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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楓徹底無語了,猛地坐起身來:「廢話!你的武魂是六翼天使,那是遺傳自你那個死鬼老爹千尋疾的!你連武魂都跟你媽沒半毛錢關係,我跟你能有什麼武魂感應?!」
「不是……你這小丫頭片子廢話怎麼這麼多?」
南楓一臉不耐煩地擺了擺手,「我跟你很熟嗎?問東問西的。」
聽到千尋疾的名字,千仞雪剛剛止住的眼淚又涌了出來,她哽咽著說道:「我爸爸……沒了。」
南楓冷笑一聲,重新閉上眼睛:「死得好,多行不義必自斃,死有餘辜。」
千仞雪攥緊拳頭,咬牙怒道:「他是我爸爸!你怎麼能這麼說他!」
南楓懶洋洋地瞥了她一眼:「關我鳥事?我又不認識他,他幹了那麼多缺德事,難道還不許別人罵兩句了?」
千仞雪委屈得直掉眼淚:「你……你不是說,你是我舅姥爺嗎?你怎麼一點都不向著我?」
南楓直接背過身去,用後腦勺對著她:「你剛剛不是死活不認我的嗎?現在跟我套什麼近乎?一邊玩兒去,我不認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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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仞雪看著南楓這副油鹽不進的背影,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了那個六歲小男孩的身影。
同樣的語氣,同樣的混不吝,甚至連這種鬧脾氣時喜歡背過身不理人的習慣,都簡直一模一樣!
千仞雪臉色變得極不自然,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你……你怎麼和南楓,那麼像?」
南楓無語:「少套近乎,我才是南楓,他那個化形魂獸是用了我的名字,他是假的!」
千仞雪沉默了下來,不再自討沒趣。
她像個被遺棄的小貓一樣,委屈地蹲坐在草地上,雙手抱著膝蓋,默默地發呆。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日上三竿,時間來到了正午。
南楓伸了個懶腰,翻身從吊床上一躍而下。
聽到動靜,千仞雪猛地抬起頭,看著他:「你去哪兒?」
南楓頭也不回地往外走:「餓了,去吃飯。」
千仞雪呆呆地看著他的背影,隨後鬼使神差地站起身,跌跌撞撞地追了上去。
南楓停下腳步,轉頭看著跟在自己屁股後面的小尾巴,皺眉道:「你幹嘛?」
千仞雪紅著眼睛,揉了揉乾癟的肚子,委屈巴巴地說道:「我也餓了……」
南楓一臉莫名其妙:「你餓了回你的長老殿找吃的去啊!或者去找你爺爺啊!你跟著我幹什麼?我又不是廚子。」
千仞雪眼淚汪汪地看著他,聲音裡帶著濃濃的哭腔和無助:
「我爸爸沒了……我爺爺現在肯定一個人躲著在難過,我不想去打擾他惹他傷心。」
「我媽媽……我媽媽,她也不想理我……」
千仞雪越說越傷心,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砸,「我……我都沒人要了……」
南楓無語地嘆了口氣:「你沒人要,關我什麼事?我憑什麼管你飯?」
千仞雪揚起滿是淚痕的小臉,可憐兮兮地看著他:「你……你不是我……舅姥爺嗎?」
南楓嘴角微微上揚,蹲下身子平視著她:「你剛才叫我什麼?」
千仞雪低下頭,極其小聲、卻又帶著一絲妥協和依賴地喊了一聲:「舅……舅姥爺。」
「早這麼老實不就行了?」
南楓輕笑一聲,一把將她從地上抱了起來。
他單手抱著千仞雪,另一隻手從懷裡掏出一塊乾淨的手帕,給她擦了擦滿臉的眼淚鼻涕。
「行了,別哭了,搞得像我欺負了你一樣。」
南楓一邊抱著她往聖女殿的餐廳走,一邊調侃道,
「我孤苦伶仃幾十年,滿打滿算都一百多歲的人了,到現在還是個可憐的孤寡老人,我都沒像你這麼哭過,你委屈什麼?」
千仞雪趴在他寬闊溫暖的肩膀上,那種久違的安全感讓她情緒漸漸穩定了下來。
她吸了吸鼻子,忍不住好奇地問道:「你……真的沒有家人嗎?」
南楓平靜地答道:「沒有。」
千仞雪眨了眨眼睛,又問:「那……妻子也沒有嗎?」
南楓搖了搖頭:「沒有。」
千仞雪仔細打量了一下南楓那張無比英俊的臉龐,疑惑地歪了歪頭:
「可是……你長得一點都不醜啊,而且還那麼厲害。怎麼……怎麼不找個妻子啊?」
南楓隨口敷衍道:「嫌麻煩,沒這方面的想法。」
千仞雪神色頓時變得古怪,她盯著南楓的下半身看了一眼,語出驚人:
「你……不行?」
「咳咳咳——!」
南楓腳下一個踉蹌,差點一頭栽倒在地上。
他滿臉黑線地瞪著懷裡這個看似天真無邪的小丫頭,咬牙切齒地問道:
「誰教你這麼聊天的?!」
千仞雪被他惡狠狠的眼神嚇了一跳,有些心虛地低下頭,兩根食指委屈地絞在一起:
「以前……南楓教我的。」
「……」
南楓被噎住了。
造孽啊!
這還真是他以前隨口胡謅教給千仞雪的「懟人話術」!
可問題是,這他媽不叫聊天!這叫找茬啊!
南楓嘴角抽搐了幾下,強行壓下心裡的尷尬,板起臉教訓道:「別人怎麼教你的我不管,但以後跟我說話,不許用這種口氣!」
「你會用這種口氣跟你爺爺說話嗎?」
千仞雪縮了縮脖子,有些心虛地小聲嘀咕道:「偶爾……偶爾也會。」
「……」
南楓眼角劇烈地抽搐了一下,這丫頭還真是個被千道流慣壞的小魔王!
「我不管你跟你爺爺怎麼皮,反正跟我不許這樣!」
南楓威脅道,「你要是再敢跟我說這種沒大沒小的話,我就把你吊在花園的樹上打屁股,聽見沒有?!」
千仞雪被他這副凶神惡煞的樣子嚇住了,委屈巴巴地點了點頭,老老實實地答應了下來:「知道了。」
很快,南楓抱著千仞雪穿過迴廊,來到了聖女殿寬敞明亮的餐廳。
比比東已經坐在了餐桌旁。
不過她還沒動筷子,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面前擺著豐盛的菜餚。
而在她的對面,還整整齊齊地擺放著一副屬於南楓的碗筷,顯然是在等他。
聽到腳步聲,比比東抬起頭。
當她看到南楓懷裡竟然抱著眼睛紅腫的千仞雪時,她的眼神微微波動了一下。
但她並沒有像以前那樣,只要一看到千仞雪就立刻露出厭惡的冷眼,然後毫不留情地出聲趕人。
她只是靜靜地看了一眼,什麼也沒說,也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隨後,她收回了目光,自顧自地拿起筷子,低頭慢條斯理地吃了起來。
南楓見她這副平靜得甚至有些反常的樣子,微微鬆了一口氣。
沒有歇斯底里,沒有刻意逃避。
看來,千尋疾死在千道流手裡的這個結局,比比東是真的徹底看開了。
那道困擾了她無數個日夜的執念和心魔,終於隨著千尋疾的神形俱滅,開始慢慢消散了。
南楓抱著千仞雪走到桌前,將她輕輕放在自己旁邊的座位上。
他又轉身從旁邊的餐具櫃裡隨手拿出一副新的碗筷,「啪」的一聲擺在千仞雪面前,給她盛了一碗滿滿的熱米飯。
千仞雪雙手捧著飯碗,偷偷地抬起眼睛,小心翼翼地打量著對面的比比東。
雖然比比東依舊是那副面無表情、生人勿近的樣子,但千仞雪敏銳地察覺到,媽媽身上那種過去總是針對她的冰冷和厭惡,似乎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異樣的平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