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是你打暈了我!」
蘇錦懷滿臉受傷地搖頭,「不是我,我怎麼會打暈你呢!」他只是順勢而為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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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若雨卻不信,只一心認定了蘇錦懷為了得到她,便用了如此卑劣的手段,
她目光楚楚地看向皇帝,請求皇帝為她做主
可惜她手腳被綁著,沒有受傷流血,血傀儡的作用終究有限。
皇帝雖性情軟弱,也不擅長謀略,但好歹當了這麼些年皇帝,哪能看不出來,此女剛剛分明是想設計他,
思及此,他聲音便含了些怒氣:
「你二人當眾行如此荒唐事,蘇錦懷罰俸半年,暫閉門思過。江氏女品行不端,罰抄百遍女德,以後無事不得出府。」
江若雨的父親綏寧伯眼前一黑,這話由皇帝說出來,別說進東宮了,以後京城沒有人家再願意娶若雨。
兩位當事人卻都不以為意。
蘇錦懷面上惶恐的低頭領命,心裡卻鬆了口氣,只是閉門思過,皇帝素來寬厚,等風波過去,他再讓父親幫著托關係走走門路,想要起復並不難。
江若雨就更不在乎了,只要有她這一身血肉在,她永遠不缺男人求娶,就算是太子如今再惱她,她也有信心慢慢將人哄回來。 卻在這時,一直沉默無聲站在角落的孟氏忽然上前,筆直地跪下
「陛下,臣婦要檢舉公爹收受賄賂,貪沒河宮銀子,蘇家族人欺男霸女,侵占農田,以及我夫蘇錦懷任人唯親……這些都是證據。」
說著話的功夫,她接過丫鬟手裡捧著的一個木匣子,高舉過頭頂。
現場頓時譁然,誰都沒想到往日裡最是恭順端莊的孟氏能做出此等出人意料之事!
蘇錦懷更是變了臉色,驚怒之下,伸手就要來打孟氏,
「毒婦,你這是發什麼瘋?」
站在皇帝身後的蕭野直接拔劍出鞘,往蘇錦懷手背上一點。蘇錦懷便立刻吃痛地軟倒在地。
皇帝趕緊讓曹公公接過木匣,打開,快速翻看,原本緊皺的眉頭漸漸舒展。
孟氏所說句句屬實,但這些事,細究起來,朝中這幾個重臣,一些世家大族,幾乎都做過類似的事。
皇帝有心想管,可他一見到那幾個比自己還有皇帝派頭的重臣,便心頭髮怵。
如今白紙黑字的切實證據遞到他面前,他傻了才不抓住機會!
當即揚聲叫來禁軍,下旨查抄蘇家,將蘇家一干涉事人員全都下獄。 蘇錦懷並蘇家幾個兄弟及妯娌嚇得白了臉。
蘇錦懷死死瞪著孟氏,這個印象里一向羞澀柔順的婦人,此刻卻用一雙冷漠帶著猩紅恨意的眼眸與他對視。
那恨意是如此濃烈,仿佛要將他剝皮拆骨,千刀萬剮。
蘇錦懷忽然覺得脊背一寒,原本的憤怒被莫名恐懼取代。
有禁軍過來迅捷地反剪住他雙手,就要將人帶走。
江若雨嫌惡地後退一步。
阮楠惜瞧見了,忍不住在心裡嘀咕:
【陛下要不考慮一下滿足蘇錦懷的心愿,把江若雨賜婚給他,最好兩人一起被流放。】
【不然她就要來禍害太子了,未來太子可是為了江若雨可以殺盡天下人的,可惜陛下一向寬厚,肯定不會這麼做……】
皇帝心念一動,憑心而論,他挺滿意太子的,能力比他強,面對那一群忠臣的壓迫,還能面不改色。事事完美到讓人挑不出錯。
只近來為著這個江家女,的確做了不少荒唐事,他原以為只是年少慕愛。
…… 得知安貴妃也能聽到阮楠惜的心聲後,皇帝已經基本相信阮楠惜擁有預知某些事情的能力了。
當即他不再猶豫,淡聲開口道:
「孟氏大義滅親,揭發有功,朕當堂判你與蘇瑾懷和離,可帶回全部嫁妝。
另外,江氏既與蘇錦懷已有了首尾,朕便下旨,給你們賜婚。現在開始,江氏你便是蘇家婦,夫妻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話落,他示意禁軍:「一併帶走。」
皇后詫異地看了他一眼,畢竟皇帝是個極其寬厚的性子,即便有些惱江若雨做出這等不體面之事,可已經開口罰過了,怎會好端端的下這種聖旨!這無疑是要江若雨的性命。
江若雨卻慌了,眼淚如串珠般簌簌往下掉:
「是蘇錦懷給臣女下了藥,臣女根本不喜歡他,臣女只傾慕太子……」
見皇帝不為所動,眾目睽睽之下,她也不能用蠱蟲逃跑,畢竟她蠱術再厲害,也敵不過軍隊。
她一狠心準備咬破舌尖,只要血腥味透出來,她就能讓皇帝改變主意。
一直留意著江若雨的阮楠惜第一時間猜到她要做什麼,著急地看向蕭野。
蕭野二話不說,隨手扯下曹公公拂塵上的一顆玉石墜子,隨意往前一扔 精準砸在江若雨下巴上,強勁的內力直接震得她下巴脫臼。
這下她想咬舌都做不到了,只能滿心不甘地被禁軍拖著,和蘇家人一起關進大牢。
事情落定,帝後和眾位妃嬪都陸續離開,孟氏依舊靜靜站著,望著蘇家人被押走的方向,怔怔出神。
阮楠惜走過去,輕輕拍了下她的肩膀,「還好吧!」
回想起原書里,孟氏也是這樣,永遠一副溫順端莊的模樣,別人拿蘇錦懷追著江若雨的事取笑她,她也只是沉默地半垂下眼瞼。
可偏偏是這樣的人,卻悶聲幹了件大事。在一次春獵中,精準布局,給江若雨和皇帝下了藥,再引人過去捉姦。
那一次,若不是有主角光環,她差一點就成功了。
關鍵時刻,太子帶人匆匆趕過來,救下了衣衫不整的江若雨。
而孟氏本可以把自己摘乾淨,她卻直接站了出來,把自己如何計劃買通人手,如何躲避禁軍的視線,一五一十交代得清清楚楚。
並說這都是蘇錦懷指使她的,為的是阻止江若雨嫁給太子,還說公爹也參與其中,讓她在給皇帝下的藥里摻了罕見奇毒,皇帝身體會慢慢衰竭而死。
還拿出了偽造的充足證據。
謀害皇帝位同謀反,蘇家全家被斬首,太子為了泄憤,把蘇錦懷五馬分屍了。 而孟氏,被太子送去了京城最下等的窯子,被活活折磨至死。
聽起來,孟氏做事挺狠毒的,但阮楠惜明白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的道理。
若非被逼到了絕境,孟氏何至於放著好好的官太太不當,用這種自損八百的法子報仇。
孟氏有些木然地回過頭,很努力地牽了牽唇:「世子夫人別擔心,我沒事,我只是……不知道該做什麼了……」
自從眼睜睜看著那個孩子夭折後,唯一支撐她活下去的信念便是報仇。
如今終於算大仇得報了,她的一顆心也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