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818、皆低眉

  李七玄略微思忖。

  本書首發 追書就去天天看小說,𝘵𝘵𝘬𝘢𝘩.𝘵𝘸超靠譜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短短几息,對於塗山月來說卻漫長得猶如幾千年。

  她半跪在虛空中,額頭抵著冰涼的空氣,連呼吸都屏住了,只等那白衣武帝一句裁決。

  是生是死,是放是殺,全在對方一念之間。

  她這一生縱橫嵐州,何曾受過這等煎熬。

  可此刻,她只能等。

  時間一點點流逝。

  塗山月只覺得,自己的心跳都快要停止了。

  她甚至不敢抬頭去看李七玄的表情。

  「可以。」

  李七玄終於開口。

  塗山月長長鬆了一口氣。

  這兩個字落在她耳中,不啻於天籟。

  久到此刻驟然放鬆,她竟覺得雙腿都有些發軟。

  她統御青丘狐族,在嵐州是屈指可數的巨擘存在,麾下強者如雲,一呼百應,今日如此卑躬屈膝,卻只換得對方一絲憐憫,心中不由悲愴。

  可轉頭看到青冥劍宗劍無涯那張死人臉,塗山月忽然又覺得好受了一些。

  畢竟連劍無涯這個又臭又硬脾氣又大的老傢伙今日都屈膝低頭了,自己方才的卑微,相比較之下好像也說得過去了。

  這般一想,塗山月心中的那點悲愴,竟也淡去了幾分。

  塗山月緩緩起身,退到一旁。

  此刻的她只想離這道白衣身影越遠越好。

  李七玄也沒有再理會她,而是目光一掃。

  其他各大宗門的強者們,頓時瑟瑟發抖。

  李七玄的目光並不凌厲,可就是這平淡的一眼,卻讓在場每一個人,都仿佛被剝開了皮肉,看得透徹。

  最終,李七玄的目光落在了嵐州北部三上宗之一的魔族千聖宗宗主的身上。

  後者察覺,心中陡然一驚。

  自己今日來此,一直都在作壁上觀,並未對凌家人出手。

  這白衣武帝為何獨獨盯上自己?

  千聖宗宗主額角滲出冷汗,腦海中飛快盤算。

  他只想服個軟,說幾句軟話,可正欲服軟行禮。

  卻見李七玄隨手擺了擺手。

  砰。

  千聖宗宗主的身形瞬間炸開,化作一片飛灰。

  還未等其他人反應過來,千聖宗隨行的其他魔族強者,也紛紛炸成飛灰,一個都沒剩。

  血腥味瀰漫虛空。

  其他各大宗門的強者們,面如土色,越發驚懼。

  堂堂千聖宗,嵐州北部三上宗之一,竟在數息之間被抹去了全部精銳。

  這般手段,這般狠辣,讓在場之人無不膽寒。

  但也有人看出了些許門道。

  白衣武帝現身之後所殺之人,除了罪魁禍首乾靈宗宗主之外,其餘都是魔族。

  難道他與魔族有深仇大恨?

  這個念頭,在眾人心中悄然蔓延。

  果然,下一瞬間,李七玄的目光落在了幽州大衍魔庭三皇子身上。

  三皇子頓時大驚。

  這一瞬間,他的心跳幾乎都被嚇得停止。

  「李聖,本皇子這次到來,並未出手,也並未針對白源郡城內的平民……」

  三皇子急忙辯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是啊,還請李聖明鑑,皇子殿下此次前來,並非為了搶奪和殺戮……」

  陸離也第一時間開口。

  李七玄再度擺了擺手。

  三皇子和陸離心中齊齊一顫。

  剛才李七玄揮手之間滅殺千聖宗宗主的畫面,瞬間浮現心頭。

  不過這一次,李七玄揮手卻不是殺戮。

  而僅僅只是打斷二人的話。

  「兩位,昔日一別,好久不見。」

  李七玄神色略微柔和了一些。

  三皇子和陸離同時一怔,旋即反應過來,李七玄這是在與他們敘舊。

  他們原以為,自己今日怕是要步千聖宗宗主的後塵。

  畢竟,他們也是魔族,也是為歸元珠而來。

  可萬萬沒想到,李七玄竟還會與他們敘舊。

  這份突如其來的善意讓兩人一時都有些恍惚。

  尤其是三皇子。

  他身為大衍魔庭的皇子,一生都在與人族、與各方勢力周旋。

  他見慣了爾虞我詐,見慣了翻臉無情。

  可李七玄此刻的敘舊,卻讓他心頭一暖。

  原來這位曾經被他視為可收服對象的雪州狂刀,從未忘記過他們之間的點頭之交。

  兩人幾乎炸出嗓子眼的心,終於落回了胸腔。

  陸離更是暗自抹了把汗。

  方才那一刻,他真以為自己和三皇子殿下今日怕是要交代在這裡了。

  「慚愧。」

  「別未經年,而我與李聖相比已是難望項背。」

  三皇子苦笑。

  陸離亦是在一邊苦笑不已。

  「你二人今日未曾出手,我也就不再追究。」

  李七玄又緩緩地道:「猶記當初三皇子殿下的宏願,只望你不忘初心,能善待人族。」

  李七玄看著眼前這個病弱的魔族皇子,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他記得三皇子當年在安瀾峰上的那一番話。

  統一律法,廢除賤籍,唯才是舉,讓魔人不敢再欺壓人族……

  一個魔族皇子能有這樣的宏願,實屬難得。

  也正因如此,李七玄才願意放他一條生路,還多了一句囑託。

  「必不敢忘。」

  三皇子面色一凜,神色肅穆地回應道。

  李七玄點點頭。

  他復又看向其他各大宗門的強者。

  「爾等皆為歸元珠而來,我便告知爾等,此珠如今就在我手中。」

  「爾等,可還要搶奪?」

  李七玄的聲音並不高,卻清晰地敲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不敢。」

  「我等不敢。」

  各方強者,不論實力高低、宗門強弱,在這一刻盡皆低頭俯首,不敢流露出絲毫覬覦歸元珠的意思。

  這些平日裡在各自地盤上呼風喚雨的強者,此刻一個個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歸元珠雖好,卻也得有命去拿。

  在一位武帝面前,這珠子他們連想都不敢多想了。

  這一幕,看得遠處蕭野、周煮等人心潮澎湃。

  蕭野想起這些年來,李七玄從雪州一路走到今日,不知經歷多少生死。

  周煮更是眼眶發熱。

  他親眼見證了李七玄是如何一步步走到如今的高度。

  一句話,便讓三州頂級勢力、無數強者盡數認慫。

  這才是真正的帝級強者。

  「既然不敢,日後就不要再以此珠為藉口,煽動腥風血雨。」

  李七玄的聲音猶如神明雷霆法旨,激盪天地之間。

  「謹遵武帝法旨。」

  各方強者再度應聲。

  這聲音匯聚在一處,如滾滾悶雷,在殘破的古城上空迴蕩。

  「今日白源郡城遭劫,千年古城毀於一旦。」

  「諸位,我要在三月之內看到一座新的白源郡城,立在此地。」

  「建城之後,外州宗門從此不得再入雪州。」

  李七玄連續開口,法旨字字千鈞。

  那句外州宗門不得再入雪州,猶如一道無形的天塹,橫亘在雪州與外州之間,從此之後,那些覬覦雪州的外州勢力,便要先掂量掂量,自己是否承受得起一位武帝的怒火。

  從此之後,雪州便是外州勢力再也不敢輕易踏足的禁地。

  而這一切只因一人。

  各方強者莫敢不從。

  最終,李七玄擺了擺手。

  各方勢力強者紛紛行禮,終於退去。

  他們如蒙大赦,一個個退得飛快,生怕走得慢了,又惹得這位武帝不悅。

  來時,他們氣勢洶洶,個個志在必得。

  去時,他們灰頭土臉,只恨遁光不夠快。

  今日之後,李七玄之名,怕是要響徹幽州與嵐州每一個角落。

  片刻後。

  偌大的白源郡城,隨著各方強者離去,終於安靜了下來。

  天邊,最後一縷殘陽沉入地平線。

  斷壁殘垣之間,只剩下為數不多的倖存百姓壓抑了許久的哭聲,還有那尚未散盡的、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這一刻,城內城外的普通人族平民們,才真正意識到那場幾乎毀滅白源郡城的劫難,終於過去了。

  而救了他們的,是那個白衣如雪手持龍刀的年輕人。

  李七玄才轉過身,看向大姐李青靈。

  姐弟二人在這片斷壁殘垣上空,靜靜相望。

  李青靈看著昔日瘦弱的小弟,如今終於一飛沖天,臉上寫滿了開心的笑。

  那笑容發自內心,也是她壓抑了許久的。

  她靜靜地看著李七玄,眼中滿是欣慰與驕傲。

  兩人相視,一切盡在不言中。

  「多謝李聖救命之恩。」

  凌家眾人紛紛第一時間上前致謝。

  這些人里,有白髮蒼蒼的老者,也有尚在稚齡的孩童。

  他們劫後餘生,對李七玄的感激溢於言表。

  「都是自己人,不必多禮。」

  李七玄笑著說不客氣。

  這份平易近人,與方才那個一言定人生死的武帝判若兩人。

  此時的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武帝,而是溫潤親和的朋友。

  「小唐子,這麼短時間,你怎麼又圓回去了?」

  李七玄目光落在面具胖子的身上,忍不住打趣道。

  面具胖子摘下面具,正是唐天。

  「瑪德,鼎力神朝的皇傢伙食太好,我吃得有點多……再說,白白胖胖更可愛嘛。」

  唐天聳了聳肩,一臉我很委屈的表情,無奈地道。

  眾人聞言,都大笑起來。

  這一笑仿佛把方才的血雨腥風,都沖淡了幾分。

  夜色,終於籠罩了這座浴火重生的古城。

  這一夜註定無眠。

  可白源郡城的百姓們,心中卻多了一份前所未有的踏實。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那個從雪州走出來的年輕人。

  白源郡城從今日起,是有武道皇子坐鎮的大城了。

  此份殊榮,三州其他地方三千年以來未曾有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