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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他將麥克風舉到嘴邊,開口說了一句:「今晚第一首歌,是我復出後寫的第一首,叫《歸途》。」

  台下安靜了一瞬,然後掌聲響起。他微微點了一下頭,示意調音師開始。前奏響起,是一段用木吉他彈奏的分解和弦,簡單而乾淨,沒有任何多餘的修飾。他站在那片深藍色的燈光中,開口唱了起來。

  他唱《歸途》時,聲音沉穩而克制,像是一個人在深夜開車回家的路上,透過擋風玻璃看著前方不斷延伸的路面,回憶著那些走過的彎路和曾經繞遠的日子。副歌部分他沒有用力去喊,反而把聲音收得更輕了一些,像是在告訴自己而不是在告訴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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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走過很遠的路,才回到最初的那一步。見過很多人,說過很多謊,最後發現最難的,是對自己坦蕩。」

  第二首歌,他沒有過多介紹,只說了一句:「這首叫《霓虹下的信天游》。」前奏響起時,編曲明顯比第一首更豐富一些——加入了鋼琴和弦樂鋪墊,在副歌部分節奏微微加速,像是有人在漫長的沉默之後終於下定了某種決心。他的聲音也比第一首多了一分力度,在副歌的最高音處沒有迴避,穩穩地頂了上去。

  他唱到最後一句時,尾音拖長了一些,在空氣中顫動著消散,像是對岸終於在那片水霧中露出了輪廓。台下沒有任何喧譁聲,只有一片安靜的注目。

  第三首,他沒有說話。他直接對著調音台的方向打了一個手勢。燈光從深藍色緩緩轉為暖金色。鋼琴的前奏響起了幾個單音,旋律平和而寬闊,他站在那片暖金色的光線中,閉了一下眼睛,然後睜開,開口唱出了第一句。這首歌叫《同桌的你》。他唱得不快,像是在慢慢鋪開一張被摺疊了很久的信紙。

  「曾經以為轟烈的才是生活,後來發現最珍貴的,不過是尋常的日落,和廚房裡亮著的那盞燈。」

  唱到副歌時,他的聲音中浮現出一種極淡的,只有他自己能感受到的情緒波動,但他沒有讓那種波動擴散開來,穩穩地將每一個字唱完,將每一個音符落到它該在的位置,當最後一個音符落下時,他握著麥克風的手微微鬆開了一些,然後在舞台的燈光中,安靜地朝台下鞠了一躬。掌聲從那片暖金色的光線之外湧來,持續了很久。

  他直起身,轉身走下舞台,唐小煙她們在通道里等著自己,見她們的目光,放下手機,剛下台就接到小晚的電話,聊了幾句後就互相說了聲晚安。

  「走吧,先回酒店。」江小安的行程在中山這邊住一晚,第二天早上坐飛機,直飛天府,就用不著轉。

  「好。」作為助手的趙曉玉在出發之前就把酒店給定下來了,自己和小煙姐一個房間,原靜姐和李哥各一個房間,小安哥一個房間。

  江小安開啟房間門,把運動相機對準門口,再把電源擦上,並開機,這是一個安份守紀一位藝人要做的事情,做好的,就跟小晚發影片,見她坐在病床上看書:「朵朵睡了嗎?」

  「嗯,睡了,她看了你在台上的直播,說自己的爸爸好帥。」蘇晚看著影片中的小安,臉上的笑容一直沒有停過。

  「哈哈。」江小安笑了幾聲,跟小晚聊了幾句後,讓她也早點休息,不要看書看得晚了。

  蘇晚掛了影片後,看著沉睡的朵朵,從之前車禍中暈睡的一個多月到現在,她搞不清是自己的前世還是靈魂進入另一個世界,:「不管是真還是靈魂進入,我要好好保護好自己,保護好朵朵,更加保護好小安。」說完看著天空。

  世界中的靈氣非常少,她想恢復曾經在修仙界的實力非常難,但不管怎樣要趕快好起來出院,抬頭看著窗外的天空,腦海中出現一本功法,那就廣寒化劫術,此術以月光為主修煉。

  蘇晚盤腿坐在病床上,背靠著疊起來的枕頭,穿著一件寬鬆的淡藍色病號服,長發隨意地攏在耳後。她的傷已經好了大半,醫生說再過兩天就可以出院了,但她沒有急著辦出院手續,因為有些事在醫院裡做反而更安靜——更不受打擾。

  她閉上眼,調整呼吸。

  「廣寒化劫術」是她從腦海中那股記憶碎片中拼湊出來的功法。這門功法的來歷她自己也無法完全說清楚,像是某個遙遠的、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傳承,在她最需要的時候以一種近乎夢境的方式落入了她的意識中。它的核心邏輯與藍星上任何一種已知的修煉體系都不相同:它不依賴靈氣,不依賴氣血,也不依賴精神力的強行凝聚——它依賴的是月光。

  修煉者在月光的照射下,透過特定的呼吸節奏和意念引導,將月光中蘊含的那一絲極陰至寒的能量引入體內,在經脈中緩慢流轉,洗去淤積的劫氣與雜質。相傳這門功法修煉到深處,可以在月圓之夜引動天地間的太陰之力,在周身形成一層肉眼不可見的寒霜結界,不僅能抵禦外力侵襲,還能在一定程度上影響周圍環境的溫度與濕度。

  蘇晚開始調整呼吸。她的吸氣變得極慢,慢到幾乎看不出胸腔的起伏,每一次吸氣都像是在用一根極細的絲線將空氣中的某種東西緩緩抽離出來,引入鼻腔,經過喉嚨,沉入丹田。呼氣更慢,像是將一團已經被過濾過的氣息從身體的最深處一點一點地向外釋放,不留任何急躁的痕跡。

  她閉著眼睛,但她的意識里出現了一片畫面——一輪極亮的圓月懸掛在一片沒有任何星辰的夜空中,月光鋪天蓋地地傾瀉下來,將整個世界浸泡在一層銀白色的、微涼的光暈中。那不是她透過眼睛看到的月亮,而是她的意識在功法引導下構建出來的意象。她讓自己的呼吸與那片意象中的月光同步,一呼一吸之間,那片月光像是在她的意識中輕微地波動了一下。

  然後她感覺到了。

  一股極淡的涼意從她的頭頂百會穴處滲入,像是有一滴冰水從髮絲間滴落在頭皮上,然後緩緩滲透進去,順著她的脊柱向下流淌。那種涼意不是寒冷——更像是盛夏的夜晚從窗外吹進來的一縷微風,帶著夜間露水的清冽氣息,不刺骨,不侵體,只是恰好能讓人在燥熱中感到一絲舒適的清涼。

  那縷涼意沿著她的脊柱一路向下,流經後頸、肩胛骨之間、腰椎、尾椎,然後分成兩股,沿著雙腿的內側緩緩流向腳底。整個過程中,蘇晚的呼吸始終保持著那種極緩慢的節奏,沒有因為那股涼意的流入而出現任何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