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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房門被輕輕關上,寢殿內的氣氛瞬間凝固,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比比東站在原地,那雙原本冷冽的眼眸此刻卻微微泛紅,死死地盯著南楓,一言不發。
南楓被她看得心裡發毛,心虛地搓了搓手:「那個……我也是看她太可憐了。從小到大連個擁抱都沒感受過,所以才想了這個餿主意……」
「你……你要是實在生氣的話,你揍我也行,我保證不還手。」
比比東死死咬著牙,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她沒有動手,也沒有罵人,而是徑直走到床邊,扯過被子躺了下去,將自己整個人死死地蜷縮在被子裡,背對著他。
看到這一幕,南楓越發心虛了。
比比東要是大發雷霆揍他一頓還好,這種悶聲不響的冷暴力,才是最要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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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敢貿然上去勸,只能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在床邊站了好一會兒。
直到確認比比東沒有拿掃帚趕他出去的意思,南楓才試探性地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戳了戳那團裹得嚴嚴實實的被子。
「小東東?」
「東東姐?」
「東兒姐姐?」
「聖女姐姐?聖女殿下?聖女大人?」
被子裡毫無反應,連一聲冷哼都沒有。
南楓深吸了一口氣,乾脆心一橫,順著被角的一個漏洞,像只滑溜的貓一樣,硬著頭皮鑽了進去。
剛鑽進被窩,藉著微弱的光線,南楓就愣住了。
他看到了比比東。
那個在外人面前高高在上、冷若冰霜的武魂殿聖女,此刻正咬著自己的手背,哭得泣不成聲,眼淚已經把身下的枕頭濕了一大片。
南楓頓時慌了神,手足無措地湊過去:「你別哭啊……你生氣你打我啊!隨便你怎麼打,我絕對不跑,也絕對不喊疼!」
比比東紅著眼睛,滿臉淚水地看著他,聲音裡帶著濃濃的哽咽和憤怒:
「你覺得這樣耍我,很好玩兒嗎?!」
「大號抱枕?你很會玩兒啊!你教我那個折磨人的精神共振修煉法,是不是也是為了每天把我搞得精神衰弱、精疲力盡,讓我腦子不清醒,好讓我無法察覺這個抱枕里的異樣?!」
「你覺得她可憐,所以你就為了她,聯合起來耍我?!」
比比東死死地盯著他,「你知道我有多信任你……所以,你就這樣肆無忌憚地玩弄我的信任?!」
看著她崩潰的樣子,南楓無奈地嘆了口氣,伸手想去幫她擦眼淚,卻被她賭氣般地躲開。
「我哪有玩弄你啊?」
「我把她放在裡面,你每天晚上有個能讓你安心的抱枕,她也能得償所願被自己母親抱一抱。這本來就是兩全其美的事情。」
「而且……」
南楓的話音變得銳利了幾分,「這個抱枕明明就帶著她獨有的氣息。那淡金色的蛛絲,是因為吸收了她的神聖魂力才會呈現出那種顏色的!你可是八十七級的魂斗羅,你會察覺不到?」
「你只是在主觀意識上強迫自己排斥她。但每天晚上你抱著她的時候,你是真的放鬆了下來!你的潛意識裡,根本就不討厭你的親生女兒,你只是主觀上極度厭惡千尋疾,所以才把這份恨意波及到了她身上!」
「別告訴我,你這整整一個月,就從來沒有懷疑過這個抱枕到底是什麼東西!」
比比東紅著眼睛,淚水奪眶而出,情緒徹底失控地吼道:
「那是因為我以為這是你做的!是因為我相信你!!所以我才強迫自己不要去多想!」
「可你騙了我!」
南楓愣住了。
他看著比比東那雙充滿了委屈和痛苦的淚眼,突然反應了過來。
「所以……」
南楓試探性地問道,「你現在哭得這麼傷心,不是因為你抱了千仞雪而感到噁心生氣……而是因為我騙了你,利用了你的信任,你才這麼生氣的?」
比比東狠狠地咬著下唇,沒有回答,只是紅著眼睛,倔強地轉過頭去,只留給南楓一個微微顫抖的背影。
看著比比東那微微顫抖的背影,南楓鬆了一口氣。
他還真有點擔心,比比東對千尋疾的恨意,會讓她對千仞雪的「恨屋及烏」強烈到完全無法接受、乃至應激的地步。
但現在看來,情況遠沒有那麼糟。
既然她現在哭得這麼傷心,只是單純地在生他的氣,覺得被最信任的人欺騙了,那就說明她在潛意識裡其實是可以接受千仞雪的。
只是那道心理防線,她自己還邁不過去而已。
南楓沒有著急去哄,而是安安靜靜地躺在旁邊等了一會兒。
直到聽見比比東的抽泣聲漸漸平復下來,呼吸不再那麼急促,他才像條毛毛蟲一樣,死皮賴臉地湊了上去。
「對不起嘛。」
南楓軟著嗓子,小聲認錯,「這件事確實是我做的不對,不該騙你。」
說著,他將自己白嫩嫩的小手伸到了比比東的嘴邊,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
「你要是實在氣不過,你咬我吧!隨便咬,咬一口消消氣。」
比比東回過頭,一雙深紫色的眼眸還帶著水汽,惡狠狠地瞪著他。
下一秒,她毫不客氣地張開嘴,一口咬在了南楓的手腕上!
「我靠?!」
南楓原本以為她只是做做樣子,誰知道手腕上瞬間傳來一陣劇痛,他疼得頓時呲牙咧嘴,
「你真咬啊?!」
聽到他的叫喚,比比東非但沒有鬆口,眼眶一紅,反而更用力地咬了下去。
「哎喲喲!輕點!輕點!」
南楓這下是真的繃不住了,在被窩裡疼得直打滾,連連慘叫,
「要斷了要斷了!真要斷了!」
比比東像是鐵了心要發泄心裡的委屈,死死咬著不鬆口,直到口腔里瀰漫開一絲溫熱而腥甜的血腥味,她才猛地驚醒,觸電般地鬆開了嘴。
她呆呆地看著南楓的手腕。
白嫩的皮膚上,赫然留下了一圈深深的牙印,皮肉已經被徹底咬破,殷紅的鮮血正順著傷口往外滲。
「咬破了?」
南楓趕緊把手抽了回來,一邊看著手腕上慘烈的牙印,一邊疼得倒吸涼氣:「嘶——你是真下死口啊?」
比比東看著他手上的血跡,大腦有些發懵,「你……你不是裝的吧?」
這傢伙可是貨真價實的九十九級絕世斗羅啊!
就算不用魂力護體,那具肉身也是經過無數次天地靈氣洗禮、早就刀槍不入的存在。
就算他因為神考的懲罰,身體退化成了小孩子的模樣,怎麼可能這麼輕易就被她一口咬出血來?
「裝?我裝雞毛啊!」
南楓疼得眼角直抽抽,沒好氣地舉著手腕控訴道,「我現在這副身體,就是最純粹的六歲小孩兒狀態,連個武魂附體的基礎防禦都沒有,很脆弱的好不好!」
「平時稍微用力捏一把,都能留下個紅印子,你倒好,直接給我下死口?!」
比比東看著他疼得齜牙咧嘴的模樣,臉色有些不太自然,語氣也弱了幾分:「那你……你不會動用魂力防禦一下嗎?」
「魂力防禦?」南楓一臉無語地看著她,「大姐,你都氣成那樣了,我要是用魂力把你的牙給崩碎了,你還能消氣嗎?」
「我不實打實地吃點苦頭、流點血讓你出出氣,這事兒能過去嗎?」
南楓小心翼翼地吹著手腕上的傷口,滿臉幽怨:「你該不會以為我剛才叫那麼大聲是在演戲吧?拜託,我是真的疼啊!」
聽到這番話,比比東心底那最後一點委屈和怒火,也隨著這口血徹底消散了。
看著南楓那副倒霉催的模樣,她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活該!」
「是是是,我活該,我自作自受。」南楓順杆往上爬,湊過去眨了眨眼,「那……你現在還生我的氣嗎?」
比比東沒有說話,只是重新轉過身,給了他一個後腦勺。
只不過,這一次她的身體不再緊繃,也沒有再把他踢下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