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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謀定而後動:我從不做沒有意義的無用功!

  ……

  南楓看著她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嘆了口氣,一語道破了她的心事:「你是在擔心千仞雪那個小丫頭對吧?」

  比比東身體微微一顫,沒有說話,但她的表情顯然已經預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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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竟,之前那個名叫南楓的小男孩兒,可是實打實地陪著她玩了幾個月。算是她童年時期唯一交到的好朋友。」

  南楓語氣平淡,「甚至,連她能成功拉近和你的關係,也是那個小南楓在背後幫她出謀劃策。」

  「結果現在倒好,你帶他出去歷練一趟回來,那個南楓突然搖身一變,變成了十萬年化形魂獸!而且……最後還被你這個當媽的,給殘忍地剝奪了魂環幹掉了!」

  南楓看著比比東,「你是怕……那小丫頭一旦聽到這個殘酷的真相,心理防線會崩潰,會無法接受這個事實,對吧?」

  比比東依舊沒有說話,但她緊緊攥著的拳頭,顯然預設了南楓的猜測。

  「如果我說……」南楓眼神微冷,「這就是我從一開始,就想要達到的目的呢?」

  比比東猛地抬起頭,滿臉錯愕:「你的目的?!你……你為什麼要這麼對她?!」

  「因為她需要一次真正的毒打和重塑。」

  南楓淡淡道。

  「我問你,千尋疾現在為什麼會重傷躺在床上?」

  「武魂殿對外界的藉口,肯定是說唐昊狂悖犯上、勾結異類主動襲擊,把千尋疾包裝成了一個無辜受害的正義教皇。」

  「但是,武魂殿的那些高層,還有你那個寶貝女兒千仞雪,難道不知道千尋疾到底是怎麼受的傷嗎?難道不知道他到底為什麼要興師動眾地去追殺唐昊嗎?!」

  「說到底,還不是因為他貪婪成性,覬覦唐昊身邊那隻十萬年化形魂獸的魂環和魂骨嗎?」

  「而在千仞雪目前的認知里呢?從小被千道流灌輸天使一族即是正義的她,在這件事情上肯定會堅定不移地站在千尋疾這一邊!」

  「她會理所應當地認為,人類魂師為了獲取極品魂環去追殺十萬年魂獸,那是天經地義、理所當然的事情!她的教皇父親做的沒有半點錯,錯的是那個不肯乖乖受死的唐昊!」

  「為什麼她會覺得理所應當?因為這把名為獵殺的刀子,是拿在他們武魂殿手裡的!因為這把刀,從來沒有落在過她自己,或者她最在意的人身上!所以她永遠都不知道,這刀子割肉到底有多疼!」

  南楓直視著比比東震驚的眼眸:「可是現在,情況不一樣了。」

  「我之前在聖女殿的那幾個月,天天陪著她,各種開導她,對她好。甚至,我連最後被你帶出武魂城歷練,都是因為我幫她出謀劃策、接觸你。」

  「你覺得,在這個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心裡,當她聽到我的死訊時,她會不會產生極度的自責?」

  「她會不會想:如果不是因為她非要纏著我幫忙,我是不是就不會在你面前暴露得那麼快?我是不是就不會死在外面?!」

  南楓步步緊逼:「她的教皇父親,為了十萬年魂環去追殺化形魂獸,結果把自己搞成了重傷。」

  「結果一轉頭,她自己生平唯一交到的好朋友,也是一隻化形魂獸!而且,還被她最渴望親近的親生母親,給殘忍地剝奪了生命,變成了身上的一枚紅色魂環!」

  「你說,面對這種堪稱魔幻的殘酷現實,她會怎麼想?」

  「她還能繼續那麼天真、那麼堅定地去支援千尋疾那種理所應當的強盜邏輯嗎?」

  「她會不會開始恨你?恨你為了實力,殘忍地殺了她在這世上唯一的朋友?」

  「可是,如果她真的恨你……那千尋疾此時此刻所做的事情,和你有任何區別嗎?那她是不是也該連著千尋疾一起恨?」

  「如果不恨你?你覺得就憑我在那幾個月里在她心裡留下的重要分量,她能做到完全釋懷、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嗎?」

  「她會猶豫!她會糾結!她會陷入痛苦的信仰掙扎!」

  「只有當她真正體會到了這種痛徹心扉的撕裂感,她那顆被千尋疾和千道流洗腦得高高在上的心,才會真正被撕開一道口子!她才會跳出武魂殿給她畫好的那個牢籠,真正開始用自己的腦子去思考這個世界的對與錯!」

  南楓深吸了一口氣,「不然的話,天使一族那種自命為天、覺得自己代表著絕對正義的臭脾氣,我是真的連一秒鐘都受不了,更不可能去培養這樣一個盲目愚蠢的傳承者。」

  「所以,在培養她之前,我必須先徹底打碎她原本的三觀,重塑她的信仰!」

  「就像……我在這快一年的時間裡,一點一點地打碎你的怨念,重塑你的人生一樣。」

  比比東神色極其複雜地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你……」她的聲音有些發顫,「所以……從你在地獄路遇到我的那一刻起……你所做的每一件事、說的每一句話,甚至包括對千仞雪的接觸……你,全都是從一開始就算計好了的?!」

  「我從不做沒有意義的無用功。」

  南楓毫不避諱地點了點頭,承認了自己的腹黑和算計,

  「我也沒那種閒心,真就無聊到去陪一個小姑娘玩幾個月的過家家遊戲,還天天心甘情願地被你各種折騰和冷嘲熱諷。」

  南楓走上前,伸手輕輕理了理比比東有些散亂的衣領,語氣平靜卻令人不寒而慄:

  「謀定而後動。」

  「這句話,我很久以前就教過你的。」

  比比東猛地一把推開南楓的手,踉蹌著後退了兩步,最終無力地跌坐在地上。

  她感覺一陣強烈的窒息感撲面而來!

  她就好像一隻落入了一張龐大無形的蛛網裡的獵物一樣,從一開始,即便是她自以為占據了主動權的一切行為,她的警惕、她的妥協、甚至包括她故意發脾氣欺負他……

  竟然全都在這傢伙的計算之中!

  全都是算計!

  每一步、每一個情緒的起伏,都被他算得死死的!

  太恐怖了。

  這種自己的人生和情緒完全被別人掌控計算,就算現在知道了真相,也升不起絲毫反抗之力的無力感,讓她感到毛骨悚然。

  南楓蹲在比比東面前,看著她蒼白的臉頰,輕聲問道:「怎麼?是不是突然覺得很怕我?覺得我剛才說的話,一個字也不能信了?」

  「是不是覺得現在的我,很虛偽,很陌生?」

  「甚至開始懷疑,我們之前相處這大半年裡,我對你的那些好、那些安撫,到底是不是也全都是我為了達成目的而故意演出來的假象?」

  比比東眼眶有些發紅,死死地盯著他。

  她的眼神在劇烈地顫抖,裡面透著一種無法壓抑的恐懼。

  這不是對絕世斗羅恐怖武力的恐懼!而是對那種將人心玩弄於股掌之間的極致算計的恐懼!

  那種無論你做什麼、怎麼掙扎,發現自己永遠都在他意料之中的窒息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