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會在我踮著腳看熱鬧,突然想吃瓜子時,把剝好的瓜子仁輕輕塞到我手心。他很擅丹青,給我畫過許多幅畫像,都能擺滿好幾間屋子。他還會許多樂器。喜歡投餵流浪的貓貓狗狗,還有……」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實用,𝘵𝘵𝘬𝘢𝘩.𝘵𝘸輕鬆看 】
安貴妃湊到阮楠惜耳邊,眨動著那雙漆黑貓瞳,像個分享八卦的小女孩,神秘兮兮地說:
「楠惜你肯定想像不到,他最大的愛好其實是演戲,小時候有一回我倆偷跑去戲班子玩,他學著台上的伶人演曹操指揮官渡之戰那段,把班主都看愣了,追著要收他為徒。
我及笄那天,他喝了點酒,非要拉著我演了段《牆頭馬上》,我就開玩笑說,若哪天我們婚事受阻,讓他也學那戲文里的裴少俊,帶我私奔,天高海闊,我們到處去玩兒。」
「沒想到後來,一語成讖。」
阮楠惜眼睜睜看著安貴妃臉上的笑一點點落了下來。
「那一日,我正在繡嫁衣。
前一天晚上,他還翻牆偷跑過來見我,紅著臉遞過一份厚厚的冊子,上面寫了我們成婚後去各處遊玩的計劃,連哪條街有什麼好吃的店面,他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他站在堆滿我嫁妝的屋子裡,很平淡地說,他要去當皇帝了,不能娶我了。
我哭著質問他,皇位就那麼重要嗎?重要過我們這些年的感情!」
「往常我磕破一點皮,都會緊張到額頭冒汗的人,看到我哭,看到我情緒失控不慎扎穿了手指,他卻只是靜靜看著,說:
沒有男人不想當皇帝,他也一樣,他不想再被人看不起,說他依然很愛我,但這份喜愛。與萬民之主帝王之位相比,不值一提。」 阮楠惜伸出胳膊,輕輕抱了抱安貴妃,緩聲道:
「都過去了。」
「是啊,都過去了,我蕭蟬不是個離了他凌佑安就活不下去的女人。我眼睜睜看著他很快登基,舉行了封后大典,一年後太子出生。看著一個個重臣家的女兒被送進宮。
我已經都快說服自己慢慢放下他了,已經在讓大嫂給我相看親事,可他一道聖旨,把我強納進宮,說他還是放不下我,呵!」
安貴妃直起身,疲憊地靠在圈椅上,諷刺的笑起來:
「因為他放不下我,就要把我強行拘在後宮,和那些女人爭風吃醋。
他明明知道,我從小到大最不耐煩被人拘束,也知道我性子直,最不擅長和心思彎彎繞繞的女子打交道。」
她雖笑著,渾身卻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痛苦。
「等等,您不知道……」
聽安貴妃講到皇帝退婚時說的那些話,阮楠惜已經在心裡罵渣男了,可聽到說皇帝強納她入宮,阮楠惜驚訝地眨了下眼。
【姑母她不知道嗎?當初皇帝剛登基,周邊鄰國聯合起來攻打大夏,朝廷又都主張議和,糧草也供給不上,南疆險些失守。朝廷不得已,打算和之前的西羌一樣,再送公主去和親。
因為帶兵攻打南越的是蕭老將軍,南越王為了挑撥蕭家和皇室的關係,提出若大夏皇帝實在不捨得真公主和親,送蕭老將軍的嫡女過來也是一樣的。】 【哎,蕭野祖父這人吧!是個一心精忠報國,願意舍小家為大家的性子,他當即寫了摺子表示願意送蕭嬋去和親,】
【皇帝悄悄毀掉了這份摺子,怕蕭嬋真被送去和親,連夜擬了聖旨封蕭嬋為貴妃,將人強納進宮。】
這是原著里江若雨入東宮後,聽皇后和一眾妃子閒聊時說的,說這是皇帝難得硬氣的一次。
阮楠惜一直以為安貴妃是知道此事的。
【誤會不知道解釋,哎,又是個沒長嘴的!】
安貴妃怔住了,都顧不得驚訝她再次聽到了阮楠惜的心聲。
原來竟是這樣嗎?可他從沒同她說過。
短暫的糾結過後,阮楠惜還是決定把這件事告訴給安貴妃,不管她和皇帝最終會走到哪一步,她都應該是明明白白的。
安貴妃恍惚著一時沒言語。
這件事一直是她心裡的一根刺,她不能接受,從小到大那個雖然懦弱,但品行正直善良的少年,會變得如此自私。
可原來,中間還有這個緣由在。
阮楠惜給安貴妃倒了杯茶,認真勸道: 「姑母,您還是和陛下開誠布公好好談一次,把話說清楚吧!
到時候是留下和陛下繼續過日子,還是出宮開始新生活都隨您自己的願。」
見安貴妃怔怔然的看著她,阮楠惜笑道:
「但我私心裡,還是希望您能出宮,您才不到40歲,人生還有幾十年的光陰要走,不該一直陷在感情的痛苦中。您要是擔心清禾,可以等她出嫁後再走……」
正好回來的瑤華公主聽到這話,毫不猶豫的笑道:
「母妃別擔心我,父皇已經答應給我在宮外建公主府,到時候國公府住膩了,您就去我的公主府。
只是……你可不許再處處管著我了哦!」
安貴妃沒好氣地白了女兒一眼,心裡卻覺得十分熨帖,笑看著兩人:「你們都是好孩子。」
……
安貴妃目送著阮楠惜離開後,叫來大宮女素衣,沉默了一會兒,道:
「你去前頭傳句話,說我想見見陛下。」
素衣難掩激動地應下。 前殿,正在御案前批覆奏摺的皇帝,聽到曹公公的稟報,直接驚得失手打翻了茶盞。
他卻顧不得被燙到的手背,抓著曹公公的胳膊急切追問:
「你說真的,確定沒聽錯,阿嬋真的說要見朕?」
曹公公很肯定地點頭:「小夏子他們都聽到了,是素衣姑娘來傳的話,奴才在這裡恭喜陛下了。」
皇帝長長鬆了口氣,屏退左右後,又緊張焦灼地來回踱著步。
自從那太醫的事過後,他就再沒能踏進過阿嬋的寢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