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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鋼琴上的貓】:「樓上你是真的猛。」

  【安琪的小甜心】:「安琪笑得趴在桌上那段我截圖了哈哈哈太好笑了。」

  【不睡覺的夜貓子】:「疊衣服是什麼鬼啊哈哈哈哈,一個青銅將軍說他喜歡疊衣服,這個反差萌誰受得了。」

  【江南小雨】:「我總覺得那個聲音我在哪裡聽過……不是那種很明顯的辨識度,而是一種感覺,一種發聲的質感。」

  【聽歌不說話】:「同感!就是那種沙沙的、帶一點點毛邊的聲音,很特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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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音樂獵人00七】:「頻譜分析初步結果出來了——他的發聲位置偏後,共鳴腔開啟得很充分,這不是流行唱法的訓練方式,更像是民族唱法或者戲曲唱法的底子」

  【周末夜貓】:「專業!繼續繼續!」

  【音樂獵人00七】:「而且他的氣息支撐極其穩定,副歌最後那句高音之後的換氣點非常短,說明他的肺活量和氣息控制都處於頂級水準」

  ……

  舞台的燈光再次暗了下來。經歷了第一位唱將青銅將軍帶來的震撼之後,全場的情緒尚未完全平復,空氣里還殘留著剛才那首《關山月》的餘韻。觀眾席上,有人還在低聲討論,有人翻看著手機上剛錄下的片段,有人已經準備好迎接第二位唱將的登場。

  兩千多人的演播廳在燈光暗下的那一刻重新安靜下來。那是一種與開場時不同的安靜——不再是未知的屏息,而是一種帶著期待的凝視,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黑暗中那個緩緩升起的升降台上。

  升降台從舞台中央的地面下無聲地升起。這一次,光束沒有像迎接青銅將軍時那樣直直地劈下來,而是以另一種方式亮起——從舞台的地面邊緣開始,一圈柔和的冷白色燈光緩緩向中心蔓延,像是月光在平靜的湖面上從四周向中央聚攏。那光的亮度極低,起先是若有若無的,幾乎像是舞台自身的餘暉,然後漸漸地、一層一層地疊加,將升降台上那個身影的輪廓一寸一寸地勾勒出來。

  她站在那裡。

  她穿著一襲月白色的長裙。裙子的面料是啞光的綢緞,在低亮度的燈光下泛著並不張揚的光澤,像是被月色浸染過的一池靜水。裙子的剪裁很簡潔,沒有多餘的裝飾和繁複的褶皺,一字領的設計露出她線條優美的鎖骨和纖細的肩頸線條,長袖覆至手腕,裙擺自然地垂落到腳踝的位置,在微弱的空氣流動中輕輕擺動。她的身形纖細而修長,站在那裡的姿態很安靜,不像是一種表演性的站立,更像是一棵樹自然地生長在它該在的地方。她的雙手自然垂放在身體兩側,沒有握麥克風——麥克風立在她面前的地面上,是一隻老式的立杆式麥克風,黃銅色的金屬桿身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她臉上的面具,是一隻月亮。

  不是寫實風格的月亮,而是一種意象化的、用極細的銀色金屬絲編織而成的月相面具。那面具從她的額頭上方開始覆蓋,沿著眉骨向兩側延伸,在顴骨的位置收窄,最終在下頜處形成一道柔和的弧線。銀絲編織的紋路極其細密,像是用月光本身搓成的絲線,一層一層地疊壓編織,在不同角度的燈光下會呈現出從銀白到淺灰的微妙漸變。面具的左上方鑲嵌著一顆極小的珍珠,像是夜空中最亮的那一顆星。她的眼睛從面具的縫隙中露出來——那是一雙很安靜的、帶著微微弧度的眼睛,瞳色在燈光下看起來很淺,像是被月光稀釋過的茶色,目光不閃不避,沉靜地注視著前方,像是已經準備好了將一切交給接下來響起的音樂。

  追光終於完全穩定下來,凝聚在她身上,將她從頭到腳籠罩在一片清冷的、近乎透明的銀白色光暈中。她站在那裡,像是一個從深夜裡走出來的、帶著月光的呼吸的人。全場安靜。

  音響系統中傳來一聲極輕的、像是風吹過空曠山谷的音效。然後,一段簡單的鋼琴前奏響起——只有幾個音符,稀疏而清晰,像是夜晚的屋簷下滴落的水珠,一滴一滴地落進靜謐的水面,盪開一圈一圈透明的漣漪。那前奏極其克制,甚至可以說是寡淡,沒有任何炫技的成分,只是把幾個最簡單的和弦按照一種緩慢得近乎奢侈的速度鋪展開來,像是給聽眾足夠的時間來適應這片由月光和安靜織成的空間。

  她微微低下頭,靠近那支立杆式麥克風,開口。

  她的聲音在開口的那一刻,像是一縷穿過竹林縫隙的夜風,帶著恰到好處的、淺淺的溫涼感。那種溫和不是軟弱的溫和——她聲音的質感極為乾淨,沒有嘶啞,沒有氣泡音,沒有刻意的修飾,就是乾乾淨淨的一條聲線,像是被月光洗過一樣透明。但那種乾淨並不單薄,每一個字的尾音都帶著一種天然的、微微的共振,在演播廳的空間中彌散開來,就像是在聽眾的耳邊留下了一層若有若無的餘溫。

  她沒有選擇一首高亢激昂的歌曲來證明自己的唱功,而是選擇了一首舒緩的、敘事性的慢歌。那首歌的旋律線條平穩而悠長,像是一條在月光下緩緩流淌的河流,沒有大的起伏和波瀾,卻在無數個細小的轉彎處展現出令人心動的光澤。她在副歌部分並沒有將音量推高,而是保持了一種像是在你耳邊輕聲訴說的語氣,將旋律輕輕托起,像用雙手捧起一捧月光,小心翼翼地不讓它從指縫間漏走。那不需要炫技的演唱方式,恰恰展現了她對歌曲的理解和對聲音的自信——因為她不需要用高音來證明自己。

  唱到bridge段時,她的聲音中出現了一絲極細微的顫抖,那顫抖很輕,不是技術失誤,而是情感的流露控制在一個極為精妙的尺度上,像是一片在月光下輕輕顫動的葉子。

  最後一個音符落下後,她沒有立刻抬頭,而是在那支立杆式麥克風前多站了兩秒鐘,像是讓歌聲的回音再多停留一會兒。然後她緩緩抬起頭,目光透過那副銀絲編織的月相面具,平靜地望向台下的觀眾席。

  全場安靜了大約一秒。隨即爆發出不亞於第一位唱將登場時的熱烈掌聲。那掌聲中帶著一種被撫慰過的、被觸碰到了心底某個柔軟角落的感動,有人輕輕鼓著掌,有人閉著眼睛,有人不自覺地用手背按了一下眼角。

  猜評團的四位成員,這一次的表情比剛才更加複雜。老K第一次在節目中露出了那種思索中帶著欣賞的、微微點頭的表情;安琪雙手交握放在胸前,一副被擊中了心口的模樣;大劉歪著頭,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像是在回憶什麼;方芳則在筆記本上寫了幾行字,然後放下筆,抬起頭,目光專注地看著台上那位戴著月相面具的唱將,嘴角帶著一絲極淡的、若有所思的笑意。第二位唱將,登場完畢。

  而她是誰——這個問題的答案,還像那晚的月色一樣,掩映在薄薄的雲層後面,等待著被人撥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