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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君子動口不動手?牙口也是口!

  ……

  南楓嘆了口氣:「她問我,那是不是她的爸爸做錯了什麼不可饒恕的事情?我說我不知道,但我警告她,最好別去深究、別去問。」

  「因為大人之間的恩怨,根本不是她一個小孩子能干涉的。第三者插手這種爛攤子,永遠都只會惹火燒身,不僅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反而會把事情鬧得更加不可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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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明明白白地告訴她,你們之間的恩怨,是你們上一代的事情,跟她沒有任何關係。她不該插手,也最好別插手。」

  「因為只要她想解決問題,就必然會偏向其中一方。這無關對錯,就是純粹的偏袒!無論她偏向任何一方,都會深深地傷害另一方。沒有皆大歡喜的結局,她只能等你們自己解決。」

  南楓直視著比比東複雜的眼神,沉聲道:

  「我不知道她到底聽進去了多少,但我現在正在想盡一切辦法,潛移默化地消磨她對千尋疾的感情。我的目標是,讓她將來即便面對千尋疾的死亡,也不會有多少難過,甚至對他徹底無感!」

  比比東冷笑出聲:「那是她的親生父親!千尋疾雖然是個畜生,但對她確實不錯,你覺得你那種荒謬的想法可能實現嗎?」

  「萬事皆可期。」南楓自信地揚起下巴,「只要有時間,我總能做到。」

  「而且,誰說你一定要殺千尋疾了?」

  比比東眼神瞬間變得無比冰冷,甚至帶上了一絲殺氣:「怎麼?難道你要讓我去原諒他?放棄復仇?」

  「拜託,大姐,你到底在腦補什麼?」南楓無語地翻了個大白眼,「我不明白,難道在你的認知里,死亡就是對千尋疾最大的報復?」

  「如果死亡真的那麼恐怖,那這世上為什麼還會有生不如死這個詞彙?」

  「我有無數種辦法,可以讓千尋疾生不如死!」

  「他要是就這麼痛快地死了,他會是什麼?他依舊是武魂殿偉大的教皇,是千仞雪心中那個永遠停留在光偉正形象里的好父親!你殺了他,反而是在成就他、神化他!」

  「可是只要他活著,我就可以讓他的形象徹底崩塌!讓他在爛泥里掙扎,讓他受盡世人的唾棄!」

  南楓看著比比東,循循善誘:「你就不想看看,千尋疾活著卻還不如死了的悽慘模樣嗎?」

  「你完全沒必要親自動手殺他,那只會髒了你的手。他畢竟頂著你老師的名頭,在外人看來他對你有教導之恩。你當然可以報復他,可你的報複方式,應該靈活一點、高階一點!」

  「他摧毀了你的尊嚴,你不也一樣可以把他的尊嚴剝下來踩在腳底嗎?」

  「你曾經一度絕望地覺得,他摧毀了你的人生,奪走了你的一切……那你為什麼不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去摧毀他引以為傲的人生,奪走他最在意的一切呢?」

  「小東東,殺人很簡單,白刀子進紅刀子出,死亡也只是一瞬間的事情。」

  「但是……讓他生不如死地活著,看著自己失去一切卻無能為力,這才是世界上最極致、最完美的折磨。」

  比比東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良久,她才聲音微冷地反問道:

  「你確定,你跟我說這些,真的不是為了千仞雪?不是為了讓她還能保留一個名義上的父親?」

  「我靠!」

  南楓聽到這話,氣得直接從被窩裡坐了起來,沒好氣地吼道:

  「我要真是為了她著想,如果千尋疾的死真能讓你開心,我早就一巴掌拍死那個人渣了!」

  「可是,殺了他,你會開心嗎?你會解脫嗎?!」

  南楓逼視著比比東的雙眼,「你不會!」

  「所以我才一直沒有動手!我既沒有去殺千尋疾,也沒有去動玉小剛那個廢物!」

  「因為他們一旦真的死了,那他們在你生命里留下的那些爛攤子,就徹底蓋棺定論了!」

  「死人是無法再被清算的!」

  「到時候,你的恨意非但不會隨著他們的死而消減半分,反而會因為失去了發泄的目標,憋在心裡越來越瘋,直到把你徹底逼成一個怪物!」

  比比東眼神複雜地看著他:「你怎麼知道?」

  「我怎麼知道?!」

  南楓氣笑了,「你猜我這幾十年在那個碧陽的邪惡神考里,到底經歷了些什麼?!」

  「我經歷過你根本無法想像的折磨!我能在你面前看透你們所有人的心思,不是因為我有多聰明,而是因為邪惡之神那個碧陽的,在神考幻境裡讓我千百次地親身經歷過你們這些破事!」

  「相較於邪惡神考那種深入骨髓、玩弄人性的純粹惡意,羅剎惡念都顯得溫柔可愛了!」

  「羅剎神的惡念,只是直截了當的惡意,是簡單粗暴地將人心最陰暗的念頭毫無顧忌地放大、展現出來。」

  「但邪惡之神的惡意,那是無聲無息的軟刀子捅人!他最喜歡的就是先給你希望,然後再當著你的面把希望一點點碾碎!專往你最脆弱的地方,一刀又一刀地割!」

  ……

  次日清晨。

  陽光穿透薄霧,灑在聖女殿的後花園裡。

  南楓一臉生無可戀地躺在花園的吊床上曬太陽。

  昨晚,比比東最後還是把他從寢殿裡給踢出來了。

  沒辦法,不管南楓的初衷是什麼,不管他扯了多少深情並茂的大道理,他聯合千仞雪騙了她,還利用她的潛意識弱點害她破防,這是鐵打的事實。

  就算他有正當理由,那也全都是藉口。

  畢竟,他才剛給比比東上過一課——

  【讓你感到難受的人,就是對你不好的。任何打著「我都是為了你好」的旗號,卻做出讓你傷心難受舉動的人,本質上都是在對你進行精神控制!】

  這套反PUA理論可是南楓親口教給比比東的。

  所以,昨晚比比東完美運用了這套理論,理直氣壯地把他趕出了寢殿。

  南楓能怎麼辦?他也很絕望啊。

  這波啊,這波叫作繭自縛,迴旋鏢精準命中了自己的腦門。

  無話可說,誰讓自己嘴賤教她這些呢?

  正當南楓躺在吊床上反思人生的時候,一道熟悉的小身影鬼鬼祟祟地摸進了花園。

  千仞雪四下張望了一番,看到了睡在吊床上的南楓,連忙湊了過去,小聲問道:「你……你沒事吧?」

  說著,她的目光落在了南楓搭在肚子上的左手上。原本白嫩的手腕,此刻被一層厚厚的白紗布給包得嚴嚴實實,隱隱還能看到滲出的血絲。

  「你的手怎麼了?」千仞雪驚呼一聲,下意識地就要伸手去碰。

  南楓眼疾手快地把手縮了回來,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嘶——別碰!疼著呢!」

  千仞雪瞪大了眼睛,滿臉擔憂和愧疚:「你這是怎麼弄的?媽媽……打你了?」

  「打什麼打,君子動口不動手沒聽過嗎?」南楓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她沒打我,她咬我了。」

  千仞雪眼角一抽,「君子動口不動手是這麼用的?!」

  「不然呢?」南楓理直氣壯,「你以為動口就只能光動嘴皮子講道理啊?牙口也是口啊!」

  千仞雪頓時語塞,但看著那包紮得嚴嚴實實的傷口,心裡越發心虛和難受了。

  「疼……疼嗎?」

  她心裡很清楚,南楓這可全都是為了幫她才受的傷。

  「廢話!」南楓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差點給我把手筋咬斷了!」

  「還有你那個爹,是真的有大病!大晚上的不睡覺,跑這來查什麼房?你在這邊待著還能死是怎麼滴?非得跑過來橫插一槓子!」

  「得,這下好了。這麼一鬧,你的地下抱枕行動徹底宣告破產,你以後別想當抱枕了,連我這個牽線搭橋的都被她給掃地出門了!」

  聽到這話,千仞雪眼眶瞬間泛紅,委屈和自責交織在一起,眼淚吧嗒吧嗒地就掉了下來:「對不起……」

  南楓看她這副模樣,頓時更無語了:「你哭雞毛啊?」

  「被咬的人是我!被趕出來吹冷風的人也是我!我這個受害者都還沒哭呢,你委屈個什麼勁?」

  「憋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