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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楓看著她這副模樣,有些好笑地嘆了口氣:「小東東啊,你還是太年輕、經歷得太少了啊。就這麼點微不足道的心機算計,就能讓你動搖崩潰成這樣?」
「就你現在這種脆弱不堪的心性,要是真讓你毫無準備地掉進了邪惡之神的神考里。你信不信,你怕是連第一考都過不去,就得被他玩弄得發瘋發狂、死無葬身之地?」
南楓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你以為什麼是真正的黑暗?」
「黑夜的黑,只不過是失去了光明的黑,只要點個火把就能照亮。」
「但人心的黑暗和算計,那才是真正的無底深淵,是任何光芒都無法穿透的!」
南楓伸出手,輕輕拍了拍比比東的腦袋,
「很顯然,你這直來直去的性子,根本就不是玩弄人心這塊料。」
「所以,聽我的。你還是別去琢磨那些複雜的彎彎繞繞了,不用費腦子算計、直接提劍砍人的修羅神傳承,才是最適合你的歸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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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比東聽完這番半是安慰半是貶低的話,氣得咬牙切齒,瞪著他:「你是在變著法地罵我蠢?!」
「蠢倒不至於,但跟我比起來,你確實太單純了。」
南楓毫不謙虛地笑了笑,「才聽到這麼點真相,就能把你嚇成這樣。」
「你要是像我一樣,在邪惡神考里親自體驗一下那種從生到死、一切都在別人的掌控和設計之中。哪怕你拼盡全力去掙扎、去反抗,最終卻發現這一切依然只是別人劇本里的一環……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的絕望輪迴。」
「如果換做是你,你不得當場瘋掉啊?」
比比東眼神複雜地看著他,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酸楚:「你……什麼意思?」
「我什麼意思?」
南楓嘆了口氣,目光變得幽深,「你以為我為什麼會被邪惡神考折磨了幾十年?甚至在我之後才去殺戮之都的唐晨,都已經順利開啟第八考了,我特麼卻還在第七考的泥沼里死命折騰?」
「你現在所感受到的這些恐懼和絕望,我在神考的幻境裡,都不知道親身感受過多少百次、幾千次了!」
「比這更絕望、更讓人崩潰、更喪盡天良的誅心劇本,我都不知道經歷過多少輪迴了!」
南楓指著自己的心口:「但你覺得,我會因此而變得麻木、變成一個沒有感情的怪物嗎?」
「恰恰相反!」
「正是因為我經歷了這一切,所以我比任何人都能理解、都能深刻地體會這些痛苦的感覺!」
「我清楚地知道,怎麼拿刀子捅人最疼!我也同樣清楚,怎麼去開導一個深陷絕望的人最有效!」
「不是因為我有多麼絕頂聰明,僅僅只是因為,我經歷的痛苦和算計,比你們所有人加起來都要多得多!」
南楓看著比比東,語氣平靜得出奇:
「我或許在很多時候看起來不通人情、冷血無情,但那只是因為我經歷得太多,我的腦子已經容不下那些無聊且多餘的感性情緒了。我現在思考問題的唯一方式,就是尋找解決問題的最優路線。」
「幼稚的偽裝也好,成熟的穩重也罷;誠實相待也好,滿嘴謊言的欺騙也罷。」
「對我來說,這些都只不過是達成目的的手段而已。」
「而我,為了達成目的,向來是不擇手段的。」
南楓走到比比東面前,微微彎下腰,直視著她的眼睛,認真地叮囑道:
「所以,小東東,你要記住。」
「永遠!永遠不要過度地去相信任何人!無論在什麼時候,無論面對任何人、任何事,你都要在心底保持一絲清醒的距離感,保持最基本的懷疑!」
「因為當局者迷!感情這種東西,一旦你徹底陷進去,對某個人產生了盲目的依賴。那你就算再聰明、修為再高,你也絕對走不出來,早晚會被人賣了還幫著數錢!」
南楓的聲音逐漸變得嚴厲:「我這大半年來教了你那麼多,不是為了讓你對我產生什麼強烈的依賴感和盲目的信任!」
「我的目的從一開始就很明確:我需要的是一個能夠和我並肩作戰、絕對理智平等的合作者!我絕不需要一個盲目聽從我的依附者!」
「這些道理,我之前就不止一次地跟你說過。現在我再鄭重其事地重複一遍,不是我喜歡囉嗦,而是因為……你最近,又開始對我失去距離和分寸了!」
南楓戳了戳她的額頭:「不要總讓我像個老父親一樣時刻提醒你,你自己也要學著長大,學著把心腸變硬一點、變得聰明一點了!」
比比東被他這番劈頭蓋臉的訓斥懟得啞口無言,半晌才憋紅了臉,嘴硬地反駁道:「我……我早就不是小孩兒了!」
「哦?真的嗎?那可真是太好了!」
南楓立馬變臉,無恥地眨了眨那雙異色大眼睛,「你不是小孩兒了,可我還是個孩子啊!」
「既然你已經是成熟的大人了,那你可就不能跟我這個不懂事的小孩兒一般見識、隨便生我的氣嘍?」
「你——!」
比比東被他這瞬間變臉的無恥模樣氣得七竅生煙,怒極反笑,
「你這人的臉皮到底是怎麼長的?怎麼能這麼無恥?!」
「多謝誇獎。」南楓微微聳了聳肩,「你要知道,卑鄙是達成目的的一種行事手段,而無恥,則是一種豁達的人生態度嘛。」
「你說是吧,小東東?」
「滾!」比比東懶得再聽他滿嘴的歪理邪說,從地上爬起來,冷著臉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塵,轉身就走。
南楓笑了笑,也不生氣,邁著悠閒的步子緊隨其後。
「對了。」南楓跟在她身邊,突然問道,「聖女殿下接下來,打算在武魂殿的那些人面前,怎麼稱呼我啊?」
「恩人?前輩?」
南楓摸了摸下巴,「總不能當著外人的面,還一口一個小混蛋地叫我吧?那多影響我絕世高人的光輝形象啊。」
比比東猛地停下腳步,轉過頭,咬牙切齒地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
「老、混、蛋!」
「哎,這可不行哦。」
南楓一本正經地搖了搖頭,「我們怎麼說也是剛剛一起分贓的戰友,咱們聯手幹掉了一頭十萬年魂獸,你拿了最珍貴的魂環,我只是撿了塊魂骨。而且我的實力還比你厲害那麼多,你可不能對我這麼沒禮貌的。」
「這樣吧。」
南楓湊到她面前,笑眯眯地說道,「你以後在人前,就叫我……舅舅,怎麼樣?」
比比東腳下一個踉蹌,差點平地摔一跤。
她猛地轉過頭,眼角劇烈地抽搐著,像看神經病一樣看著他:「你腦子有病吧?!為什麼是叫舅舅?!」
「因為這個稱呼最完美啊!」
南楓頭頭是道地分析起來,「如果讓你叫我老師,我可不想讓你把我和千尋疾放在同一個位置上。這稱呼對你而言不是什麼好詞,對我而言也覺得晦氣。」
「叫前輩呢,又顯得我們之間太生分了,不方便我接下來插手武魂殿的內部事務。」
「如果輩分再往上提,叫什麼老祖宗或者爺爺之類的,又顯得我太老了,不符合我現在這副英俊瀟灑的青年形象。」
南楓繼續掰著指頭數:「叫叔叔聽起來又很像那種居心不良的變態怪蜀黍,而且隨便大街上拉個男人都可以叫叔叔,沒辨識度。」
「叫二大爺呢,又很像那種成天躺在村口路邊大樹下、搖著蒲扇納涼的無業游民,太掉價了。」
南楓雙手一拍,「但是,舅舅這個稱呼就不一樣了啊!」
「俗話說得好,娘親舅大!這稱呼一聽就非常親切、非常有分量!而且還能完美地解釋我們之間那種親密卻又清白的特殊關係!」
「來,乖,先叫聲舅舅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