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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葉雨飛也摘下了花面具m她的臉龐一如當年,素淨清秀,眉眼溫婉,只是下巴比從前略尖了一些,眼底藏了一絲歲月沉澱後的風霜,她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江小安,目光里有很多內容,卻像被一層薄冰封住了,沒有輕易流出來。

  白若琳第一個站起來,繞過茶几,坐到了江小安身邊的長沙發上,她沒有說話,但挨得很近,那種重逢的措手不及,讓她暫時找不出合適的言辭,只能用行動先表達出來,緊接著,葉雨飛也站了起來,在白若琳之後,也在江小安的另一側坐了下來,三個人並肩坐在一張沙發上,就好像時光倒流,把他們重新推回到了那一年,那一年,江小安還是一個揹著吉他在排練室里寫歌到凌晨的年輕人。那一年,白若琳剛剛嶄露頭角,坐在他旁邊看他寫完一首歌的初稿,然後說這一段副歌再改改肯定能火,那一年,葉雨飛在大學琴房裡教他用琵琶彈出《埋伏》的開頭,他笨拙地按著琴弦,她在旁邊笑得很輕很柔。

  白若琳側過頭來看了他一眼,開口的時候語氣不像剛才那麼輕鬆了,帶著一絲認真的低沉:「當年你說,如果有一天你站上最大的舞台,你會讓我當你的嘉賓,這句話還作數嗎?」江小安轉頭看著她,目光交匯的一瞬間,他點了點頭:「作數,一直都作數。」

  葉雨飛安靜地坐在另一側,等他們說完,她輕聲開了口,聲音像一縷穿過窗縫的風:「那我來給你伴奏吧。像以前在學校琴房那樣。」江小安轉過頭看向她,在她的目光里,他看到了那條長滿梧桐葉的校園小路盡頭琴房裡透出的暖黃色燈光,他輕輕點了一下頭:「好。」

  三個人並肩坐在沙發上,沒有再說話,這時門外有敲門的聲音,三人又再一次帶上面具,進來的是工作人員,他看了看三人後:「白老師,江老師,葉老師,還有五分鐘開始了,在五分鐘後,就不要取下面具,房間也會分房間進行直播,會轉換1分鐘到3分鐘不等。」

  「明白了。」江小安點點頭,工作人員見到他們點後,就關上門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選天天看小說,🆃🆃🅺🅰🅽.🆃🆆超省心 】

  魔都電視台二號演播廳,晚上七點三十分整,現場的燈光在這一瞬間全部熄滅,不是那種漸暗的、溫柔的熄滅,而是像有人一刀切斷了所有光源的供給,整個演播廳在不到零點一秒的時間裡墜入了徹底的、純粹的黑暗,兩千多名觀眾的嘈雜聲在這一刻像被捏住了喉嚨一樣驟然收住,所有人都還沒來得及反應,黑暗就已經降臨了。那種黑暗是有實感的——像一塊厚重的、沒有一絲縫隙的黑絨布,從天花板到地板,從舞台到觀眾席,鋪天蓋地地壓下來,將每一個人都包裹在其中。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咳嗽,甚至沒有人敢呼吸得太大聲。

  大約過了三四秒——在黑暗的沉寂中,這三四秒像是過了半個世紀那麼久——然後,一聲低沉的、像是從地心深處傳來的鼓聲,毫無徵兆地響了起來。

  那聲鼓響不是單純的一聲,而是一聲帶著極低頻震顫的、像是什麼巨獸的心臟在黑暗中搏動的聲音。那聲鼓響透過演播廳牆壁上懸掛的巨型線陣列音響系統釋放出來,不是從某一個方向傳來的,而是從四面八方同時湧來,像是整個空間本身在震動,它落在胸口上,落在皮膚上,落在骨骼的縫隙里,讓每一個人都真實地感受到了自己心臟被那聲鼓響同步跳動的震顫。

  緊接著,一道光束從舞台正上方的頂棚垂直打下,落在舞台中央的地面上,形成一個直徑大約兩米的純白色光圈,那道光束的亮度極高,邊緣銳利得像是一把刀在黑暗中劃開了一道口子,光柱中浮動著細小的塵埃,在光中像是被點燃的金色碎屑,緩緩旋轉、上升,然後消散在光束頂端那一片看不見的黑暗裡。

  那道白色光束亮起後的一瞬間,現場的音響系統中開始浮現出一段低沉的、緩慢的電子合成器的音色,像是一件巨大的樂器在深水中被撥動,聲音被水層過濾後變得渾厚而模糊,那段音調沒有明確的旋律,更像是一種氛圍性的鋪墊,像是一層一層堆疊起來的灰色雲層,壓得很低,緩慢地在黑暗中翻滾、堆積。

  第二道光束亮起,它從舞台左側的側幕位置橫向打出,不是垂直的,而是以一個極低的角度斜斜地切過舞台,在空間中形成一道傾斜的光柱,與第一道垂直的光束交匯,在舞台的中央上方形成了一個交叉點,緊接著,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光束接連亮起——它們的顏色各不相同,有冷白色的、有冰藍色的、有銀灰色的、有淡金色的,分別從不同的角度、不同的方向指向舞台中央的同一片區域,整個演播廳的空間,在短短几秒之內,被這些交錯的光束切割成了一個由光和影編織而成的立體結構,像是用光在黑暗中搭建起的一座無形的建築。

  那些光束不是靜態的,它們在高頻的控制下緩慢地移動、旋轉、交錯,光束與光束相遇的地方會出現更加明亮的光域,而光束沒有覆蓋到的地方依然是深不見底的黑暗,光和影的邊界在不斷地變化,像是某種有生命的、正在呼吸的巨型生物在黑暗中舒展著它由光線構成的肢體。

  電子合成器的音色在這時開始發生變化,那層低沉的、像在水中滾動的音色之上,逐漸浮現出一個清晰的、具有旋律性的音型,是一個由三個音符組成的、不斷重複的短句,像是某種古老的、源自遙遠文明的號角聲,被電子化的處理後顯得既莊嚴又神秘,那三個音符的重複速度在緩慢地加快,從每兩秒一次,加快到每秒一次,然後又加快到每秒兩次,像是一顆心臟在逐漸加速的搏動。

  整個演播廳的觀眾,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在座位上移動,所有人都被這聲光交織的表演裹挾其中,像是一群站在暴風雨前夜的平原上的旅人,看著遠處的雲層中不斷閃爍的閃電,感受著腳下大地傳來的漸強的震顫。

  當那段三個音符的旋律加速到一個臨界點時——所有的光束在同一瞬間全部熄滅。黑暗重新降臨,又一聲巨大的鼓響震顫了整個演播廳,所有的光束在同一瞬間全部亮起,這一次,不再是幾道,而是幾十道,從舞台的上方、下方、兩側、後方、甚至從觀眾席的後方射出的光束,像是被同時開啟了閘門一樣傾瀉而出,所有的光束都是濃烈而飽和的金色,整個演播廳在一瞬間被金色的光芒完全淹沒,觀眾席中爆發出一陣壓抑了許久的、終於被釋放出來的驚呼和掌聲。

  與此同時,音響系統中爆發出了一段氣勢恢宏的、由管弦樂和電子樂混合而成的主題音樂——銅管樂器奏出嘹亮而開闊的旋律,弦樂在下方鋪開一層寬厚而溫暖的音場,電子合成的節奏在底層穩定而有力地推進,像是千萬隻馬蹄同時踏過一片廣闊的原野,那段主題音樂的音量極大,但並不刺耳,它的每一個音符都像是一面被敲響的銅鐘,在演播廳的空間中來回震盪,將每一個人的汗毛都激得豎立起來。

  在音樂和燈光的最高潮處,舞台正後方的那塊巨大的LED螢幕上,緩緩浮現出四個字,《蒙面唱將》,每一個字都是由流動的金色粒子組成的,在螢幕上遊走、匯聚、分散,然後重新凝聚成完整的字形,那四個字出現的瞬間,現場的歡呼聲再一次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度,熱浪和音浪混在一起,席捲了整個演播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