,河水流淌,有清涼的風送進庭院。
皇帝看得大感驚奇,卻是盯著那水車,若有所思道:
「此物若是能用於良田灌溉,該能造福多少百姓!」
正好過來找安貴妃選花樣的阮楠惜聽到這話,頓時肅然起敬。
瞧瞧人家這格局,看到消暑納涼用的水車,第一時間想到的卻是為百姓謀福祉。 像她這等俗人,只會去想怎樣讓自己更舒服,
她走過去,俯身和兩人請安,被叫起後,忍不住好奇地悄悄打量著面前皇帝。
許是因為心理作用,她竟感覺面前的皇帝比起前幾日見的,似乎真的更有氣勢了些。
皇帝盯著那水車來回看,見他是真感興趣,念著皇帝送她的那一尊純金寶塔,阮楠惜想了想後提議道:
「陛下如果感興趣,臣婦可以畫好圖紙,協助工匠幫您在宮裡也弄一個,
且如果是皇宮的話,還可以加以改進,用水車將水引上屋頂,水流如線從屋頂落下,又雅致又涼快。」
她說的是自雨亭,只是那個建起來比較麻煩,要在院子外挖暗道深坑,利用拔風效應,把屋裡的熱氣引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