崑崙聖主率先催動了太陰玄光。
哦不對,是那一串子長到連作者都記不住第二遍的【太陰攝仙驚神無形一氣玄光】。
寶鑑在他肩側一轉,鏡面正對李易。
無形玄光悄然照出,旁邊的大手印也隨之壓下。這一次,瑤池沒有再攔崑崙,兩人的攻勢從不同方向合來,將那團五色雲霞夾在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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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遠處,姜家家主與其餘教主也出了手。王家家主拖著殘軀,望向雲霞中的目光同樣不善,抬手便將尚未散盡的神芒打了過去。
神芒縱橫,兵刃帶起的光華接連貫穿霞霧,原本一道道留著縫隙的攻勢,因人數驟增,竟密密合到了一處。那道身影前後左右,都有法光奔涌而至。
向上,是壓落的大手印;向外,是諸人的兵刃神通。
五色雲煙被映得一片透亮。
方才顯得從容的來客,此刻站在這團越縮越小的空處,竟連轉身的餘地都要沒有了。崑崙聖主盯著他,只等他心神失守,像先前的王家家主那般露出破綻。
玄光已經照了上去。
緊接著,四面八方的攻勢轟然合攏,五色雲霞一時被蓋得嚴嚴實實,連那個人的輪廓都看不見了。
葉凡下意識向前傾了傾身。
他身旁的李易,忽然笑出了聲。
同一刻,天上的重重法光中,也傳出了笑聲。
「妙妙妙,這是?」
那身影仍立在原處。
神芒從四周散開,雲煙隨之流動,裹在其中的手臂、肩背漸漸顯現,竟沒見半點傷痕。方才諸人合力圍住的地方,他依舊站得穩穩噹噹。
不僅沒傷,反倒像碰到了極高興的事。
「太陰寶鑑?!」
李易抬眼,仔細看向崑崙聖主肩側的鏡子。
玄光照到身上,其中熟悉的變化一一顯露,他這才認出了它。
太陰玄鑒。
還真是這位老朋友!
當初在成龍歷險記的世界,陰陽平衡,法則活躍得很。他借著那番際遇,憑一身驚世道慧,順著直覺挖掘邪神的特質,才研究出了這第一份法器的用法。
旁人用它照出恐懼,他卻從顯化與隱藏之間,摸到了另一條路。
【知見障】。
這面玄鑒,正是那門神通的載體。
只不過,自己不是把它留在那邊的崑崙派了嗎?
怎麼跑到了這裡,還成了崑崙聖地的帝兵?
李易念頭轉過,便想到了小玉。
難不成,是那丫頭飛升時順手帶上來的,後來又留給了此界的崑崙聖地供養?
他看著那鏡子,越看越覺得有趣。
若真是這樣,那丫頭無意間,可給自己留了份大禮。
「妙啊!」
崑崙聖主卻半點也不覺得妙。
玄光照過,沒見此人驚懼;諸般法術合到一處,也不見他狼狽。反倒站在那裡,盯著自己的帝兵笑了起來。
這下修有古怪!
他抬手召住寶鑑,剛要再催,李易已朝這邊勾了勾手指。
鏡身輕輕一動。
崑崙聖主的掌心落了空。
他愣了一下,低頭看去,原本已到了手邊的寶鑑,竟轉了個方向。幽深的鏡面不再對著那雲霞中的人,反倒迎向了他。
下一刻,鏡子徑直飛了出去。
崑崙聖主本能地伸手去抓,指尖只來得及從鏡緣擦過。那件被他帶來爭奪古代真傳的帝兵,就這麼越過了他的手,直奔李易而去。
「不好,我的玄鑒!」
李易伸掌接住,哈哈笑道:「是我的玄鑒。」
觸及掌心的瞬間,那道久違的聯繫便重新接上了。
玄鑒微微一顫,貼著他的手掌轉了半圈,鏡面中幽幽的光華舒展開來,連流轉的速度都輕快了幾分。李易指腹在鏡緣撫過,它便順著他的手,向掌內輕輕一靠。
李易低頭看著,笑意未收。
當年研究這東西時的種種感受,再度從心底浮起。不同於隔著一道玄光去辨認,如今法器在手,那顯隱之間的細微變化,盡在掌中。
知見障所依憑的舊物,回來了。
崑崙聖主盯著這一幕,臉色難看得很。
他方才才用這面寶鑑重創了王家家主,還想憑它拿下兩份傳承。前後連片刻都沒有,帝兵竟到了一個輪海修士手上。
可他到底不願信。
「小賊,速速將帝兵還來!」
崑崙聖主厲聲道:「帝兵神祇素來是認主的,它是我崑崙聖主之物,你是驅使不了的!」
話說完,他緊緊盯住了李易的手。
拿過去是一回事,能不能用,又是一回事。
他等著看此人催動,等著那面素來高傲的寶鑑毫無回應,便能叫對方知道,帝兵不是隨便什麼人拿著都算數的。
李易還沒催。
鏡面已經亮了。
一縷毫光從幽深處吐出,越過鏡緣,散向前方。緊接著,又是一縷,再一縷,光華綿綿不斷,竟爭先恐後地從鏡中涌了出來。
只眨眼的工夫,李易掌中便儘是流轉的輝光。
鏡子自行偏轉,毫光跟著向四面射去,層層仙霞被映出清晰的邊緣,近處幾道尚未散盡的法光,也被照得通透。
崑崙聖主張了張嘴。
在他手裡,這寶鑑可不是這樣的。
歷代聖主供著它,自己催著它,每每出手,也只吞吐一道太陰玄光。帝兵有帝兵的高傲,他向來覺得理所當然,從未想過,原來它還能如此主動。
眼下那人甚至沒擺出祭煉的架勢。
他只是托著鏡子,低頭看了一眼,鏡中的光便往外涌。像是生怕吐得慢了,便不能讓眼前這人看清它的本事。
李易抬起頭。
「哦?它在我手裡,好像和你不一樣的哦?」
崑崙聖主目赤欲裂。
何止不一樣!
自己拿著的時候,一道玄光都得好生催動;到了旁人手裡,卻如此不遺餘力,毫光一道接一道,連停都不肯停。
它憑什麼!
那句帝兵神祇素來認主,還像在耳邊響著。崑崙聖主再看過去,胸中一股忿怒直衝上來,竟比遭了自家那道攝仙驚神的玄光,還讓他難以忍受。
「不——我的玄鑒!」
李易卻已抬起手,大袍一揮。
「看好了,太陰玄鑒是這樣用的!」
鏡光隨袖勢鋪開,原先圍在四方的諸人,此刻全落在了鏡面所向之處。李易指間輕輕一轉,那份藏在顯隱之間的熟悉神妙,已順著玄鑒重新運轉起來。
知見障。
身外五色雲霞隨之散開。
先是肩背,繼而是眉眼。原先被雲煙遮得嚴嚴實實的人,此刻竟不再遮掩,任那張清秀又稜角分明的臉,出現在眾人眼前。
坡前,葉凡看呆了。
他猛地偏頭,看向身旁的李易,聲音壓得又低又急。
「師傅,您幹嘛?我暴露了啊!」
方才還說,讓自己放心。
就這麼個放心法?
李易呵呵一笑,仍站在他身旁,半步都沒挪。
「放心,他們記不住。」
天上那人托著玄鑒,面向諸位聖主、教主,露出的分明是葉凡的臉,神情卻全然不是葉凡。
他輕聲吟道:
「歲月如刀斬天驕,長生路上嘆妖嬈。
我持玄鑒凌霄立,敢叫諸天盡折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