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貴妃這會兒卻沒空跟柔妃計較,提著裙子就往別宮方向奔。眾命婦貴女見此,相互對視一眼,默契地趕緊跟上。畢竟看熱鬧是人的天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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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公主想阻止已經晚了,只能沉著臉跟上。
目的達成,太子便準備離開,對於周圍的動靜置若罔聞,左不過又是些被陷害或者攀高枝的戲碼。
然而等他一直沒找到江若雨身影時,再看別宮裡鬧出的動靜,心下不由一沉。
……
安貴妃提著裙子一口氣不帶停歇地跑到別宮。
前方恭房門口已經圍了不少人,安貴妃盯著那緊閉的房門,抬起的腳卻頓住了。
忽然想到陛下也一直沒再回宴上,若裡面真的是楠惜……
安貴妃只覺有涼意從脊背爬上全身,慘白著臉,腳底像生了根。
偏生柔妃還出言奚落:
「姐姐怎麼不走了?前幾日可是有宮人看見,世子夫人和陛下在花園偶遇,兩人相互對望了許久……」
「啪!」 緊追過來的長公主聽到這話,直接揚手給了柔妃一巴掌。
而後拖著安貴妃一路走到近前。
眾人剛站定,便聽到房中傳出一陣曖昧的水澤聲,聽得一群未婚小姑娘直臉紅,緊接著傳來女子的軟聲低喚:
「錦懷哥哥……」
安貴妃緊繃的心弦一松,劫後餘生般差點軟倒在地。
然而緊跟進來的太子卻是面色一變,撥開人群不管不顧衝到近前,就要揚手劈開房門。
卻聽門內傳出男子沙啞而斷斷續續的聲音:
「小雨,你能不能……告訴我。這些男人里……你最中意誰?」
聽到這話,太子抬起的手不知為何僵住,死死盯著門內。
恭房裡,江若雨滿臉潮紅的被蘇景懷擁在懷裡。
粉色蠟碗裡的藥加上阮楠惜的線香,江若雨此時身體輕飄飄的仿佛墜在雲端。她的意識並不是完全模糊的,屬於半醉半醒的狀態,大腦極度放鬆。
聽到蘇錦懷的問話,她想也沒想便把心裡話說了出來: 「最中意誰,當然是蕭野了。」
藏在隔間的阮楠惜:「……」感覺有被噁心到。
江若雨一邊熟稔地撩撥著蘇錦懷,一邊眼神略有迷離的訴說著:
「我還不是綏寧伯府嫡女的時候,在邊疆遠遠瞧見過他,一身銀甲,打馬而過,我從沒見過如此耀眼奪目的少年郎!
可他再好,卻只是個不受重視的武將,我看不上他的家世!」
見蘇錦懷滿臉的失落。她俯身與對方唇齒交纏,嬌笑著道:
「錦懷哥哥,其實我也挺喜歡你的,這幾個男人中,你性格最溫柔,其次就是睿親王府的小世子,還有聶大哥,還有大理寺卿陳大人,
可惜你們都不是太子。」
孟氏不知出於什麼原因,給蘇錦懷灌的藥雖然會讓他控制不住情慾,但他意識是清醒的。
在意識到他們被人設計後,他心裡起了貪念,如果他和若雨有了夫妻之實,還被當眾撞破,那自己是不是就能娶她了?
眼下聽到這話,他苦澀地笑了笑,在線香的作用下,不自覺把心裡話問了出來:
「你就這麼喜歡太子嗎?」 在門外太子握緊拳頭幾乎要忍不住破門而入時,便聽得裡面傳來女子帶著些厭惡的聲音:
「若不是因為他是太子,未來能讓我當皇后,我怎麼會看得上他。
他脾氣陰晴不定,身上還有許多道疤,幾乎沒有一塊好皮,噁心死了!」
「哼,如果不是皇帝沒什麼大用,我早就進宮當妃子了,怎會耗在他身上!」
門外的人早已經聽得連連吸冷氣。都不敢看太子的臉色。
太子死死盯著緊閉的房門,原本往日裡總是平靜無波的眼眸漸漸泛起猩紅,直接徒手捏碎了握在掌間的一枚玉佩,陰著臉轉身就走。
這處房門阮楠惜用臨時找的木塊銅絲設計了點巧思。從外面輕輕一推是推不開的。
又過了好一會兒,皇后趕過來,吩咐幾個健壯婆子幾腳踹開了房門,狹小的房間裡淫靡一片。
兩人就這麼緊貼在一起被拖出來。
沒了房間中點燃的線香影響,兩人很快清醒過來。
望著烏泱泱的一群人,意識到剛剛自己都幹了什麼,江若雨尖叫一聲。裹緊身上的被子,衝著上首面色冰冷厭惡的皇后哭著解釋:
「娘娘明鑑,臣女是被人陷害的。」 她逡巡四周,卻沒有尋找到太子的身影,從未有過的不安籠罩著她。她想要用鐲子裡的暗器刺傷手腕,可手腳皆被捆得死死的,動彈不得。
皇后一個眼神過去,便有嬤嬤拿著塊髒抹布塞進她嘴裡。
沒等她反抗,兩人便被嬤嬤一路扯著來到了正廳,等候皇帝發落。
一旁的蘇錦懷低垂著頭,心裡的喜悅大於緊張,因為她終於得到了江若雨。甚至還有可能娶她為妻。
而他們明顯都是被人陷害的,即便御前失儀,想必也不會罰得太重。
安貴妃看得極為痛快,同時目光搜尋四周。疑惑問:「楠惜到底去哪了?還有陛下,換個衣服需要耽擱這麼長時間嗎?」
……
皇帝正和蕭野一起,躲在工房對面的雜物室里,看著這一切。
皇帝看著外面看熱鬧的人依次離開,嘆著氣有些無奈地道:「朕這回算是躲過一劫了吧!」
蕭野沒說話,一雙星眸緊緊盯著外面,來來往往的所有人。
通過阮楠惜的心聲和預知畫面,他推測出,幕後之人似乎不想看到皇帝和姑母感情和諧。
可因為阮楠惜,皇帝和姑母解開了誤會,眼見著兩人明顯比往日親近不少,這算是違逆了幕後之人。 人的通病,一直很溫順聽話的人或動物,忽然起了逆反心。掌控者便會覺得羞惱,會想要給他一個教訓。
所以,這幾天內,對方必會有動作。
今日從馬球賽開始,他就一直緊盯著皇帝和姑母。在皇帝被一個小太監不慎弄濕衣服,皇帝起身去更衣時。他趕緊找個理由不動聲色地跟了過去。
之後,果不其然,江若雨鬼鬼祟祟來到皇帝的寢室門口。
只是還不等她做什麼,江若雨就被人敲暈了。阮楠惜居然也摻和了進來。
他無語地看著兩個女子,就這麼大喇喇把江若雨和蘇錦懷一路拖去了恭房。
卻也只能認命地幫忙掃尾。
蕭野觀察著每一個經過的女眷,甚至是宮女太監。
這些人或幸災樂禍,或滿臉看到八卦的滿足,或對江若雨一臉鄙夷,都是正常的表現。
門口的人幾乎走得差不多了。
就在蕭野失望的以為自己判斷失誤,準備收回視線時,餘光瞥見混在人群里的一個四旬夫人。
那夫人看著江若雨被拖走的背影,眼底飛快划過一抹失望。以及一種氣急敗壞的惱怒。 似乎是江若雨的愚蠢,壞了她大事。
就在這時,那夫人似有所覺,猛地轉頭看向他的位置所在。
蕭野收回視線,眼底閃過一抹幽光。
一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後宅婦人,卻有如此敏銳的洞察力。
會是她嗎?王祭酒的夫人柴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