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個月後。
傍晚時分,擬態修煉場的小院內。
比比東緩緩睜開雙眼,長出一口濁氣。
短短一個月的時間,在南楓傳授的精神共振法和三相星鐘的雙重輔助下,再加上她在殺戮之都壓抑沉澱了兩年所帶來的厚積薄發,她的魂力竟然奇蹟般地連跳了兩級!
從八十五級,直接跨入到了八十七級!
「感覺怎麼樣?」
南楓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斜躺在了她的面前,單手撐著下巴,悠哉地問道。
比比東深吸了一口氣,眼神中難掩震撼:「你這三相星鍾,疊加那種特殊的精神共振法……帶來的提升絕對不止什麼三五成,而是完全翻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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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殺戮之都待了兩年,那個鬼地方受規則壓制,魂力無法突破顯現。
但本質上,這就和魂師遇到瓶頸後繼續修煉一樣,能量依舊在體內不斷累積。
一旦脫離壓制,原先積攢的底蘊自然會迎來一個爆發期。
但即便如此,按理說這個爆發的過程,至少也需要在未來的一年內才會慢慢消化顯現。
可是,南楓教她的這套「精神共振修煉法」,簡直詭異到了極點!
整個修煉過程精神壓力極大。
和常規冥想後神清氣爽的感覺完全不同,這套方法會劇烈消耗精神力。
因為它是用精神力去強行改變自身的能量頻率,製造出一種短暫的「高強度魂力」偽裝。
然後再藉由這股偽裝的高頻波動,與三相星鍾產生深度共振,硬生生把修煉效率拉高了一倍!
雖然每天修煉完都精疲力盡,整個過程精神高度沸騰,但這實打實的恐怖效率,卻讓她欲罷不能。
「倒也沒那麼厲害,主要還是你太拼命了。」
南楓看著她略顯蒼白的臉色,撇了撇嘴,「正常人要是用這種折磨式的方法修煉,每天撐死一個時辰就得停下,不然精神壓力爆表直接就瘋了。」
「你倒好,每天拿一半的時間全身心投入這種超高壓訓練,不把精神力榨乾到極限絕不停手。我看你不僅沒瘋,反而越來越興奮了。」
南楓盯著她,忍不住吐槽道:「說實話,我多少懷疑你有點受虐癖。我現在都有點後悔教你這種修煉之法了,你最好悠著點,別真把自己腦子搞壞了。」
比比東淡淡地回了一句:「我有分寸。」
「你有個屁的分寸!」
南楓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罵道,「每天都把自己逼到精神衰弱的邊緣,你這麼搞,一旦神經不堪重負斷了,那是真的會出事的!」
「我知道你現在滿腦子都是想著變強、想著報仇。但這種事急在一時嗎?我跟你說的十年不晚、三十年河西,又不是在忽悠你。有我在,你有什麼事情完全可以慢慢來啊。」
比比東陷入了沉默。
南楓看著她緊繃的身體,輕聲問道:「你這麼拼……是不是怕我突然走了?怕我哪天就不教你了?」
「所以,你想著抓緊一切時間,儘量多學一點,儘量多提升一點?」
南楓嘆了口氣,「小東東,你就這麼沒安全感嗎?」
被戳穿心事的比比東,眼神瞬間變得有些慌亂。
她下意識地別過頭去,躲開了南楓的視線。
「我……沒有。」她的聲音有些乾澀。
南楓無奈地嘆了口氣。
他站起身,邁著小短腿走到比比東面前,伸出那雙稚嫩的手臂,輕輕環住了她,給了她一個實實在在的擁抱。
「別怕。」
「我在。」
「我,永遠都在。」
……
晚餐過後,南楓和比比東像往常一樣回到了寢殿。
然而,還沒等兩人休息,千尋疾卻突然造訪,打破了夜的寧靜。
「雪兒在這裡嗎?」
千尋疾看著比比東,語氣中帶著幾分急切和試探。
過去這一個月,千仞雪每天傍晚都會準時出門,然後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才會回去。
起初千尋疾也問過,但千仞雪咬死了什麼都不肯說。
不過,他發現,千仞雪這一個月來,每天回去的時候心情都非常不錯,甚至連眉眼間都帶著笑意。
他原本還在暗自欣慰,以為是殺戮之都的歷練,再加上南楓這個撿回來的孩子從中調和,讓比比東終於願意放下芥蒂,接受千仞雪了。
但是今天,他偶然向聖女殿這邊的侍女隨口問了一句,侍女們卻戰戰兢兢地匯報,她們這一個月來完全沒在聖女殿看到過千仞雪的影子!
更讓他擔心的是,自從昨天傍晚出門後,千仞雪直到現在都一直沒回去。
比比東聽到這話,臉色瞬間冷了下來:「千仞雪不在這裡。我這一個月,根本就沒見過她。」
千尋疾一愣,滿臉疑惑:「沒見過?怎麼可能?她這個月每天晚上都會往你這邊跑,第二天早上才回去,你怎麼會沒見過她?」
比比東眉頭微皺,「每天?」
說話間,兩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投向了正坐在一旁椅子上、瘋狂降低存在感的南楓。
「怎麼回事?」比比東盯著他,語氣發沉。
南楓無辜地眨了眨眼,「不知道啊,我也沒見過她。可能……她是來這邊看風景的吧?」
比比東眼神微微眯起,「大晚上跑來聖女殿看風景?還一連看了一個月?」
千尋疾沒心思聽他們打啞謎,眉頭緊鎖:「雪兒到底在哪兒?」
南楓心虛地咽了口唾沫,指了指門外:「你們要不……去後花園找找?聖女殿那麼大,我每天也都在修煉,哪有空到處亂跑啊。」
千尋疾深深地看了南楓一眼,沒有說話,轉身大步走了出去,準備親自尋人。
比比東也冷冷地瞥了南楓一眼,那眼神彷佛在說「等會兒再收拾你」,隨後便轉身朝著另一個方向找去了。
眼看著兩人都走遠了,南楓一溜煙跑進了比比東的寢殿。
他手忙腳亂地撲到床上,隨手打了個響指,解開了那個淡金色的「大號抱枕」,把躲在裡面悶頭睡覺的千仞雪一把薅了出來。
千仞雪揉著惺忪的睡眼,一臉懵逼:「怎麼了?」
「出大事了!」南楓著急道,「你爹找上門來了!他們倆現在都在外面翻底朝天地找你呢!」
「你趕緊撤!這要是被抓個現行,我們倆今天都得完蛋!」
千仞雪神色瞬間僵住,腦子「嗡」的一聲,睡意全無。
「愣著幹嘛!趕緊跑啊!從後門翻窗戶跑!」南楓急急忙忙地推著她往外走。
「跑?」
一道冷幽幽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從寢殿門口飄了進來,
「想往哪跑?」
南楓推著千仞雪的手猛地一僵。
他僵硬地回過頭,看著不知何時去而復返、正站在門口冷冷注視著他們的比比東,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那個……好巧啊。」
「我也沒想到,她居然躲在你的寢殿裡。但是不管怎麼說,人找到了就好!你們說……是吧?」
聞訊趕來的千尋疾看到千仞雪安然無恙,頓時鬆了口氣,連忙順坡下驢:「是啊,找到了就好,找到了就好。」
但比比東的眼神卻已經降至冰點。
她沒有看千尋疾,也沒有看千仞雪,只是冷冷地盯著南楓和床上那個敞開的「抱枕外殼」,語氣沒有一絲起伏:
「既然人已經找到了,那就請老師把人帶走吧。時間不早了,弟子還要休息。」
千仞雪咬了咬下唇,抬起頭想要解釋點什麼:「媽媽,我……」
比比東一個冰冷的眼神掃過去,將千仞雪所有的話都硬生生逼退在了喉嚨里。
南楓在背後輕輕拍了拍千仞雪的手背,使了個眼色,示意她趕緊先走,別留在這裡火上澆油。
千仞雪擔憂地看了南楓一眼:「可是你……」
南楓微微搖頭,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千仞雪無可奈何,只能眼巴巴地看了一眼面如冰霜的比比東,垂頭喪氣地跟著千尋疾離開了寢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