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次日,月軒。
南楓如約而至,走進了大廳。
或許是因為今天沒有什麼專門需要清場接待的貴客,又或許是月軒這種地方本就不是什麼門庭若市的菜市場,大廳里依舊和昨天差不多,只有零星幾個衣著考究的貴族在低聲交談,沒什麼人走動。
南楓剛進來沒多久,都還沒來得及找個位子坐下,得到侍女稟報的唐月華便親自從樓上下來迎接他了。
她依舊是一襲銀色宮裝,氣質雍容華貴,臉上帶著令人如沐春風的微笑,連連致歉,表示昨天是她招待不周、怠慢了貴客,今天一定會好好招待他。
南楓也不是什麼扭捏講客氣的人,既然人家願意招待,他自然也就客隨主便,任由唐月華將他請到了樓上最頂級的雅間。
剛推開雅間的門,南楓的鼻尖便微微抽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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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了一口氣,聞到了一股雅致的安神香氣。
「喲,頂級貨啊。」
南楓在茶桌前隨意地坐下,指了指角落裡正在燃燒的精緻香爐,輕笑道,
「這香料的配方和品質,比天斗皇宮裡那些普通妃嬪用的還要好上不少呢。不過……比起皇后宮裡用的特供香,還是稍微差了那麼一點火候。」
正準備為南楓斟茶的唐月華,聽到這話,手上的動作猛地一頓,她有些錯愕地抬起頭,
「前輩……怎麼會知道天斗皇宮,甚至皇后宮裡用的是什麼香料?」
這種皇家特供的隱私,可不是一般貴族能接觸到的。
「哦,我昨晚閒著無聊,就隨便溜進天斗皇宮裡晃悠了一圈。」
南楓端起茶杯,「本來只是想解決一下晚餐問題的,順便找了個看起來挺寂寞的妃嬪聊了聊天。後面我吃飽了本來是想要離開的……」
「奈何人家實在太熱情了,非要盛情挽留我。我這人又心軟,不太好意思拒絕,也就只好留下來,陪人家聊了一晚上的天了。」
「哎,幾十年沒出來走動了。雖然如今物是人非,但這天斗皇宮裡的姑娘們,還是一如既往地這麼熱情好客啊。」
唐月華聽得目瞪口呆,端著茶壺的手都微微有些發抖,臉色變得極不自然。
「前輩……您昨晚,夜宿天斗皇宮的後宮?」
這要是傳出去,可是誅九族的大罪啊!
而且,聽這位的語氣,他這還不是第一次幹這種事了?!
「別誤會,別誤會。」
南楓看著她那副見了鬼的表情,連忙擺了擺手澄清道,
「我就只是在寢宮的軟榻上休息了一晚而已,頂多也就跟她聊了聊人生理想和琴棋書畫,我可沒對她們做過別的什麼出格的事情!」
唐月華強行壓下心頭的震撼,神色依舊有些古怪地追問道:
「既然您昨晚去的是妃嬪的寢宮……那您是怎麼知道,皇后宮裡用的香比這更好的?」
「難道……您昨晚連當今皇后的寢宮都去逛了?」
「當今皇后的寢宮我昨晚倒是沒去。」
南楓認真地想了想,「不過,幾十年前我確實去過一次皇后宮裡。不過嘛……那時候天斗帝國的皇后,肯定不是現在這位了。」
「幾……幾十年前?!」
唐月華神色一滯。
她看著眼前這個看起來頂多二十出頭、容貌俊美得有些過分的青年,實在無法將他與「幾十年前」這個詞聯絡起來。
「不知前輩……名諱?」
唐月華放下茶壺,神色前所未有的恭敬。
「山野閒人一個,名號不值一提。」
南楓端起茶杯輕抿了一口,「你叫我南楓就好了。」
唐月華微微一怔,在腦海中快速搜尋了一番大陸強者的名號,卻發現對這個名字毫無印象。
「南楓?」
「是啊。」
南楓放下茶杯,「夫南者,暖煦之風也;夫楓者,嘉木之赤誠也。」
「是以,南楓之名:秉南國之溫潤,以此修身;法霜楓之貞固,以此立世。願其如南風之拂,惠而不費;如丹楓之盛,久而彌芳。」
唐月華神色微變,「前輩好文采,月華受教了。」
「少拍馬屁。」
南楓指了指面前的茶杯,「你這花茶泡得確實不錯,手藝很好。不過……」
南楓眉頭微挑,「你這茶里的安神花放得有點太多了。那東西雖然能平心靜氣,但沒事還是少喝點為妙,免得喝多了導致精神不振。」
唐月華微微一愣,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泡的茶,又端起來親自品嘗了一口。
「有嗎?」唐月華疑惑地看著他,「我泡這種茶,一直都是用的這個固定的分量啊,從未有過什麼不適。」
「可能是我對草藥比較敏感吧。」
南楓又喝了一口,「這個安神花的劑量,對於精力旺盛的人群來說或許能起到很好的靜心效果。但對你而言,稍微有些過了。」
「雖然短時間內看不出什麼明顯的影響,但如果長期按照這種劑量飲用,很容易導致精神過度鬆弛、精神不振。」
「你表面上看起來似乎是情緒穩定,但實際上……你的精神源力已經在不知不覺中病了,變得虛弱了。」
唐月華眼神劇變,她自己的身體狀況她自己最清楚。
最近這幾年,她確實經常會感到一種莫名的精神疲憊感。
但她只覺得自己是操勞太多,還沒往這方面想過。
「前輩……還懂藥理?」
「略懂一二。」南楓隨意地點了點頭。
唐月華深吸了一口氣,再也按捺不住內心的好奇和震撼,忍不住微微傾身問道:「敢問前輩……究竟師承何處?」
「師承談不上。」
南楓搖了搖頭,「不過,幾十年前,我倒是在大陸上認識過幾個人。」
「你知道……葉念初嗎?」
唐月華神色大變,「葉念初?!」
「那不是……幾十年前名震天下的九心海棠魂師嗎?」
那可是幾乎和她祖父唐晨同一個時代的傳奇人物啊!
號稱斗羅大陸最強的治癒系魂師!
修為更是達到了恐怖的魂斗羅級別!
只不過,那位傳奇人物,早就在快四十年前就已經離世了!
唐月華也是在小時候,長輩們閒聊祖父那個時代的輝煌時,才在故事裡聽說過這個名字!
南楓看著她震驚的模樣,輕嘆了一口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是啊,幾十年前的故人了。」
「我昨天剛回天斗城的時候,還特意去她當年住過的地方晃悠了一圈。可惜啊,早已是物是人非了。」
唐月華強壓下心中的驚駭,聲音顫抖:
「那……前輩,您認識我的祖父……唐晨嗎?」
「唐晨?」南楓點了點頭,「算認識吧。」
說著,南楓手腕一翻,一道黑光閃過。
他從儲物戒指中拿出了一個巴掌大小、通體燦金、上面鑲嵌著一顆深邃黑水晶的精緻小錘,輕輕地放在了茶桌上。
「這個東西……你認識嗎?」
當唐月華看清桌上那柄小錘的瞬間,她整個人如同被雷擊中一般,神色瞬間僵住,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昊……昊天令?!」
昊天令!那可是昊天宗至高無上的傳承信物!
是由初代昊天宗宗主,耗費心血,以天外隕鐵親手鑄造而成的。
在昊天宗,見昊天令如見宗主,其意義和權力,完全等同於武魂殿的教皇令!
但這東西,就只有唯一的一面!
而這唯一的一面昊天令,一直都是被她的祖父唐晨貼身保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