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一分鐘,值班醫生和護士快步走進來,醫生翻了翻小晚的瞳孔,用手電筒照了一下,然後回頭對護士說了句什麼,護士快步走出去,不一會兒推來了一台行動式的檢查裝置,值班醫生醫生一邊操作儀器,一邊問江小安:「她剛才有什麼反應?」
「她的手在動,握了我一下,」江小安說,聲音裡帶著一種極力壓制的顫抖,「眼睛也在動,眼皮一直在顫,像是想睜開但睜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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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班醫生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繼續低頭做檢查,病房裡安靜得只剩下儀器發出的嗡鳴聲和監護儀的滴滴聲,江小安站在床邊,緊緊攥著小晚的手,感覺自己像是站在一道巨大的門縫前,等著那扇門緩緩開啟。
大約過了兩三分鐘,可能更長,江小安已經失去了對時間的感知,值班醫生醫生說了一句:「蘇晚,能聽到我說話嗎?聽到了就眨一下眼睛。」
一開始沒有反應,然後,非常緩慢地,小晚的眼皮動了一下,那一動很輕很輕,但所有人都看到了,值班醫生醫生和護士交換了一個眼神,醫生又往前傾了傾身,聲音比剛才更大了一些,也更清晰了一些:「蘇晚,你聽得到嗎?聽到的話,再眨一下眼睛。」
這一次,小晚的眼皮眨得比剛才更快了一些,像是終於找到了開啟那扇門的力氣。
值班醫生醫生的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他直起身,對江小安說:「她的意識正在恢復,你繼續跟她說話,說一些她熟悉的事情,熟悉的聲音,這能幫助她更快地找回定向力。」
值班醫生醫生和護士退到了一旁,給江小安讓出了位置,江小安重新坐回床邊,他把小晚的手握在掌心裡,兩隻手一起握著,像是捧著一隻剛剛學會飛翔,還不太穩當的鳥,他低下頭,嘴唇靠近她的耳邊,聲音很輕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麼易碎的東西:
「小晚,我是小安,你聽得到我說話對不對?你剛才眨眼睛了,我看到了,特別棒,你一直都很棒。」
「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那是在我的演唱會,當我看到你那一雙又大大亮的眼睛時,一下子迷住了,於是就請你上台來給我合作唱一曲,當時聽到你的嗓音,就被深深打動了,想讓你進娛樂圈,再被你拒絕了,於是我就跟著你回到老家,在老家生活幾個月後,我們就來到天府,畢竟天府是大學四年時間,你生活,工作的地方,我也退出娛樂圈,和別人合夥開了一家琴行,你每次來都帶一個保溫桶,裡面裝著湯,有一次是冬瓜排骨湯,你把排骨挑出來讓我先吃,說自己不喜歡吃肉,後來我才知道你是騙我的,你只是想把肉留給我。」
「朵朵出生那天,你疼了十幾個小時,出來的時候滿頭是汗,臉色白得嚇人,但你看到朵朵的第一眼,你就笑了,你說,她長得好像你,我當時想說,她長得也好像你,但我說不出口,因為我一直在哭,你笑話我了,說我一個大男人哭成這樣丟不丟人,我說不丟人,我高興。」
「小晚,你聽到了嗎?我在等你回來。」江小安說到這裡,聲音已經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了,他把臉埋在小晚的掌心裡,肩膀輕輕地抖動著,他沒有發出聲音,但眼淚順著他的鼻樑滑落,滴在小晚的指縫間,溫熱的,一滴又一滴。
他感覺到,有一隻手指,輕輕地,輕輕地彎了一下,勾住了他的手指,猛地抬起頭,小晚的眼睛正在慢慢睜開,像是清晨的霧氣被一縷陽光緩緩撥開,她的睫毛顫動著,眼瞼一點點地抬起來,露出了那雙他無比熟悉的,琥珀色的瞳孔,那雙眼睛一開始是茫然的,像是隔著一層薄薄的水霧在看一個很遠很遠的世界,然後她的目光緩緩聚焦,終於落在了他的臉上。
她看著他,看了很久很久,她的眼眶裡,湧出了一滴眼淚,那滴眼淚從她的眼角滑落,順著她的太陽穴流進耳朵里,在枕頭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濕痕,緊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她沒有哭出聲,她只是安靜地流著淚,一眨不眨地看著眼前的男人,彷佛他是她從很深很深的水底拼了命浮上來才終於看到的一束光。
江小安俯下身,把額頭輕輕抵在她的額頭上,他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但他還是笑著的,笑著笑著眼淚就掉了下來:「歡迎回來。」
小晚沒有說話,她還戴著氧氣面罩,還連線著監護儀的各種線纜,她的身體還很虛弱,她甚至還沒有完全弄清楚自己在哪裡,發生了什麼,但她看著他的眼睛,她輕輕地點了一下頭。
那一下點頭很輕很輕,輕到幾乎看不出來,江小安看到了,他把她的手貼在自己的臉頰上,閉上了眼睛,監護儀上的心率曲線穩定地跳動著,發出規律的滴滴聲,在安靜的病房裡,像是這個世界上最動聽的音符,一旁的醫生默默地收起了手電筒,在病曆本上記了一筆,然後對護士使了一個眼色,兩人悄無聲息地退出了病房,輕輕帶上了門。
門合上的那一刻,清晨的第一縷光正好穿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落在病床的白色床單上,落在小晚頭髮上,江小安輕聲說著,蘇晚認真聽著,當她聽到為了自己和朵朵的治療的錢,退圈八年的老公再次復出,她的手緊緊握著。
……
江小安看著蘇晚,她正看著電視,這是《歌手2029》第二期,直播現場,從她醒後,就聽著自己的歌,不管是以前的還是復出的,她那四個姐妹在得知蘇晚醒了後,基本天天來看她,不是下班了,就是休息過來看。
放下手中的手機,江小安抬冰看了蘇晚一眼後:「小晚,你還看,不知道看了多少次了。」
「我要看,就喜歡聽你唱歌。」蘇晚白了他一眼,繼續把目光放在電視機上,再看了旁邊還在沉睡的朵朵,她記得在醒了恢復意識問下朵朵情況後,差點暈過去,後頭再也沒問病情,包括自己,於是聽了戴醫生的建意,自己多看喜劇方面的電視劇和電影,要麼聽歌,她選擇了聽自己老公的歌。
「對了,我明早上要飛魔都。」江小安拿出一顆水果把皮拔了給她吃。
蘇晚接過水果後:「嗯,那你自己路上慢點,注意安全。」說完看著江小安,見他點點頭在沉思一會:「不要座飛機,坐高鐵。」
「好,我讓小煙買高鐵。」江小安也認真回答,這一認真讓她笑了,也讓江小安笑了。
在蘇晚醒後的當天晚上,老周,唐小煙連夜趕到天府,見她醒了後,倆人也鬆了口氣,第二天早上,澗安娛樂總裁林婉清和一群高層也趕到了,在看望聊了一會又趕趕回去忙今天的工作,同時燕導也把雲知意找到了,同一時間黃亦凝也趕到了,在倆人勸說下,雲知意經過父母同意後,先簽了三年a級合同,同時簽了燕導新電影主題曲《十世桃花》,她答應演唱和加入,非常喜歡這首歌,同時也是江小安的粉絲。
在收到江小安妻子醒來的訊息後,她們三人馬上從南方這邊趕到天府,已是下午3點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