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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猜評環節開始了,主持人從側幕快步走出,臉上帶著一種剛才我也聽進去了的沉浸感,走到月相面具唱將的身邊,站定後先沒有急著說話,而是偏過頭朝她微微點頭致意了一下,才轉向觀眾:「謝謝,真的謝謝,這首《月下》聽得我差點忘了自己要上來主持。這就是那種——讓人想安靜聽完、不想被打擾的歌。」

  台下響起一片贊同的掌聲和低呼聲,主持人轉向猜評團席位。四位評委的狀態比剛才猜青銅將軍時更加專注了一些——畢竟第一位沒猜出來,網路上現在肯定已經吵翻天了,他們的壓力肉眼可見地大了一些。老K第一個拿起話筒,語氣比剛才收斂了一些,不再像之前那樣帶著進攻性,而是更像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我首先想說的是——你唱得很好。不是那種技術層面上的好,是一種……讓人聽著很舒服的好。這種『舒服』其實是很難的,比飆高音難多了。」他頓了一下,話鋒一轉,「好,那我開始問了——你剛才演唱的時候,我發現你在每一句的句尾都有一個非常細微的、向下的滑音處理,那種處理方式在民歌里很常見,但在流行唱法里不常見。你是不是有民歌或者民族唱法的訓練背景?」

  台上的月相面具安靜地聽完,然後微微俯身靠近麥克風。她的聲音在說話時和唱歌時有一點點不同——說話時的音調略微低一些,但那種溫和的底色沒有絲毫改變:「有的。我小時候學過幾年的民族唱法,後來才轉的流行。」

  老K眼睛一亮,追問道:「學了幾年?」月相面具停頓了一下,像是在認真回憶,然後回答:「五年左右。」

  老K點了點頭,放下話筒,在面前的紙上快速記了幾個字。安琪接著拿起話筒,語氣比剛才對青銅將軍時正經了不少,顯然被這首歌觸動了:「我想問一個比較感性的問題——你選這首歌,是因為它對你有什麼特別的意義嗎?還是單純覺得它適合這個舞台?」

  台上的唱將沉默了兩三秒。那短暫的沉默里,她的目光微微低垂了一下,像是在整理情緒,然後她重新抬起眼,聲音依然溫和,卻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柔軟:「這首歌……是我寫給一個人的。今晚唱的時候,我希望能把那些沒來得及說完的話,借這首歌,唱給他聽。」

  台下觀眾席上響起一陣低低的、帶著理解和共鳴的「哇——」的聲音。安琪瞬間用手捂住了胸口,表情是那種「我被擊中了」的狀態,深吸一口氣才說出一句:「好,我不問了,祝你好。也祝他好。」旁邊的大劉笑著看了安琪一眼,然後接過了問題。大劉的風格一向是輕鬆中帶著陷阱,他笑嘻嘻地開口:「我就不問那些感性的問題了,我直接來點實際的——你有沒有參加過任何大型的音樂比賽?比如說青歌賽、金鐘獎這類?或者,你有沒有當過音樂類節目的評委?」

  這個問題問得刁鑽——如果她參加過大型比賽,很容易留下可追溯的記錄;如果她當過評委,範圍也會大大縮小。月相面具微微偏了一下頭,像是在思考怎麼回答這個帶陷阱的問題,然後她給出了一個讓全場都沒想到的回答:「大型比賽參加過,但沒有進過決賽。評委也當過,只當過一兩次。」

  大劉聽完,哈哈大笑起來,豎了個大拇指:「好,你回答得非常誠實,也非常滴水不漏。我服了。」方芳是最後一個提問的,她的風格一如既往地理性溫和:「我注意到你的換聲區處理得非常平滑,幾乎聽不到換聲的痕跡——這是一個非常高階的技術細節。所以我猜測你應該是接受過很長時間的、系統的聲樂訓練。我想問的是——你目前從事的工作,和音樂相關嗎?」

  這是一個比大劉的問題更隱蔽的陷阱——如果她回答「是」,範圍可以縮小到音樂行業從業者;如果她回答「不是」,那她就是一個擁有專業水準的業餘歌手,這種人在華語樂壇屈指可數。台上的唱將聽後,安靜地站著,像是在認真斟酌用詞,然後她回答:「我的工作……曾經和音樂相關。現在,也還沒有完全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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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芳點了點頭,沒有繼續追問,收回了話筒。四位評委問完,彼此交換了一下眼神,表情里都透露出一個同樣的資訊——不好猜。

  主持人這時看了一眼手中的提詞卡,然後抬頭,帶著笑容說道:「好的,看來猜評團的四位目前還需要更多的時間來消化。那麼按照節目規則,既然猜評團沒有當場鎖定答案,現在我們把提問權交給網路端的觀眾朋友們——」

  他側過身,示意身後的大螢幕,「我們將會從正在觀看直播的網友中,隨機連線三位進行提問。來,導播,請抽選第一位網友。」大螢幕上開始快速滾動著無數的網名,幾秒後定格在一個名字上——「旋律獵人」。全場響起一陣期待的低呼聲。

  導播切入連線訊號,一個帶著一點電流聲但清晰的男聲從現場的音響系統中傳了出來:「餵?聽得清嗎?我真的被選中了??」主持人大笑著回應:「聽得清,你很幸運,你被選中了!你可以向台上的這位唱將提一個問題。你有什麼想問的?」

  那位叫「旋律獵人」的網友明顯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說道:「我剛才用軟體分析了你的頻譜——你的聲線非常乾淨,頻段集中在女中音的區域,泛音很豐富。這種聲線在整個華語樂壇都不多。我就想問一個簡單的問題——你是不是短髮?」

  全場安靜了一瞬,然後爆發出一陣大笑和掌聲音——誰也沒想到網友會問出這樣一個角度刁鑽但意外有效的問題。台上的月相面具顯然也沒想到,她微微愣了一下,然後低下頭,輕輕笑了一聲。那是她登場以來第一次露出笑容,雖然隔著面具,但那輕輕的一聲笑聲透過麥克風傳遍了整個演播廳,帶著一種讓人心裡一軟的柔和感。然後她回答:「是。我是短髮。」

  猜評團的安琪猛地坐直了身體,像是抓到了一條重要的線索,看向老K快速說了一句什麼。主持人適時地道謝並結束通話了第一位網友的連線,「好,謝謝位來自蓉城的『旋律獵人』!接下來,有請第二位網友——『不睡覺的夜貓子』!」

  第二位網友的聲音是個女生,語速很快,顯得十分激動:「啊啊啊我被選中了!那個……我的問題很簡單——你在演唱的時候,有一個習慣性的小動作,唱到感情比較濃的部分時,你的右手會不自覺地輕輕抓緊裙擺的面料。我想問——這個習慣,是你平時唱歌就會這樣,還是今天因為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