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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陛下您不去柔妃宮中了?」

  若阿野媳婦不是使了什麼巫術讓他故意聽到這些心聲,那就是說,阮楠惜擁有預知未來的能力。

  所以此前晉國公府的那個養子才會那麼迅捷的被處置了。

  還有大相國寺的事,他當時並非沒有疑慮,只是因為那是蕭野,且是小六有錯在先,所以他沒有細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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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這一切都是因為阮楠惜提前預知到了危險,似乎就都合理了。

  而且……想著阮楠惜那些心聲,若真發生那些事,眼睜睜看著清禾死在自己面前,光想想這幾個字,他心頭就已經開始恐懼了。

  若是阿嬋,即便明知是毒藥,他也會毫不猶豫的吃下去。

  想著他和阿嬋還有清禾最終的結局,還是逃不出那個藏在背後看不見摸不著的人手裡,皇帝就恐懼無力到心口發顫。

  他到底該怎麼辦?

  見皇帝突然臉色蒼白,一副備受打擊的模樣,阮楠惜不能幹看著,語氣擔憂地問了句:

  「陛下,您沒事吧?」

  皇帝努力撐出個笑:「……朕沒事,阮夫人先回去吧!」

  阮楠惜福了福身離開,心裡繼續叭叭:  【陛下您得振作起來啊,不然姑母和清禾表妹就都會死,幕後之人手段詭譎,多半是「紅袖招」那幫間諜組織,任其發展下去,這個國家指不定被糟蹋成什麼樣!】

  【您可是皇帝,這個封建時代的最高統治者,要為這個國家負責。而且您有啥好怕的,臣子不聽話做錯了事,殺了便是!】

  【哎!當了十幾年皇帝,這性格都沒可能扭過來。以後估摸著也不能,好煩,我只想過過混吃等死的鹹魚日子,咋一天天的淨摻和大事……】

  隨著阮楠惜走遠,心聲漸漸聽不到了。

  皇帝在原地怔怔站了良久,原本惶惑的眼眸漸漸堅定起來。

  阿野媳婦說的沒錯,他不能再這樣軟弱下去了,他得護住阿嬋母女,也要剷除異己,當好這個皇帝。再把這個位置順利移交到太子手裡。

  皇帝努力挺直了脊背,轉身,朝安貴妃的寢殿而去。

  曹公公難掩驚訝,「陛下您不去柔妃宮中了?」

  皇帝淡淡地說:「不去了,以後再也不會去。」

  曹公公長鬆了口氣,甩著拂塵,滿臉帶笑的跟了上去。

  ……

  安貴妃倦怠地躺在床上,明顯心情不佳,  床前忽而有陰影投下,一抬頭,便對上了一雙發紅的熟悉眼眸,看她的目光,亦如從前無數個日月里那樣,溫柔縱容。

  安貴妃的心口不可抑制的一顫,卻下意識的別過臉去,冷聲刺了句:

  「你來做什麼?不是該去陪你心愛的柔妃嗎?」

  「出去!」

  吼完心裡卻不可抑制閃過一絲後悔,每次都這樣,她怎麼就不能收收脾氣?

  意識到自己的想法,她又開始暗暗厭棄自己,

  蕭嬋,不就是一個男人嗎?你怎麼就放不下他呢?放下他吧,好不好?

  下一瞬,身體卻被人緊緊圈進懷裡。

  在她本能要掙扎時,頭頂傳來男人失而復得般哽咽的聲音:

  「阿嬋,讓我抱一會兒,我已經好久好久,沒有這樣抱過你了。」

  蕭嬋抬起的手頓住,因他這句話,心口也不可抑制的泛起抽疼。

  他們到底為什麼,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

  過了沒一陣子。這個消息便傳到了暗處的某些人耳里,有人氣得摔了茶盞,惱怒又不屑的決定要好好給皇帝一個教訓。

  ……

  阮楠惜一路出了別宮,正在心裡瘋狂思索著怎麼把這件事說出去。

  要不就說自己做了預知夢,

  可蕭野說過他從不信鬼神!

  安貴妃倒是好忽悠,但她不是個能藏住事的性子,萬一被幕後之人察覺了,打草驚蛇,安貴妃,乃至晉國公府就都很危險。

  至於說告訴給皇帝,

  一來她和皇帝不熟,二來皇帝那性子,真知道了又能做什麼呢?

  阮楠惜煩躁地抓抓頭髮,

  他們只是臣子,這些事情其實都不該她和蕭野來管。可覆巢之下無完卵,再說安貴妃出自晉國公府,又有之前蕭天賜的事情在,他們早就已經在局中了。

  哎,若是皇帝能立起來,一切就都好解決了。  腦中亂七八糟想著現代各種激勵人的心靈雞湯!

  因為想的太專注,拐過迴廊時,差點被對面腳步匆匆走過來的人給撞倒。

  阮楠惜由小滿扶著穩住身形,抬眸望去。

  迎面走過來的人居然是江若雨,她身側還跟著個四旬左右,面容看起來挺溫和的一個夫人。

  阮楠惜沖兩人淡淡點了點頭,便錯身準備離開。

  江若雨卻叫住她:「阮姑娘,這次狩獵,我的幾個姐妹都來了,我們府上分得的帳篷有些不夠住。」

  「我聽說晉國公府只來了蕭世子和阮姑娘你們兩人。」

  她衝著阮楠惜盈盈一拜,聲音有些大的懇求道:

  「阮姑娘,看在我從前也曾幫蕭世子解過圍的份上,你能不能讓我帶弟弟在你們那裡搭個帳篷?

  也就今明兩晚,實在是,我半道才被接回家,家中兄弟姊妹都不喜歡我,昨日我和弟弟沒有帳篷可睡,在露天吹了一夜的冷風,我倒還好,弟弟身子一向弱……」

  她再次向阮楠惜屈膝一禮,

  「阮姑娘,求你行行好,除了你和蕭世子,我也不知能請誰幫忙了。」  她們所站的這個地方,身後正好栽種了一大片月季,此時各色品種的花朵爭相開放,遠看近看都特別美。

  又正值傍晚,天氣沒那麼熱了,有許多女眷過來賞花,還有不少塗脂抹粉的公子。

  沒辦法,因為大夏朝如今的畸形審美和教育,導致許多男子娘化,不僅穿衣打扮越來越精緻秀氣,愛好上也向女子靠攏。

  江若雨這刻意揚高的嗓音,瞬間吸引了不少人過來看熱鬧。

  見江若雨姿態放得如此低,且這也不是什麼難事,一些自詡賢良淑德的女眷,和塗脂抹粉的公子們便覺阮楠惜應該答應。

  好歹江若雨之前的確幫過蕭野。

  至於蕭野和她此前鬧出的那些傳言。

  那不過是些男人婚前的風流韻事,作為大家宗婦,必須得顧全體面,不能落下妒忌刻薄的名聲。

  多數人都這麼認為,包括江若雨。

  阮楠惜挑了挑眉,面對江若雨誠懇哀求下的惡意,她淡淡啟唇,沒什麼表情地說:

  「我不同意。」

  江若雨志在必得的神情一僵,面上的表情更加可憐:  「阮姑娘定是誤會了什麼,我敢以性命起誓,我和蕭世子之間清清白白,絕無半分逾矩之處。我只是想……」

  「打住……」

  阮楠惜抬手,仿佛沒聽見周圍一些男人小聲指責她太過斤斤計較,不夠大度的話。笑盈盈地說:

  「既然江姑娘這麼可憐,要不我去請求陛下,給你在太子殿下的帳篷邊上搭個棚子怎麼樣?」

  「你……」

  不給對方表演茶藝的機會,阮楠惜搶在他開口之前,又佯裝懊惱地拍了拍自己的嘴巴,

  「瞧我,說話咋就不過腦子呢!我不過聽坊間謠傳江姑娘你明知太子殿下已有了太子妃,還……

  哎,如今看來,江姑娘這樣冰清玉潔的一個人,肯定不會像坊間傳的那樣,不知廉恥的去專勾引有婦之夫對吧!日後也定不會跟太子有何瓜葛是不是?」

  不顧江若雨驟然鐵青的臉色,阮楠惜轉了轉手裡的富貴花開玲瓏球,繼續笑盈盈說:

  「不過關於江姑娘你和太子的流言好像有點多啊,

  江姑娘既這麼喜歡發誓,不如再發一個,就說你和太子日後若有半點瓜葛,你就給在場每一個人一百兩銀子怎麼樣?」

  「撲哧!」  有那通透明事理的女眷,聽到這話,忍不住被逗笑。

  江若雨表情管理徹底龜裂,死死瞪著她,張了張嘴,卻一句話都反駁不出來。

  若她當眾否定和太子的關係,那日後自己嫁進東宮,今天的話豈不成了自打臉?

  可她也不能承認,雖然大家都心知肚明,可她若當眾承認了,豈不就坐實了她不知廉恥勾引有夫之婦的事實。

  阮楠惜懶得再跟她掰扯下去,說完這話,直接領著丫鬟離開。

  身後白露故意和小滿大聲交談起來:

  「江姑娘為什麼一直叫我們夫人阮姑娘啊?明明我們夫人已經和世子成婚好幾個月了,不應該叫世子夫人或者阮夫人嗎?」

  圍觀眾人恍然,看向江若雨的目光全都異樣起來,搖著頭,竊竊私語的各自散開了。

  江若雨氣得幾乎將嘴唇咬出了血,手指一動,一條金色的小蟲子如殘影般追著阮楠惜的方向而去。

  她身側一直沒開口的婦人很不能理解的看她,

  「你既是要入東宮的,平白招惹那阮氏作何?你又看不上蕭世子?」

  江若雨垂著眸沒說話。  因為剛剛一照面,看著面前女子由內而外透出的從容自若,看著她頭上那隻精緻華麗的赤金點翠步搖。

  江若雨已經知道,那是安貴妃給她的見面禮。

  她不自覺攥緊手中帕子,憑什麼阮楠惜就能這麼好命?婆家人都喜歡她,就連本該高高在上的貴妃娘娘,只見了阮楠惜一面,也明顯表現出親近。

  而她呢?明明太子已經在人前不止一次表現對她的在意,可皇室這群人,卻還是全都看不起她。

  尤其剛剛,皇后把她叫過去,冷著臉勒令她離開太子,說她這等身份,只配給太子做個低等侍妾,偏她還不安分,與京城眾位公子不清不楚。

  柴皇后出身名門,自小飽讀詩書,罵人不像那些市井婦人。不帶一句髒字,可每一句卻都像利劍,配著居高臨下的輕蔑目光。

  江若雨只覺從未有過的難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