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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來到中午。
南楓依舊舒舒服服地躺在吊床上晃悠,千仞雪則側躺在他身邊。
並沒有什麼俗套的「少女悉心照料受傷少爺」的苦情戲碼。
因為千仞雪覺醒的可是六翼天使武魂,其附帶的「神聖屬性」作為光明屬性的絕對上位存在,不僅擁有淨化一切的恐怖破壞力,同樣也具備著極強的治癒效果。
雖然千仞雪現在還只是個等級不高的大魂師,但透過釋放神聖魂力來治療南楓手腕上這點皮肉傷,還是綽綽有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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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南楓一開始是拒絕治療的。
開什麼玩笑!這可是他辛辛苦苦換來的「軍功章」!
他還指望著靠這個慘烈的牙印,接下來這幾天在比比東面前好好賣個慘、博取一下同情分呢。
但千仞雪死活不同意。
小丫頭心裡本就愧疚得不行,實在不願意看著他因為自己而帶著傷,非要強行幫他治好。
面對千仞雪眼淚汪汪的倔強,南楓要是再強硬拒絕,反倒顯得自己腦子有坑、有什麼特殊的受虐癖了。
沒辦法,他只好妥協,伸出手讓千仞雪用魂力幫他恢復。
畢竟是第一次實操用神聖屬性給別人療傷,千仞雪顯得格外謹慎,花了不少時間。
她小心翼翼地捧著南楓的手,對著陽光來來回回檢查了好幾遍,確認那圈慘烈的牙印已經完全癒合、連一絲疤痕都沒有留下後,這才終於鬆了口氣,放開了他的手。
「那個……對不起,這次都怪我。」千仞雪低著頭,聲音悶悶的。
「跟你有什麼關係。」
南楓收回手,隨口說道,「這件事是我自己主動要搞的。真要怪,也只能怪你那個腦子有包的親爹。大晚上的不睡覺,跑來查什麼房?跑聖女殿找存在感啊?他難道不知道小東東現在最煩看到他嗎?」
千仞雪咬了咬嘴唇,抬起頭,目光複雜地看著南楓:「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南楓挑了挑眉:「知道什麼?」
「我媽媽,她到底為什麼這麼不喜歡我?」
「打住!」南楓無語地翻了個白眼,「如果你現在是要跟我討論這個爛俗的家庭倫理問題,那我拒絕跟你浪費時間。該說的我之前早就跟你說過了,大人的事少摻和。」
千仞雪有些心虛地低下頭,揪著衣角:「那……那接下來怎麼辦?昨晚鬧成那樣,媽媽以後怕是更煩我,更不想理我了。」
「那倒不至於。」
南楓雙手枕在腦後,懶洋洋地分析道,「她要是真像表面上表現得那麼討厭你,就沖我昨晚搞的這齣瞞天過海,她早就直接把我給掃地出門了,怎麼可能就只是發泄式地咬我一口就算了?」
千仞雪猛地一愣,金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光亮:「你的意思是……媽媽其實沒那麼討厭我?」
「廢話。」南楓撇了撇嘴,「雖然她最近這一個月因為超負荷修煉,每天都把自己搞得精神衰弱,警惕心大幅下降。但她好歹是個魂斗羅!難道會連抱枕里塞了個大活人都察覺不到一點異常?」
「她應該是早就隱隱察覺到了那股屬於你的神聖氣息。但是,既然我都已經用淡金色蛛絲做好了偽裝,給了她一個台階下,她在潛意識裡也就順水推舟、不願去深究了。」
南楓看著千仞雪,「所以,你要是還想再試試拉近關係的話,我覺得,你可以改變一下策略,試試苦肉計。」
「苦肉計?」千仞雪滿臉疑惑,「我以前試過的啊!我把自己弄受傷了跑去找她,媽媽根本就不理我,而且看我的眼神還更嫌棄了。」
南楓聽得直翻白眼:「你的苦肉計是怎麼操作的?把自己弄得慘兮兮的,然後哭著跑去找她求安慰、求抱抱?」
千仞雪愣了愣,一臉理所當然:「不是這樣嗎?」
「笨!」南楓恨鐵不成鋼地敲了一下她的腦門。
「苦肉計的核心,講究的是反差!」
「你要在不經意間展現出自己的脆弱,但在表面上,你必須拼命維持堅強!你要用故作堅強的殼子,去包裝你內心的脆弱,而不是像個乞丐一樣,把脆弱直白地刻意展示給別人看。」
「你要讓對方自己在不經意間,去發現你極力隱藏的傷口和脆弱。而不是你主動跑過去,把血淋淋的傷口懟到人家臉上去求關注。」
「你要知道,賣慘這種行為本身就容易惹人厭煩,尤其是對比比東這種性格強勢的人來說。」
南楓豎起一根手指:「高階的苦肉計,講究的不是你在那扯著嗓子賣慘。而是透過你的懂事和隱忍,讓對方自己發現你的慘狀,從而激發她的愧疚感,讓她自行在腦子裡進行更多的腦補!」
千仞雪聽得目瞪口呆,神色古怪地看著這個只有六歲的小屁孩:「你……你怎麼會懂這些心機手段的?」
「當然是我自己從血淚里摸爬滾打實踐出來的啊。」
南楓輕描淡寫地說道:「我以前在外面流浪要是餓了肚子,如果直接哭唧唧地跑去跟人討吃的賣慘。人家心情好或許一次兩次會施捨點,但多去幾次,人家絕對會一腳把我踹開嫌我煩。」
「所以我後來就學精了。」
南楓挑了挑眉,「我餓肚子的時候,絕對不會眼巴巴地跑去求人家。我最多就是遠遠地、假裝不經意地看著人家吃東西,一旦被人發現了,我還要立刻慌亂地躲開視線,假裝不在意。」
「多來這麼幾次,等別人的注意力被我這種懂事的舉動吸引過來時,我的肚子就會非常配合地響起來。這時候如果人家問我餓不餓,我還要仰著頭,故作堅強地說——我不餓。」
「你要記住,比直接展現脆弱更能擊中人心的,永遠是身處絕境時的故作堅強。這就是最真實的生存經驗。」
「當然,你這種從小被人捧在手心裡長大、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不懂這些很正常。」
千仞雪忍不住輕聲問道:「你餓肚子的時候……你的父母呢?」
「不知道,從沒見過。」
南楓搖了搖頭,「以前村子裡的人倒是閒聊提過一嘴,說他們好像是魂師,生下我沒多久就失蹤了。但那跟我有什麼關係?反正我也從沒指望過他們。」
「我長這麼大,能活到現在,主打的就是一個自食其力,外加不擇手段。」
「沒吃的,我就去設計賣慘;打不過人家,我就玩陰的搞偷襲。什麼栽贓嫁禍、借刀殺人、賣慘求榮……只要能活下去,我什麼都幹過。」
南楓偏過頭,看著千仞雪那微微放大的瞳孔,
「我這人,沒有你們那些高高在上的道德底線。為了活下去,我可以不擇手段。」
……
午餐時間,南楓慢悠悠地溜達回了聖女殿。
至於那番「底層生存學」千仞雪到底能聽進去多少,那就不是他該操心的事情了,師父領進門,修行在個人嘛。
南楓小心翼翼地貼著殿門,像只做賊的小貓一樣探出個腦袋往裡觀察。
偌大的餐桌前,比比東一個人正靜靜地坐著。
不過好在,桌上已經擺好了飯菜,而且在她的對面,還整整齊齊地放著屬於他的那一副專屬小碗筷。
「呼,看來氣消得差不多了。」
南楓鬆了口氣,邁著小短腿一溜煙小跑過去,熟練地爬上了椅子。
比比東原本正慢條斯理地喝著湯,餘光瞥見他坐下,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他那隻已經光潔如新的左手上。
她挑了挑眉,語氣裡帶著一絲戲謔和嘲諷:「喲,這才一上午就受不了了?跑去找人治好了?」
南楓神色古怪地看著她,「我要說這不是我乾的,是千仞雪那小丫頭心裡過意不去,死活非要按著我給我治好的……你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