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然沒有人知道他面具之後藏著的是誰。也正是在那一刻,所有人最真切地感受到了《蒙面唱將》這個節目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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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個音符的餘韻徹底消散在演播廳的空氣中,主持人從側幕快步走了出來,臉上帶著那種標準的、壓制著興奮的笑容,他走到舞台中央,站在那位青銅將軍面具旁邊,手裡握著話筒,先沒有急著說話,而是故意停頓了兩三秒,讓台下的掌聲和歡呼聲再落了一落,才開口。
「謝謝,謝謝這位唱將帶來的這首《關山月》。」主持人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仍未散盡的沉浸感,「說實話,我剛才在側幕聽得都忘記呼吸了,如果不是導演在耳返里催我上台,我可能還愣在那兒。」
台下響起一陣善意的笑聲。主持人轉過身,面向觀眾席一側的猜評團席位,猜評團一共四位,從左到右依次是一位以毒舌著稱的音樂製作人老K,一位當紅女團出身的唱跳歌手安琪,一位常年活躍在綜藝一線的主持人大劉,以及一位專業出身、以溫和理性著稱的學院派音樂教授方芳,此刻四個人都在座位上微微前傾,表情各異——老K雙手交叉撐著下巴,目光專注地盯著台上的面具唱將,像是在打量一件還沒看出門道的古董,安琪雙手捂著臉頰,一副還在被剛才的演唱震撼到的表情,大劉歪著頭,嘴角帶著一絲琢磨不透的笑意,方芳則安靜地握著筆,面前的筆記本上已經寫了幾行字。
主持人笑著抬手示意:「好,我們按照流程,進入猜評環節,四位猜評團成員每人可以向台上這位唱將提一個問題,可以問與身份相關的,但台上這位唱將可以選擇回答、可以模糊回答、也可以拒絕回答。猜評團的四位,你們誰先來?」
老K第一個舉起了話筒,動作乾脆利落,像是已經等了很久,他沒有客套,直接開口,聲音帶著他標誌性的沙啞和直接:「我先來問,我不問你那些虛的,我只想問一個問題,你剛才唱的那首《關山月》,副歌部分有一個轉音的處理方式,我聽起來不像流行唱法,更像是一種戲曲的潤腔技法,我想問的是——你學過戲嗎?學過哪種戲?」
這個問題一丟擲,台上的青銅將軍面具微微動了一下,那是一個很小的動作—,他偏了一下頭,像是在思考怎麼回答,然後他握住麥克風,聲音帶著剛才唱歌時留下的一絲疲憊感,卻依然保持著那種質感,開口不緊不慢地回答道:「我確實是學過戲的,但不是科班出身。」他頓了一下,補了一句,「至於學的哪種戲,等我什麼時候揭面了,再告訴你們。」
台下響起一陣笑聲和掌聲。老K被這個回答擋了回來,倒也不惱,反而笑了一下,靠回椅背,朝主持人攤了攤手,意思是「我這邊問完了,他答得滴水不漏,你們來吧。」
安琪立刻接上,語速很快,帶著她標誌性的活潑語氣:「好好好,那我來問一個輕鬆一點的,我想問——你平時除了唱歌,還有什麼其他的愛好?比如說喜歡做飯嗎?喜歡運動嗎?喜歡打遊戲嗎?隨便說一個就行,然後我根據你的愛好來猜你是誰。」
青銅將軍面具沉默了兩秒,然後他開口,語氣裡帶上了一絲只有在說話時才能捕捉到的、微妙的幽默感:「我喜歡——疊衣服。」
全場安靜了一瞬,然後哄堂大笑。這個答案實在太出乎意料了,安琪愣在原地,眨了眨眼睛,然後笑得趴在桌子上,半天沒緩過來,大劉在旁邊瘋狂拍桌子,方芳也忍不住笑著搖了搖頭。
大劉接過話頭,笑夠了之後擦了一下眼角,聲音里還帶著笑意:「好,那我來問一個稍微正經一點的,我想問的是,你出道多少年了?或者說,你從事音樂這個行業多少年了?」這是一個非常經典的問題,透過從業年限可以篩選掉一大批人,如果回答得太具體,甚至可能直接鎖定到某幾個人身上,台上的青銅將軍面具聽完這個問題後,沉默的時間比前兩次都要長一些。然後他開口,聲音比剛才沉了一些:「二十年了。」他的語氣很平淡,沒有一絲炫耀或強調的意味,只是陳述了一個事實,但那三個字落在安靜的演播廳里,分量不輕,觀眾席上傳來一陣低低的驚嘆聲,大劉點了點頭,沒有追問,收回了話筒。
最後輪到方芳,她放下手中的筆,聲音溫和而理性,帶著學院派特有的從容:「我不問你問題,我說一個觀察,你聽聽看我說的對不對。」大家都好奇地看向她,方芳繼續道,「你剛才演唱的時候,我注意到你的氣息控制方式非常老練,你在副歌部分最高的那個句尾,選擇了一個非常規的換氣點,那個位置一般歌手會選擇硬頂過去或者用假聲滑掉,但你是在那個高音之後、在字尾還沒有完全結束的時候,用極短的時間快速地換了一口氣,然後穩穩地把最後一個字收住了,這是一種非常成熟的氣息處理技巧,不是年輕歌手能有的控制力。」她停了一下,「所以我的判斷是——你是一位從事演唱行業二十年以上的、接受過系統聲樂訓練的、並且可能經歷過大量舞台現場演出的成熟歌手,我的問題是:以上判斷,你認同嗎?」
台上的人聽完了方芳的全部發言,安靜了兩三秒,然後他舉起話筒,語氣裡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笑意:「每一條,我都認。」他的聲音平靜而坦蕩,像是在承認一件早已被時間驗證過的事實。
猜評團的四位成員交換了一下眼神,他們心裡都有了一些模糊的猜測,但那些猜測還需要更多證據來驗證,那個答案,還安靜地藏在青銅面具的後面,主持人適時地接過話頭,笑著對觀眾說:「好——第一輪猜評環節結束,我們的猜評團成員需要再琢磨琢磨,而台上的這位唱將,可以先去後台休息了,讓我們再次把掌聲送給。」台下再次響起熱烈的掌聲。青銅將軍微微欠身致意,然後緩緩轉身,在全場注視下消失在了舞台一側的黑暗中。
第一個猜評環節結束,青銅將軍沒有揭面,轉身消失在舞台側幕的陰影中。
GG切入,然而在網路的直播間裡,根本沒有人在看GG——彈幕已經徹底失控了。
【音樂狙擊手】:「臥槽???猜評團全軍覆沒???四個人一個都沒猜出來???」
【今晚吃火鍋】:「這首《關山月》我聽得頭皮發麻,真的麻了」
【老唱片機】:「二十年從業經驗,戲曲底子,青銅將軍面具……我腦子裡有一個人選,但我不敢說」
【周末夜貓】:「樓上你說,你說出來,我們幫你分析。」
【老唱片機】:「算了,萬一猜錯了要被噴」
【旋律獵人】:「我已經把副歌部分的頻譜錄下來了,正在對比資料庫,等我十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