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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7、武帝之威

  戰場之上,一時落針可聞。

  天穹之上,尚未散盡的血霧映得半邊天都是暗紅的。

  白源郡城的斷壁殘垣間,有風聲嗚咽而過。

  來自於嵐州和幽州的數千名各方強者,此前睥睨無敵傲然囂張,此刻竟無一人敢動。

  各方強者望著那團漸漸淡去的血霧,竟無一人敢率先出聲。

  血月魔主就這麼死了。

  堂堂血月魔宮之主血無涯,嵐州南部五大頂級勢力之一的掌舵人,成名數百年的魔道巨擘,半步武帝級的存在,執掌血月魔宮數百年,一身魔功深不可測,乃是嵐州南部響噹噹的一方魔道梟雄。

  這般人物放眼整個嵐州南部,都是數得著的頂尖存在。

  可就是這樣的存在在那白衣年輕人面前,連一息都沒能撐住。

  乾靈宗宗主被瞬殺,還能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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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老傢伙先前被李青靈一曲封魂傷了識海,又被那白髮皇帝一拳轟飛數千米,噴血不止,早就是強弩之末,在場眾人誰不是親眼看著那白髮皇帝一拳將他轟飛的。

  一個重傷之人被強者隨手抹殺,倒也不算稀奇。

  可血月魔主乃是完完整整的半步武帝。

  從頭到尾沒有受半點傷,沒有損耗半分修為。

  不論是宗門底蘊,還是個人實力,他都遠在乾靈宗宗主之上。

  可結果呢。

  依舊是被那白衣年輕人一念之間,輕描淡寫地抹殺。

  此前,還有一些大勢力頂級強者們暗自揣測,這白衣人許是仗著什麼了不得的秘法,或是殘缺的帝器,才表現出如此恐怖強悍的實力。

  畢竟,這世間能越級而戰的天驕妖孽,憑著逆天機緣,再加上一件趁手的帝兵,短時間內斬殺一位重傷的半步武帝,勉強也能說得通。

  可血月魔主一死,這個猜想便被碾得粉碎。

  秘法有盡時。

  帝器有窮時。

  能如此輕描淡寫秒殺一位底蘊深厚的半步武帝,除了真正的帝境再沒有第二種可能。

  那些還存著幾分僥倖的人心底最後一絲幻想也徹底破滅了。

  帝境。

  這絕對是帝境。

  雪州、幽州、嵐州三州數千年來,從未出過武帝級的存在。

  那此人究竟從何處而來。

  難道是其他外域大州降臨的武帝?

  各方強者們又驚又怕,打量著那道白衣身影,試圖從他身上看出些來歷。

  人人盡皆噤若寒蟬,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生怕被這白衣武帝盯上,步了乾靈宗宗主和血月魔主的後塵。

  人群中,大衍魔庭三皇子心中的震驚已經無法用語言形容。

  因為他認得李七玄。

  昔日他曾私下遣人相邀,將這位雪州狂刀約到了安瀾峰頂。

  他至今記得,那一日安瀾峰頂自己胸有成竹的模樣,以為憑自己的身份與手腕,收服李七玄易如反掌,還曾放言要親手擊敗此人,將他折服,讓他心甘情願地站在自己身邊。

  當初說那番話時,他的語氣是何等的志在必得。

  他那時以為收服李七玄不過是時間問題。

  可這才過去多久。

  如今對方已經是武帝級的修為。

  昔日,他自以為是在俯瞰李七玄。

  如今,卻需要仰視。

  這種落差幾乎要將他那顆驕傲到骨子裡的心生生碾碎。

  他素來心高氣傲,自問冠絕幽州年輕一輩。

  可此刻這點傲氣在這道白衣身影面前被碾壓得連渣都不剩。

  他甚至有些後怕。

  若當初真起了強行收服的心思,與李七玄交惡的話,此刻怕是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他自詡算無遺策,將一切都算計在內。

  可這一刻,他忽然明白,這世上有一種人是算計不得的。

  越是算計,自己就越是可笑。

  站在三皇子身邊的首席謀士陸離更是驚得思維幾乎停止。

  陸離自詡才高八斗,算無遺策,是幽州最頂尖的謀士,當初皇子說此人不俗,他也認同這個判斷。

  他自詡看人極准,從不走眼。

  可這一次,卻徹徹底底的反向走眼。

  他料到了李七玄不凡,卻萬萬沒料到對方竟不凡到了這個地步。

  短短時日,從武皇到武帝,這般速度簡直駭人聽聞。

  如今,別說是收服李七玄,便是能在李七玄面前有說話的資格怕都是奢望。

  三皇子和他所依仗的大衍魔朝,在如今的李七玄面前也不過是一念之間便可灰飛煙滅的弱小存在。

  天空中。

  李七玄一襲白衣,素潔如玉,恍若戰神。

  他復又轉頭,看向九幽魔主幽無缺。

  後者大駭。

  九幽魔主方才催動【魔影鎮魂塔】,要將那凌家滿門與凌霜華一同鎮壓,所作所為和乾靈宗宗主、血月魔主並沒有什麼區別。

  若非那面具胖子與李青靈先後出手,凌家怕是已有人死在他手下。

  這份仇怨,李七玄豈會輕放。

  幽無缺那空洞幽深的雙眼第一次浮起了真切的恐懼。

  「武帝大人饒命,在下並不知道凌姑娘與您有……」

  九幽魔主連忙開口,聲音都在發抖。

  他這一生,殺人如麻,從未向誰求過饒。

  可今日,在真正的死亡面前,什麼魔道梟雄的尊嚴都變得不值一提。

  他只想活。

  只要能活,哪怕要他跪地求饒他也認了。

  只可惜李七玄根本不給他這個機會。

  「死。」

  李七玄再度開口。

  聲音激盪,如驚雷炸響。

  砰。

  九幽魔主這位嵐州南部的魔道梟主,直接炸開,化作漫天血霧齏粉。

  四方強者驚恐難言。

  無人看得見,三道半步武帝級的磅礴能量被鳳鐲悄然吸收,快速淨化,化作最為精純的能量,湧入李七玄體內,暫存于丹田之中。

  做完這一切,李七玄的神色依舊平靜。

  斬殺一位半步武帝,對他而言,不過是抬手拂去一粒塵埃。

  他站在那裡,白衣不染與這屍山血海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血月魔淵、九幽魔淵這兩大勢力剩下的魔道強者見勢不妙,轉身就逃。

  一道道遁光沖天而起,使出了吃奶的力氣,朝著四面八方亡命奔逃。

  有人化作血影,有人化作黑霧,各施神通,只恨爹娘少生了兩條腿,只求能離那道白衣身影越遠越好。

  「死。」

  李七玄屈指一彈。

  數百道刀光自他指尖流射而出。

  刀光如雨,鋪天蓋地,化作鎖魂的死神。

  那一道道逃竄的遁光,尚未來得及飛出多遠,便被刀光一一追上,攔腰斬斷。

  瞬息之間,那逃遁的魔道強者盡數被斬殺。

  漫天血霧翻湧,如血色長河倒卷虛空。

  場面唯美,卻又致命至極。

  這下子,其他強者們再也不敢妄動分毫,生怕被李七玄盯上斬殺。

  李七玄又看向青冥劍宗宗主劍無涯。

  後者心中一突。

  以他的身份地位和修為,此刻也不免感到緊張。

  好在,李七玄並未直接動手。

  「劍宗主,同為人族宗門,請解釋一下你們今日的行為。」

  李七玄語氣不善,聲音依舊激盪天地,帶著煌煌帝威,似是下一刻就要再開殺戒。

  劍無涯那張萬年不變的殭屍臉表情扭曲,額角無聲無息地垂下汗滴。

  他這一生,遭遇無數危險,經歷無數絕境,劍下不知折了多少天驕,一路走來從未向誰低過頭。

  他窮盡數百年歲月,所求的不過是那一道武帝之境。

  這一生,為劍而生,為劍而狂。

  可偏偏那武帝之境,是他窮盡數百年也未能跨過去的天塹。

  為了這道天塹,他甚至不惜放下劍修的傲骨,與妖族、魔族聯手。

  可如今,天塹的另一端就站著一個人。

  一個年輕得可怕的人。

  輕輕鬆鬆,就站在了他夢寐以求的位置上。

  這其中的滋味當真是一言難盡。

  劍無涯張了張嘴,還想辯解些什麼。

  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在武帝的雷霆之怒面前,任何辯解都是多餘的。

  「青冥劍宗願意認罰。」

  劍無涯長揖倒地,姿態擺到了塵埃里。

  「好,念你知錯就改,又同為人族,我不殺你,至於今日白源郡城和凌家的損失該如何賠償,你去與神目宗蕭宗主商議便是。」

  李七玄點點頭。

  「青冥劍宗一定讓蕭宗主和白源郡城百姓滿意。」

  劍無涯聞言,長鬆了一口氣。

  這一關總算是暫時過了。

  李七玄又看向塗山月。

  後者強壓心中驚駭,微微向前一步行禮,露出小女兒般的姿態,散發出萬種風情,嬌怯怯地開口。

  「這位公子生的好生俊俏英武,您……」

  塗山月的聲音又軟又媚,帶著說不出的魅惑。

  她心裡清楚,自己方才與劍無涯聯手,擒了那凌家丫頭。

  這份過節若不能化解,下一個被斬的便是她。

  她這一生,最擅長的便是以色惑人。

  只要是個男人,見了她這九尾天狐的絕世容顏,少有不動心的。

  她想著與其等死,不如放手一搏。

  只要這位武帝稍有半分動容,她便有周旋的餘地。

  「哼。」

  李七玄一聲冷哼:「竟敢對本帝施展媚功,找死。」

  話音落下,他眼神中寒光一閃。

  咻。

  一道刀光閃爍而過。

  塗山月倒退數百米,口鼻之中沁出鮮血。

  背後一條狐尾被刀光斬下,應聲掉落。

  「啊……」

  塗山月一聲慘叫。

  她身為青丘狐闕山主,半步武帝級修為,共凝練出九條狐尾。

  此時被斬掉一條,修為頓時大幅衰落,勉強保住半步武帝,卻遠不如全盛時期。

  劇痛襲來,塗山月臉色煞白,幾乎站立不穩。

  她身為九尾天狐之主,今日被人當眾斬去一尾,簡直比殺了她還難受。

  可她非但不敢發作,還要強忍劇痛,俯首認罪。

  「武帝恕罪。」

  塗山月驚駭忍痛,連忙老老實實地躬身,半跪在虛空中,楚楚可憐地道:「小女子錯了,願意認罪,願做出任何賠償,請武帝大人放過青丘狐闕一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