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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9、那就用你的命來展現誠意吧

  一時之間,天地俱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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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天空。

  天玄聖地紫衣陳長老方才那鋪天蓋地的半步武帝威壓,此刻在李七玄的面前,早已消散得乾乾淨淨,像是從未存在過一般。

  風又回來了,雲也重新流動起來。

  可沒有一個天玄聖地的人覺得鬆快。

  恰恰相反,一股更沉、更重的東西,壓在了每一個天玄聖地武者的心口。

  高天之上,那道青衫身影負手而立,衣袂在風裡輕輕擺動。

  他就那麼立著,沒有殺意,沒有怒意。

  卻讓整片天穹都仿佛矮了三分。

  仿佛他站的地方,才是這方天地的中心。

  下方。

  天玄聖地的長老與弟子們仰著頭,一個個面色慘白,喉頭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扼住,發不出半點聲音。

  天玄聖子更是瞳孔驟縮,忽然意識到,自己這一趟雪州之行,從踏入清平學院的那一刻起,就已經錯得離譜。

  什麼歸元珠,什麼收服地頭蛇,什么九陰道體。

  在一位真正的武帝級絕對強者面前,這些統統都是笑話。

  而清平學院眾人同樣仰著頭,望著那道既熟悉又陌生的青衫背影。

  熟悉,因為那是他們的院長。

  陌生,因為那散發出來的,是真正的、貨真價實的帝威。

  就在方才,他們還心如死灰,以為清平學院今日要遭逢大難,那紫衣女子可是半步武帝,那壓頂而來的威勢,讓他們連站都站不穩。

  可誰能想到,只幾個呼吸之間,院長便輕描淡寫地化解了一切。

  這種從地獄到天堂的落差,來得太突然,突然到他們甚至來不及歡喜,只覺得如在夢中。

  很多清平學員面面相覷。

  有年輕學員悄悄掐了掐自己的胳膊,疼得倒吸一口涼氣,才敢相信這一切是真的,還有年長一些的教習死死盯著天上那道青衫身影,眼睛一眨不眨,生怕一閉眼,這夢就醒了。

  「現在,你應該明白,本院憑的是什麼了吧?」

  李七玄看著紫衣女子問道。

  聲音落在紫衣女子耳中,卻如九天驚雷,震得她心神俱顫。

  紫衣女子面色蒼白。

  真正武帝級的威壓讓她猶如陷入沼澤的蝸牛。

  她渾身冰涼,指尖在抖,牙關在顫,連體內那身半步武帝的玄氣,都仿佛被凍住了一般,再提不起半分。

  她知道自己惹了大麻煩。

  她奉聖地宗主之命,為聖子護道,護他周全,替他掃平一切絆腳石,可如今,她卻帶著他一頭撞進了絕境。

  對面這位清平學院的院長,恐怖的氣勢,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她在過去的數百年時間裡,仗著半步武帝的修為,在嵐州橫行了不知多少歲月,何曾將誰真正放在眼裡。

  她見過無數小地方所謂的強者在她面前俯首,也見過無數小宗門在她腳下臣服。

  可此刻,她第一次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什麼叫天外有天。

  半步武帝與武帝之間,隔著的是一道她窮盡一生也未必能跨過去的天塹。

  那道天塹,此刻就橫在她眼前,橫在那青衫男子的腳下。

  「前,前輩,我……」

  她聲音顫抖。

  曾幾何時,她高高在上,視雪州如窮鄉僻壤,視雪州之人為路旁野草。

  如今,她卻在向一根「野草」卑躬屈膝。

  這巨大的反差,幾乎要將她的驕傲碾成粉碎。

  而站在紫衣女子身邊的天玄聖子,則是更加不堪。

  他做夢都想要成為武帝。

  此時面對真正的武帝,卻如暴風雨之中受驚的鵪鶉,兩條腿軟得幾乎站不住,全靠紫衣女子方才渡入的那一縷玄氣,才勉強懸在半空,沒有當場墜下去,先前那份倨傲與狂態,早已碎得連渣都不剩。

  就在不久前,他眼神淡漠,視清平學院如無物,想要吞併這個雪州的人族小勢力,要搜盡歸元珠,還要帶走那九陰道體的少女做爐鼎。

  那時的他,何等不可一世。

  可現在?

  什麼聖子身份,什麼天選神功,什么九陰道體……

  他統統拋到了九霄雲外,滿腦子只剩一個念頭——

  活著就行。

  「前輩,我們,我們……」

  天玄聖子喉嚨發緊,聲音發飄,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利索。

  李七玄揮手,毫不留情地打斷兩人想要說的話。

  「過去月余以來,幽州和嵐州的各方頂級大勢力,因此一則關於【歸元珠】的傳言,就大舉進入雪州。」

  「外來勢力中妖族、魔族,還有人族都有。」

  「我想不明白的是,素來與人族對立的妖族和魔族,都還未有哪怕是一個勢力對清平學院發難,反倒是你們天玄聖地……」

  「呵呵。」

  李七玄說到這裡,冷笑了一聲,看向紫衣女子和天玄聖子的眼神越發冰冷,一字一句地問道:「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這一句話,字字如刀。

  天玄聖子與紫衣女子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尷尬。

  是啊,同為人族。

  他們卻為了一顆子虛烏有的歸元珠,闖進雪州,欺辱同族,還要將清平學院夷為平地。

  妖族魔族尚未動手,倒是他們這些人族,先對自己人亮出了屠刀。

  這其中的諷刺,比任何刑罰都更讓他們尷尬。

  這份理虧,他們無從辯駁。

  天玄聖地眾人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一個個低下頭去,再不敢與那青衫男子對視。

  「我們願意道歉,我們可以賠償……」

  天玄聖子連忙說。

  「道歉?賠償?」

  李七玄道:「可以。」

  天玄聖子和紫衣女子一喜。

  天玄聖地其他人也鬆了一口氣。

  事情還有轉圜的餘地。

  「我接受你們的道歉。」

  李七玄緩緩開口:「那就用你們的命,來為這份道歉表達誠意吧。」

  什麼?

  天玄聖子臉上的喜色,僵在了半空。

  紫衣女子瞳孔驟縮。

  輕飄飄一句話,落在天玄聖地眾人耳中,卻無異于晴天霹靂。

  李七玄屹立高天之上,屈指一彈。

  咻。

  兩道劍光。

  璀璨清亮。

  那劍光一出,天地間仿佛都亮了一亮。

  那是純粹不含絲毫雜質的浩然劍意,如兩尾青色的游龍,劃破長空,快得不可思議,仿佛才剛離指,便已到了兩人眉心。

  紫衣女子陳長老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些什麼。

  天玄聖子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劍光就洞穿了這兩人的眉心。

  兩人臉上神色瞬間凝固,身軀快速衰敗,從高空中朝下墜落。

  兩大強者隕落,瞬息身死。

  直到此刻,他們眼中那抹錯愕與不甘,都還沒有散去。

  那巔峰武皇苦修半生的道行,那半步武帝縱橫一方的威名,在這一指之下,盡數化作雲煙。

  沒有人看到的是,磅礴的生命能量從兩大強者的屍身中流溢而出,被鳳鐲吸收,快速淨化。

  鳳鐲深處。

  那抹鳳凰虛影舒展羽翼,一口一口地將那湧來的能量吞納提純。

  那半步武帝畢生的修為精華,那巔峰武皇的全部生命之力,此刻化作一縷縷精純的能量,順著經脈,湧入他的四肢百骸。

  李七玄心中微微點頭,不錯。

  半步武帝的生命精華,果然不同凡響。

  轟轟。

  天玄聖子和護道長老兩具屍體重重地砸落在地,砸出巨坑。

  塵土飛揚,碎石四濺。

  青石地面裂開蛛網般的縫隙,向四面八方蔓延開去。

  所有人都呆住了。

  就連清平學院的人,也沒有反應過來。

  院長居然直接將天玄聖子及其護道長老斬殺了?

  那可是一尊半步武帝,外加一尊巔峰武皇。

  就這麼被輕描淡寫地一指彈死了。

  這得是何等通天徹地的修為,才能做到。

  一彈指,斬一尊半步武帝。

  這等手段,別說是在雪州,便是在幽州和嵐州,說出去也未必有人肯信。

  不過……

  這種強硬風格,倒是符合他們記憶中李軒這位年輕院長的行事作風。

  從明心城,到斷雲峰,再到今日。

  院長從來都不是心慈手軟之人。

  「你,你這個屠夫。」

  一位天玄聖地長老仰頭看著李七玄,不由得悲憤怒吼。

  他的聲音在發抖,一半是憤怒,一半是恐懼。

  「同為人族,你竟然下此狠手。」

  天玄聖地眾人看向李七玄,目光仇恨。

  可那仇恨之下,藏著的是更深的揮之不去的恐懼。

  李七玄淡淡地道:「用爾等之血,昭告天下,我雪州人族並非任人宰割之輩,幽州嵐州諸大勢力,不得在雪州放肆……否則,吾必誅之。」

  話音落下。

  帝威震鳴。

  天地仿佛都感應到了武帝意志。

  一道道無形的氣息迅速擴散開去。

  這一瞬間,進入雪州境內的嵐州、幽州的諸多大勢力強者,冥冥之中似乎都感應到了這股氣息。

  某座大山深處,一位閉目枯坐的老者猛地睜開雙眼,渾濁的眼底閃過一絲驚疑。

  清平學院區域外圍,幾道隱晦的氣息迅速遠遁,再不敢窺探雪州半步。

  方圓萬里之內,正在追殺奪寶的嵐州散修,忽然停下腳步冷汗涔涔。

  有正在雪州大笑郡城中耀武揚威的幽州武皇,猛地抬頭,面色煞白。

  更有那藏在暗處、蠢蠢欲動的妖族與魔族強者,齊齊縮了縮脖子,悄悄收斂了氣息。

  天地之間,雲氣散流。

  李七玄俯瞰下方。

  「爾等散去。」

  他目光落在天玄聖地眾人身上,並未再出手。

  眾人沒想到李七玄並未趕盡殺絕,驚訝之餘如蒙大赦,也不敢再說什麼廢話,帶著天玄聖子二人屍身快速離去,爭先恐後地掠上那艘黑色玄舸,頭也不回地逃去。

  清平學院眾人無比振奮。

  歡呼聲如潮水般,在太平樓前轟然炸開。

  傅弘毅和鐵無顏望著高天之上那道青衫如玉的身影,臉上難掩驚喜。

  管若筠攥著那枚碎裂的玉符,懸了許久的心,終於徹底落了地。

  薛蕊擠在人群里,仰著通紅的小臉興奮雀躍。

  趙天狂,楊艷飛,劉丹,穆不順,羅可逆等五大新生代真傳弟子都咧著嘴,只覺胸腔里憋了許久的一口氣,終於吐了出來。

  更有那年輕的學員,激動得滿臉通紅,扯著嗓子喊破了音。

  他們做夢也沒想到,有生之年竟能親眼見證院長踏上帝境。

  觀看這一戰,足以讓他們吹噓一輩子。

  林玄鯨臉上也露出一絲笑意,心中暗忖:瑪德,這小子以前就很能裝,這一次,又讓他給裝到了。

  大戰落幕。

  「此戰落幕,本院需閉關,學院之內一切照舊。」

  李七玄的聲音迴蕩在天地之間。

  話音落下時,人已經消失不見。

  清平學院眾人齊齊愣了一瞬,隨即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鐵無顏與傅弘毅對視一眼,各自點了點頭,開始有條不紊地安排善後。

  院長的意思,他們再清楚不過。

  閉關,即是讓他們守住這份安穩。

  何況他們現在都已經習慣院長大人閉關了。

  每一次院長閉關結束,實力都會暴漲。

  這麼說來……

  嘿嘿,閉關好啊,這關得多閉啊。

  ……

  ……

  咻。

  流光馳掠。

  李七玄身形如電,施展修為,藉助傳送陣法,風馳電掣般趕往白源郡。

  他從幽州趕來,收到管若筠的玉符求援,正好路過清平學院,順手解決了此間危機。

  而現在他需要做的,就是以最快的速度趕往白源郡去看凌霜華。

  他的身影在雲層之上極速掠過,快得連殘影都留不下。

  腦海中全是小白那焦躁惶恐的模樣。

  小白與凌霜華共生,以她為錨,若非凌霜華出了天大的事,小白絕不會那般失態。

  凌霜華,是他帶進嵐州又捲入這場漩渦的。

  他腦海之中不斷地浮現那一夜,她小心翼翼地把小白放進他的掌心,眉眼彎彎。

  快點。

  再快點。

  李七玄這一路馬不停蹄,連番催動傳送陣。

  凌霜華那丫頭,性子倔又認死理,當初在霧山,她一個雪州小丫頭,硬是跟著他闖進了乾靈宗那等龍潭虎穴。

  那時候,她就沒喊過一聲怕。

  這一次怕是明知遇到危險,也不會向自己求援。

  因為她知道【歸元珠】在自己幾人手中,擔心自己會有危險。

  這一路,李七玄不知想起了多少前塵舊事。

  從雪州到幽州,再到嵐州,身邊的人,他一個個都安頓好了。

  唯獨凌霜華,被他忽視太多,還被他牽在這漩渦。

  他欠她的,實在太多。

  希望小丫頭沒事。

  數時辰之後,白源郡已經遙遙在望。

  李七玄感受到了數股強大的能量,似乎正在戰鬥,引動了天地潮汐之力。

  而其中有一股極其強大的力量,竟是他所熟悉的。

  她竟然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