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沒有?出來。」
守在殿外的宮人聽到動靜急急衝進來,見往日裡從來溫厚儒雅的帝王,此時目光猙獰,仿佛一頭困獸,全都嚇得撲通跪倒在地。
本書首發天天看小說->𝐭𝐭𝐤𝐚𝐡.𝐭𝐰,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皇帝看著一眾宮人慘白的臉色。擺了擺手讓他們都下去,身體一點點無力地滑坐到地上,自虐式的拿頭一下下撞著柱子。
憶如當年,柴相為首的重臣,忽然駕臨他的小院子,說要擁立他為新帝,還讓他娶柴相嫡女。
凌佑安只覺得荒謬,他有幾斤幾兩自己清楚,哪有本事當什麼皇帝?更遑論娶柴相千金。
他當場就拒絕了,不管一眾大臣如何舌燦蓮花地勸都不聽。
可第二日,他便收到了如今日一樣的木盒,打開,裡面赫然放著一顆血淋淋的人頭。
那是一張和阿嬋一模一樣的臉,她眼睛睜得大大的,一雙死不瞑目的貓瞳,死前似乎還哭過。
猝然看到這等畫面,凌佑安大腦一片空白,身體僵直,整個人從頭涼到腳,幾乎被嚇破了膽,
不是因為人頭有多可怖,而是那個人可能是阿嬋。
後來即便知道那是假的,可卻聽說蕭嬋早上出門買絲線時,遇到有瘋馬失控朝她直直撞來,若不是危急時刻,蕭家二爺正好路過,及時救下了阿嬋,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他怕了,所以妥協了,進宮當了皇帝,娶了柴老丞相的女兒。 這些年,類似的木匣陸續出現過幾回,都是拿阿嬋還有清禾來威脅他,
他用盡了能用的手段去查,把勤政殿的宮人換了一批又一批,可背後的人就像是開了天眼,不管他怎麼避怎么小心,他的一舉一動似乎都逃不出對方的視線。
他有一次沒有順從對方的要求去做事,結果不出兩個時辰,清禾便從假山上摔下來,摔斷了腿。
最近一次是蕭野獻俘回京,安貴妃高興,難得沒有對他甩臉色。
皇帝想要藉此緩和兩人的關係,用心準備了許多驚喜,然後,安貴妃就莫名其妙地吐血中毒,情況十分兇險,好在太醫醫治得及時。
當天,勤政殿的御案上便又出現了一個這樣的木匣,打開,裡面放著他們怎麼查也沒查到的毒藥源頭。
他再一次選擇了妥協,聽從紙條上的要求,去寵愛柔妃。
皇帝自嘲地扯了扯唇,他怎麼就這麼沒用呢?
如此懦弱無能的他,又有什麼資格去奢求阿嬋好好跟他在一起?
他手撐著地面站起來,走出殿門口,淡聲叫過曹公公:
「去告訴安貴妃,就說朕有公務要忙,沒空去見她。」
他閉了閉眼,強壓住眼底的酸澀,抬腳往柔妃的寢宮方向而去。 ……
曹公公走後,素衣白著臉進了內殿。
安貴妃正坐在梳妝檯前。對著銅鏡簪一朵海棠花,聽到腳步聲,隨口問:
「我好像聽到了曹公公的聲音,他有說陛下什麼時候過來嗎!」
素衣深深低下頭,把曹公公剛才傳的話輕而快速地說了一遍。
安貴妃握著簪子的手緊了緊,努力裝作不在意地問:
「他現下去了何處?」
等聽到皇帝去了柔妃的住所後,安貴妃怔怔地盯著銅鏡良久,自嘲地扯了扯唇,抬手緩緩扯下了精心簪上的海棠花。
一顆剛塵封的心重新冷硬起來。
……
出了安貴妃的寢宮後,阮楠惜和瑤華公主閒聊了一陣,便來到別宮的後花園,坐在湖前百無聊賴地拿魚食餵著錦鯉。
腦中一會兒想著蕭野,不知道他現在在做什麼,一會兒又思索起他們如今面臨的困局,那個藏在暗中窺視蕭野的人到底是誰? 不知不覺已經日影西斜,她扶著小滿的胳膊站起身,正準備回帳篷。
一轉頭,與神色頹敗往柔妃寢宮中而去的皇帝撞了個正著。
阮楠惜趕緊俯身行禮。
「起來吧!是阿野媳婦啊?」
皇帝縱然心緒不佳,聲音還是溫和的。
阮楠惜站起身,恭聲應是。
皇帝擺了擺手,「不早了,快回去吧,這裡不比在家裡,人多易亂,你一個女子,天黑在外行走不安全。」
說完這話,他就準備抬腳離開。
【哎!果然如姑母說的,這皇帝真是個善良的人,可惜,就是太善良了!】
皇帝眉頭一擰,轉身看向阮楠惜,面前的女子一臉恭敬,可他卻聽到:
【陛下看我做什麼?我臉上肯定沒有髒東西啊……】
震驚過後,皇帝也顧不得傷懷自厭了,清了清嗓子,沒話找話題道: 「阮夫人你這是來找清禾玩的嗎?」
畢竟他莫名其妙能聽到一個人的心聲,皇帝難免好奇。
阮楠惜低眉垂眼的答道:
「回陛下,臣婦從安貴妃的寢宮出來,見花園景色宜人,便多逗留了一陣,現下正準備回去了。」
【我還幫您跟姑母解除了一個大誤會,您別杵在這兒了,去和姑母把話說清楚吧!哎,也不知道原本故事裡,姑母最後怎麼樣了?】
這個想法剛落,盯著面前男人袖口的龍紋,她額頭忽然一陣眩暈。
久違的預知畫面在腦中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