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斗城。
繁華的街道上,人流如織。
變回成年體態的南楓,一襲黑底銀紋的長袍,正漫無目的地在街上溜達。
他被比比東給趕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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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因很簡單,那女人回過味來之後,一口咬定他就是個心懷鬼胎的老流氓!
覺得他之前是故意裝出一副天真無辜的小孩兒模樣,然後藉機各種占她便宜!
「見鬼!我占什麼便宜了?!」
南楓在心底憤憤不平地瘋狂吐槽,「我變成小孩之後,什麼時候主動占過便宜了?明明每次都是她自己主動抱上來的好不好!」
「至於在冰火兩儀眼不小心把她看光……那也是純粹的意外啊!我當時只顧著幫她淬鍊身體了,誰能想到普通的衣服扛不住冰火能量?」
他平時最擔心的就是一不小心刺激到比比東敏感的神經,怎麼可能敢在這種事情上故意占她便宜?
「都怪邪惡之神那個碧陽的!」南楓咬牙切齒。
要不是那老陰比在幻境裡多嘴,他好不容易才拉高的攻略進度,也不至於一朝回到解放前。
現在也不知道比比東心裡的好感度掉到哪個角落裡去了。
正當南楓嘆著氣、滿腦子胡思亂想的時候,他突然停下了腳步。
眼前出現了一座頗為雅致的建築,門前懸掛著一塊燙金的牌匾——月軒。
「唐月華開的那個月軒?」
出於好奇,南楓邁步走了進去。
由於南楓此刻成年體的氣質過於出塵,那身黑底銀紋的長袍也給人一種低調奢華的高貴感,月軒門口的守衛並沒有出聲阻攔,只當他是天斗城裡哪位平時深居簡出的年輕貴族。
南楓一邊往裡走,一邊打量著四周的環境。
看得出來,這座月軒修建的時間絕對不超過十年,很多細節和角落甚至都還在新增修飾。
整體的裝潢風格還算不錯,雅致中透著幾分清新。
不過,站在南楓的視角來看,這裡的布置還是有些偏向年輕化了,缺乏那種真正沉澱下來的沉穩大氣。
想來也是,現在的唐月華應該也就二十多歲。
她靠著昊天宗的背景在天斗城站穩腳跟也沒多久。
這個時候的她,還沒有經歷過後來昊天宗封山避世的慘痛打擊,心性還比較樂觀開朗。
所以這月軒的裝飾里,處處都能讓人感受到一種青春洋溢的鮮活氣息。
這種地方,或許很受那些附庸風雅的年輕貴族的喜歡,但對於那些底蘊深厚的老貴族來說,就多少顯得有些太年輕了。
南楓在大廳里四處轉悠,很快便引來了一名月軒的侍女。
「這位先生。」侍女微微欠身,禮貌地詢問道,「請問您是有約在先,還是隨意來參觀的?」
「如果是參觀的,非常抱歉。接下來我們月軒要接待幾位貴客,所以可能不太方便接待外客了,還望先生改天再來。」
南楓挑了挑眉:「貴客?什麼貴客?」
侍女恭敬地回答道:「聽說是七寶琉璃宗的寧宗主,還有劍斗羅冕下。軒主為了招待他們特意做了準備,所以待會兒月軒就不接外客了。」
「哦,這樣啊。」南楓瞭然地點了點頭,「知道了,我隨便看看這就走。」
侍女見他如此好說話,再次躬身表示歉意。
南楓又在大廳里逛了一圈,轉身正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從樓梯處傳來。
一襲銀色宮裝、氣質雍容的唐月華從二樓走了下來。
看到在大廳里準備離開的南楓,她快步走了過來,微微欠身行禮:
「這位先生,月軒接下來有貴客拜訪,實在不方便接待外客,多有怠慢,還請見諒。」
「我知道,剛才那位姑娘已經跟我說過了。」南楓微微點頭,語氣平淡,「我正準備走呢。」
唐月華微微一怔。眼前的青年雖然語氣平淡,但身上那種超然的氣質,卻讓她感到無比驚艷。
「真是抱歉。」唐月華微笑道,「先生若是喜歡這裡的環境,不如明日再來?屆時,月華一定親自為先生撫琴致歉。」
「行啊,那我就明天再來聽曲了。」南楓淡淡一笑,拱了拱手,「告辭。」
說完,南楓轉身邁步走出了大廳。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旁邊的侍女忍不住好奇地小聲嘀咕道:「軒主,這人應該不是皇城附近的貴族吧?居然這麼好說話?」
天斗城裡的年輕貴族大多都是心高氣傲的,那些老貴族更是講究排場。
侍女剛才還一直懸著心,生怕對方聽到趕客的話會覺得丟了面子,賭氣非要留下來。
唐月華美眸中閃過一絲異色,輕輕搖了搖頭:「他給我的感覺……不像是貴族,倒像是魂師。」
「魂師?」侍女滿臉疑惑,「魂師不應該是那種張揚狂妄的嗎?這人剛才說話客客氣氣的,倒像是個讀書人。」
「不。」
唐月華的神色變得凝重起來,「這人給我的感覺非常特別。他……可能是一位封號斗羅。」
「封號斗羅?!」侍女神色瞬間僵住,「軒主,您……您認真的嗎?」
「不止是普通的封號斗羅,在封號斗羅之中,他恐怕也是佼佼者了。」唐月華深吸了一口氣。
她雖然不是魂師,但在感知直覺方面,卻有著遠超常人的天賦。
這個人的氣息,很特別,也很危險。
那種感覺……就好像她幼年時面對祖父一樣。
聽到這話,侍女徹底慌了神,緊張道:「那……那我們剛才將他請走,他該不會記恨上了吧?」
「那倒不至於。」唐月華安撫道,「他沒有生氣,應該真的只是偶然路過而已。好了,快到時辰了,你再去檢查一下,看看後面招待寧宗主還有沒有什麼紕漏。」
與此同時,月軒門外的街道上。
南楓剛走出大門沒幾步,迎面便走來了兩個人。
走在前面的,是一位身著白袍、氣質儒雅溫和的青年,看起來三十多歲。
而在他的身側,跟著一位同樣身著白袍的中年人,表情淡漠,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唯我獨尊的凌厲氣質。
正是前來赴約做客的寧風致,以及劍斗羅塵心。
目光交錯之間。
南楓神色平靜,微微點頭示意了一下,便與兩人錯身而過。
寧風致微微一怔,也禮貌性地微笑著點頭回禮。
但他正準備繼續往月軒走去時,卻突然發現身旁的塵心停在了原地。
「劍叔?」寧風致疑惑地喊了一聲。
沒有回應。
塵心宛如一尊雕塑般僵立在原地,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一言不發。
寧風致察覺到了不對勁,連忙走近了兩步:「劍叔,你怎麼了?」
直到南楓的背影徹底消失在街道盡頭,塵心才艱難地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剛才走過去的那個人……很強!」
寧風致一驚。
「我剛才在和他擦肩而過的時候,感覺他的氣息非常不對勁。」塵心眼底滿是驚駭,「出於本能,我下意識地釋放出了一絲劍意想要試探他。」
「可是,我的劍意甚至都還沒碰到他……我體內的魂力,就在瞬間凝固了!」
塵心咽了口唾沫,冷汗已經浸透了後背:「他根本沒有出手。僅僅只是那一瞬間的氣息反制,就讓我失去了行動力!」
「太可怕了……這種感覺,即便是當年我的父親,也從未給我帶來過這種壓迫感。」
寧風致神色一緊:「比你父親還強?!」
「完全不在一個水平上!」塵心苦笑著搖了搖頭,「那是兩個世界的差距!」
寧風致震驚得無以復加,他猛地轉過頭看向街道盡頭,卻完全找不到南楓的身影了。
「難道……是武魂殿的那位大供奉,千道流易容出行了?」
「不是,絕對不可能。」
塵心篤定地否認,「我父親臨終前,曾向我描述過千道流的氣勢。那是一種神聖熾熱,宛如太陽一般的氣息。」
「但是剛才那個人……他的氣息,是空洞的!是極致的冰冷!」
「他絕不是千道流!」
寧風致徹底震驚了:「這世上,何時竟然出現了一位能和千道流比肩的絕世人物了?!」
「只怕……」塵心眼神忌憚,「他的實力,還在千道流之上。」
「那個人給我的感覺,彷佛已經脫離了人的境界。」
塵心的手不自覺地握緊,卻又無力地鬆開,聲音沙啞:
「風致,就在剛才那一刻……我完全喪失了拔劍的勇氣。就好像只要我敢動一下,我就會死!」
「我一生修劍,從未有過這種感覺。但我知道,我的直覺不會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