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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變化讓千仞雪感到一陣莫名的緊張和不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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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緊緊地握著筷子,甚至連呼吸都不敢太大聲,更不敢主動開口搭話,生怕自己一開口就會打破這份來之不易的平靜,然後再次被無情地趕出去。
南楓在吃飯的時候也是個安靜的性子,秉持著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完全沒有要故意找話題活躍氣氛的意思。
一頓飯,吃得非常安靜,甚至有些沉悶。
很快,比比東最先吃完了。
她放下碗筷,拿著餐巾擦了擦嘴角,站起身,目光平靜地看了一眼南楓:「我吃好了,去修煉了。」
說完,她轉身走出了餐廳。
直到比比東的背影徹底消失在迴廊轉角,千仞雪那緊繃的身體才終於放鬆了下來。
南楓咽下嘴裡的紅燒肉,轉頭看了一眼旁邊。
只見千仞雪面前的那碗白米飯幾乎沒動,她只是用筷子有一搭沒一搭地戳著米粒,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
南楓皺了皺眉:「怎麼?這菜不合你胃口?」
千仞雪搖了搖頭,聲音有些低落:「不是……我只是沒胃口,吃不下。」
「沒胃口?」南楓放下筷子,伸手去探她的額頭,「生病了?」
千仞雪躲開他的手,臉色有些不自然,甚至帶著一絲委屈的抱怨:
「我剛沒了父親,還失去了我唯一的朋友,您覺得……換作是您,您現在能有胃口吃得下飯嗎?」
南楓反問道:「他們死了,跟你現在吃不吃飯有什麼必然的聯絡嗎?」
千仞雪愣了一下:「啊?」
南楓理直氣壯:「你就算現在絕食把自己餓死,他們就能活過來了?你擱這兒感動誰呢?」
「因為別人的事情,不管是死人還是活人,從而影響到自己最基本的生活作息和生存需求,我覺得,這是一種非常愚蠢且矯情的行為!」
南楓夾了一筷子青菜放進她碗裡,
「你要是修為高到能辟穀,或者身體素質好得像魂獸一樣,那也就罷了,可你現在就是小屁孩兒一個!正是長身體的時候!」
「你不好好吃飯,整天為了死人傷春悲秋的,萬一以後因為營養不良長不高呢?」
「到時候長成個小豆丁,連個看得上你的男人都找不到!」
南楓的目光隱晦地瞥了一眼千仞雪那目前還如同飛機場般平坦的小平板,
「不僅是身高,你現在要是不好好補充營養,這萬一要是導致某些關鍵部位發育不良……那可是要遺憾終生的!」
千仞雪順著他的目光低頭看了一眼,瞬間反應了過來,小臉「唰」的一下紅到了脖子根。
「你!你……你簡直不可理喻!」
千仞雪羞憤欲絕地瞪著他,「你可是長輩!這種……這種下流的話你都說得出口?!」
南楓臉不紅心不跳,理直氣壯:「真不好意思,我也是第一次當長輩,業務不熟練,沒經驗,你多擔待點。」
「無恥!」千仞雪咬著牙,氣鼓鼓地低聲嘀咕了一句,「為老不尊!」
南楓耳朵尖得很,挑起眉毛:「你說什麼?」
千仞雪神色一滯,心虛地趕緊扒了一口白飯:「我沒說什麼呀,吃飯呢。」
南楓突然湊近,似笑非笑地盯著她:「真的沒說?」
千仞雪心虛得根本不敢看他的眼睛,把頭扭到一邊:
「真沒有!」
「咚!」
話音剛落,南楓抬起手,屈起手指,在千仞雪那光潔的腦門上再次彈了一個響亮的腦瓜崩。
「哎喲!」
千仞雪疼得眼淚瞬間飆了出來,她捂著額頭,委屈又憤怒地瞪著南楓:
「你!你怎麼又打我!」
南楓面無表情地坐回自己的位置:「我耳朵還沒聾呢。」
「敢說不敢認,敢做不敢當!小小年紀就染上這副敢背地裡罵人卻不敢當面承認的德行,真不知道你以後長大了會變成什麼樣子!」
千仞雪捂著額頭,又氣又急,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我!你!你強詞奪理!」
南楓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難道我剛才說錯了?你沒罵我?」
千仞雪自知理虧,死死咬著牙,眼淚在眼眶裡直打轉,卻又不敢再反駁。
她只能把氣全都撒在碗裡的米飯上,氣呼呼地大口大口地往嘴裡塞飯。
看著她這副被氣得像個河豚一樣、卻又不得不乖乖吃飯的滑稽模樣。
南楓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他伸出手,輕輕落在了千仞雪的腦袋上,不輕不重地揉了兩下。
一股溫和的魂力順著他的掌心流入,千仞雪額頭上的痛感瞬間如冰雪消融般徹底消失。
「行了,別帶著情緒吃飯,容易消化不良,對身體不好。」
南楓的聲音沒有了剛才的冷酷,反而透著一絲長輩特有的平和。
千仞雪愣了愣。
感受著頭頂傳來的那份獨屬於長輩的溫暖和關懷,她心裡原本熊熊燃燒的火氣和委屈,在一瞬間就被奇蹟般地澆滅了。
「多吃點蔬菜,光吃肉和白米飯長不高,不要挑食。」南楓又往她碗裡夾了一筷子西藍花。
千仞雪低下頭,看著碗裡堆得像小山一樣的菜餚,眼眶微微有些發熱。
「哦。」
……
夜幕降臨。
千仞雪告別了南楓,晃晃悠悠地回到了武魂城山頂。
天使神殿內,千道流靜靜地跪坐在那尊黯淡的天使神像前。
千仞雪一言不發地走了過去,乖巧地跪在他的身邊。
察覺到動靜,千道流緩緩睜開眼睛。
他看著身旁的孫女。雖然她的眼眶依舊紅腫,但眉宇間那種讓人心碎的絕望與崩潰,明顯已經消散了許多。
千道流微微嘆了口氣,輕聲說道:「你可以待在那邊的。」
千仞雪微微一愣,轉頭錯愕地看著他:「爺爺,您……知道了?」
「你這丫頭,剛沒了父親,就這麼一聲不吭地跑出去,我怎麼可能放心?」
千道流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我跟了過去,在暗處看你們吃完午飯,我才離開的。」
聽到這話,千仞雪眼眶微紅,有些內疚地低下頭:「爺爺,對不起。」
「傻孩子,你沒有對不起誰。」
千道流嘆息一聲,目光幽深地看向前方的神像,「你的父親……死得不冤。」
千仞雪猛地抬起頭,卻見千道流神色平靜,似乎已經徹底接受了這個殘酷的現實。
「神祇的考驗,本就是如此殘酷,不僅僅是那所謂的邪惡神考,就算是我們六翼天使家族的傳承神考,也一樣是九死一生。」
千道流聲音低沉,「六翼天使家族的歷代先祖中,因為神考失敗而橫死其中的,也不在少數。」
「你的父親,自幼天賦異稟,心高氣傲,再加上當年我突破九十九級後,他也順勢直接繼位教皇,他這一生,走得實在是太順了!」
千道流眼中閃過一絲悔意,「在這武魂城裡,從未有人敢忤逆他,更未有人敢給他半點挫折,他太傲了,傲到認不清自己真正的斤兩!」
「所以,他才會落得今天這般下場。」
千道流苦笑一聲,「我作為父親,將他的一切狂妄看在眼裡,卻總覺得他還年輕,總覺得再過些年,等他經了事,自然會懂,自然會沉穩下來。」
「我遲遲不敢為他開啟天使神的考驗,就是怕他心性不足,失敗丟掉性命。」
「可誰曾想……正是我的縱容,釀成了今日的苦果。」
千道流看向千仞雪,語重心長,「我們,都是在自食惡果,雪兒,你以後,可絕對不能再走你父親的老路了!」
千仞雪紅著眼睛,重重地點頭:「爺爺,我明白!」
千道流沉默了片刻,忽然話鋒一轉:「你覺得……你那個突然冒出來的舅姥爺,是個什麼樣的人?」
提到南楓,千仞雪臉色頓時有些不自然,甚至帶著一絲氣惱:
「他……他很喜歡欺負我!而且很無恥,滿嘴歪理,一點長輩的威嚴和樣子都沒有!」
千道流卻搖了搖頭,神色凝重:
「不,他很可怕。」
「你不懂,像他這種人,往往才是人群中最致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