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廣洲南河機場出來,江小安一行人沒有多做停留,直接穿過到達大廳,沿著指示牌走向高鐵站的方向,廣洲市的高鐵站與機場相連,透過一條帶頂棚的空中連廊,步行大約七八分鐘即可抵達,連廊兩側是巨大的玻璃幕牆,陽光透過玻璃傾瀉進來,在地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趙曉玉走在前面,手裡拖著一個小行李箱,另一隻手拿著手機在確認車次資訊:「廣洲到中山敲的高鐵,最近一班是十五分鐘後發車,車程三十五分鐘,來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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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這班。」唐小漸跟在她身後,語氣隨意,像是已經習慣了這種緊密的行程節奏。
小李和原靜走在隊伍的最後面,兩人各自揹著一個小包,保持著適當的距離,目光在不同的方向之間交替掃視,但動作並不引人注目,江小安走在中間,肩上挎著一個黑色的帆布包,裡面裝著幾頁譜子和一台錄音筆下。
連廊的盡頭就是高鐵站的進站口,安檢、檢票、進站,整個過程流暢而迅速,幾乎沒有等待。他們趕上那班列車時,車廂里的乘客還不多,空調剛剛啟動,帶著一股微涼的空氣撲面而來,五人分散在相鄰的座位上,小李和原靜坐在過道對面的一排,唐小漸和趙曉玉坐在靠窗位置,江小安坐在靠過道的位置,將帆布包放在膝蓋上,沒有拿出手機,也沒有閉目休息,只是安靜地看著窗外。
列車啟動,窗外的景色開始後退,廣洲市的城區在幾分鐘內被甩在身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被綠色覆蓋的丘陵和稻田。廣南省的地貌與北方截然不同——這裡的山不高,但連綿起伏,被茂密的植被覆蓋著,呈現出一種深沉的、幾乎帶著濕氣的綠色。農田沿著丘陵的輪廓層層疊疊地鋪展開來,像是一塊塊被精心裁剪過的綠色絨布拼接在一起。偶爾能看到一條小河從田間蜿蜒穿過,水面在陽光下反射出細碎的光點。
三十分鐘出頭,窗外的景色開始從田園風貌逐漸過渡到城鎮的輪廓。高樓開始出現,道路變得密集,列車減速,廣播裡傳來女聲播報:「各位旅客,中山站即將到達,請下車的旅客提前做好準備。」
江小安將帆布包的拉煉拉好,站起來,跟在唐小漸和趙曉玉身後走向車門。車門開啟的一瞬間,一股與廣洲機場截然不同的空氣涌了進來——中山比廣洲更靠南,空氣中帶著一種更濃郁的熱帶氣息,濕潤而溫暖,像是走進了一座巨大的溫室。陽光也更烈一些,照在皮膚上有一種微微發燙的觸感。
出站後,一輛黑色的商務車已經在停車場等候。來接他們的是甲方派來的司機,一個看起來三十出頭的本地人,穿著一件深藍色的POLO衫,笑容滿面地迎上來,操著一口帶廣南口音的普通話:「江老師!唐老師!歡迎歡迎,路上辛苦了!車子已經準備好了,直接送你們去活動現場,那邊已經都安排好了。」
唐小漸和對方握了握手,簡單寒暄了兩句,然後眾人上車。商務車駛出停車場,沿著ZS市的主幹道向前行駛。ZS市是廣南省的一個地級市,規模不大,但城市面貌乾淨整潔,街道兩旁種滿了高大的榕樹,垂下的氣根在微風中輕輕擺動。路邊的店鋪招牌上除了中文,還標註著一些當地少數民族的文字,顯示出這座城市特有的文化交融感。
活動現場設在一座新建的文化藝術中心內,建築外觀呈流線型,覆蓋著銀灰色的金屬面板,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門口已經拉起了活動的橫幅,上面寫著「ZS市文化交流季·音樂之夜」的字樣,旁邊還有幾個贊助商的logo。甲方的工作人員已經在門口等候,見到商務車停穩,立刻迎了上來。為首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姓陳,是這次活動的負責人,也是之前和江小安合作過多次的老熟人。他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衫,袖子卷到小臂,看到江小安下車時,臉上的笑容立刻變得熱情而真誠。
「小安,好久不見。」他大步走過來,伸手和江小安握了一下,力度很足,「這次能把你請來真是不容易,我聽說你最近在忙一個大專案?」
江小安握了一下他的手,笑著點了點頭:「還在籌備階段,等落地了再跟陳哥匯報。」
「行,那我等著聽好訊息。」陳哥拍了拍他的肩膀,轉頭對唐小漸和趙曉玉也打了招呼,然後領著他們往後台走,「你們先休息一下,喝口水,調音師已經在裡面等著了,有什麼需要直接跟他說。演出安排在晚上七點半正式開始,你的節目排在第三個,時間大概在八點左右,唱三首歌,時長控制在十五分鐘以內,沒問題吧?」
「沒問題。」江小安回答得很乾脆。
後台休息室不大,但收拾得乾淨整潔,桌上擺著幾瓶礦泉水和一碟當地產的熱帶水果。江小安將帆布包放在沙發上,沒有坐,而是先走到窗前,拉開窗簾看了一眼窗外的景色——ZS市的城區在傍晚的光線中呈現出一種溫暖的色調,遠處的山巒在夕陽的映襯下變成了一幅深藍色的剪影。他站了幾秒鐘,然後放下窗簾,轉過身,對調音師點了點頭,開始溝通今晚演出所需的音訊裝置和監聽需求。
晚上七點三十分,演出準時開始,前兩個節目分別是當地的民族歌舞表演和一位民謠歌手的獨唱,現場氣氛在暖場階段逐漸升溫,當第二個節目接近尾聲,主持人走上舞台,用熱情洋溢的語氣報出下一個節目的名字和表演者的名字時,後台的江小安從沙發上站起來,拿起放在桌面上那瓶已經擰開但還沒喝過的水,淺淺地喝了一口,然後放下,理了理衣領,從調音師手裡接過那支已經除錯好的麥克風,握在手心裡,轉身走向舞台入口處。
舞台上的燈光從明亮的暖白色緩緩過渡成一種沉靜的深藍色,像是夜幕在觀眾頭頂緩緩鋪開。江小安站在舞台中央,麥克風握在手裡,聚光燈從他頭頂正上方打下來,在他腳邊投下一圈柔和的光暈。他沒有急著開口,而是先安靜地環視了一圈台下的觀眾。文化藝術中心的小劇場坐滿了大約四百人,不算多,但氛圍安靜而專注——有人舉著手機在拍,有人在目光中帶著期待和審視,有人只是靠在椅背上等待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