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比比東斜了他一眼,冷哼了一聲,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糾纏,而是放下湯勺,語氣微沉地問道:
「我真不知道你這腦子裡一天到晚到底在想什麼,你到底想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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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在那種鬼地方憋了幾十年憋變態了,所以特別喜歡逗弄小孩子?還是說,你這絕世斗羅當久了,就是單純享受這種……把人玩弄於股掌之間、操控人心的病態成就感?」
南楓端起飯碗,「那肯定是為了你啊。」
「為了我?」比比東滿臉無語,「你覺得我信嗎?」
「你信不信無所謂啊。」南楓聳了聳肩,夾了一塊肉塞進嘴裡,「反正我這人做事,本來就不需要別人的認同。只要結果是好的就行了。」
比比東眉頭微皺,語氣有些發冷:「那你這就是打著為我好的名義,強行把你的意願強加在我的身上?」
「可是你不開心嗎?」
南楓放下筷子,目光直視著她,「我可以清晰地感知到你的情緒波動。每天晚上你抱著她的時候,你絕對是放鬆的,甚至是享受的!只要你不去刻意回憶那些該死的過往,你在潛意識裡,是完全可以接受她的。」
「我從來沒有勸你放下過去,我也沒讓你原諒誰。我支援你做任何復仇的舉動,殺誰我都給你遞刀子!但是,你所做的一切,不能讓你自己在這個仇恨的泥沼里越陷越深。你報仇,是為了讓自己得到解脫,而不是把自己逼成一個只會憎惡世界的怪物!」
比比東神色變得無比複雜,定定地看著眼前這個小小的身影。
她感覺得到,南楓是真的在不擇手段地為她好!他的出發點,也真真切切是完完全全為了她!
可是,她就是不明白!
這個認識不過幾個月的傢伙,為什麼要為了她做到這一步?這對他有什麼好處嗎?值得他花費這麼大的心血來算計、來開導她嗎?
「你……至於這樣嗎?」比比東輕聲問道。
「當然至於啊!」南楓一拍桌子,理直氣壯地說道,「我可是指望著你將來去繼承修羅神位,然後跟我一起飛升神界,做大做強、再創輝煌的!」
「修羅神可是執法神,他的神位傳承可容不下你心裡那些見不得光的扭曲和陰暗。」
南楓摸了摸下巴,一臉正氣:「所以,為了確保你將來能成功繼承神位,我肯定要提前對你進行一定程度的心理養成啊!」
比比東聽得一臉黑線,嘴角抽搐:「你管這叫養成?這分明就是洗腦吧?!」
「隨你怎麼說。」南楓無所謂地聳了聳肩,「我的目的、我的行動過程,我每一次都跟你解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我雖然做事不擇手段,但我對你還是坦坦蕩蕩的吧?」
「而且,我從來沒有讓你對我產生那種病態的依賴心理,甚至我很反對你依賴我。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希望把你重新養成一個擁有獨立、健全人格的強者。」
「我不否認我在玩養成遊戲。但我這個養成遊戲,對你絕對沒有半分惡意。我對你到底好不好,你自己心裡還沒點數,還不能判斷嗎?」
比比東徹底沉默了。
她無力反駁,因為南楓說的每一句話都是事實。
南楓見她不說話,也不再多說什麼,重新拿起筷子準備乾飯。
然而,就在他剛夾起一口青菜準備塞進嘴裡的時候。
一直沉默的比比東突然毫無徵兆地傾身上前,一把抓住了他的左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對準了之前那個剛剛癒合的傷口位置,又是一口狠狠地咬了下去!
「嗷——!!!」
一聲悽厲的慘叫響徹整個聖女殿。
南楓疼得差點從椅子上蹦起來,他死死捂著再次被咬出血的手腕,一臉懵逼加不可置信地看著比比東:
「你幹嘛?!」
比比東優雅地放開他的手,伸出粉嫩的舌尖,輕輕舔了舔嘴角的鮮血,眼神挑釁地看著他:
「昨晚你聯合千仞雪騙我的事情,還沒過去呢!」
「我警告你,你要是再敢揹著我找人治好它,你治好一次,我就繼續咬一次!」
南楓看著她這副傲嬌的模樣,徹底無語了:「你多大了啊大姐?你返祖了?這又是鬧哪出啊!」
比比東冷哼了一聲,根本不搭理他,直接站起身,轉身離開了餐廳,繼續去擬態修煉場修煉了。
留下南楓一個人坐在餐桌前,看著手腕上那兩排整齊且深入骨髓的牙印,欲哭無淚。
造孽啊!
本來以為只有千仞雪那一個小屁孩需要開導,結果現在一看,比比東這脾氣發作起來,簡直比小孩兒還難伺候!
……
接下來的整整一個月里,聖女殿的氣氛變得極其詭異。
千仞雪算是把南楓傳授的那套「高階苦肉計」給學了個十成十。
她開始在比比東面前各種不經意地晃悠,表面上裝出一副懂事、堅強且小心翼翼的模樣,背地裡卻適時地展現出一絲令人心疼的脆弱。
比比東也確實對這種「反差賣慘」產生了一絲本能的反應,甚至有幾次眼神都軟化了。
但是!
比比東何等聰明,她很快便反應了過來——
這踏馬絕對又是南楓在背後搞的鬼!
千仞雪那個直腸子丫頭怎麼可能突然變得這麼有心機!
於是乎,南楓遭了殃。
他的兩隻手,輪流被比比東當成了出氣筒。
只要千仞雪在那邊「懂事」一次,比比東轉身就會逮住南楓狠狠地咬上一口,權當是發泄心裡的彆扭。
對此,南楓終於徹底爆發了!
見鬼!老子不伺候了!
好心好意當個和事佬,盡心盡力幫你們修補母女關係,結果還要被這麼按在地上欺負!
真當他這個絕世斗羅是泥捏的?!
晚餐時間。
比比東結束了高負荷的修煉回到寢殿,剛一進屋,就看到了坐在桌前的南楓。
與往日不同的是,南楓今天並沒有像往常那樣嬉皮笑臉,而是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那兩隻原本布滿牙印的手,此刻已經完全恢復如初,連一絲疤痕都沒有。
更重要的是,他的臉色非常難看。
看到這副場景,比比東心裡突然升起一股不妙的預感:
這老怪物……該不會是惱羞成怒了吧?
比比東壓下心頭的心虛,強裝鎮定地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了下來,顯得有些拘謹。
南楓沒有看桌上的飯菜,而是死死地盯著她,語氣冰冷:「我問你,我是不是看起來……很好欺負?」
比比東眼神微微閃躲,搖了搖頭:「沒有。」
「那你為什麼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欺負我?」南楓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質問道。
比比東沉默了片刻,小聲嘀咕了一句:「……因為你願意讓我欺負啊。」
南楓被氣笑了:「我什麼時候願意讓你欺負了?!」
「你要是不願意……」比比東理直氣壯地反駁道,「以你絕世斗羅的實力,一巴掌就能給我拍在地上。你還能站著不動被我咬了這麼多次也不還手?」
南楓一時語塞。
「行,就算在這件事上,我是有些慣著你了。」
南楓深吸了一口氣,強壓著火氣,「但是,你是不是有點太得寸進尺了?!」
比比東滿臉疑惑地看著他:「不是你讓我得寸進尺的嗎?」
「我靠!」南楓眼角劇烈抽搐,「我踏馬什麼時候讓你得寸進尺了?!」
比比東頓了頓,直接站起身,幾步挪到了南楓的椅子旁。
她彎下腰,一把將坐在椅子上的南楓給抱了起來,然後自己坐了下去,順勢將南楓放在了自己那雙修長白皙的大腿上。
比比東環抱著他,下巴擱在他的肩膀上,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眼睛,理所當然地說道:
「你看,就是這樣讓我得寸進尺的啊。」
「……」
南楓徹底沉默了。
他看著自己此刻被動的姿勢,感受著背後傳來的溫軟觸感,腦子裡一陣嗡嗡作響。
這特麼……還真是我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