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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8、哦,你問我憑什麼?

  所有人都睜大了眼睛,看向那墜落的人影。

  心提到了嗓子眼。

  那道身影下墜極快,穿過層層破碎的雲氣,眨眼便已近了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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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聲在耳畔呼嘯,如泣如訴。

  「是聖子殿下!」

  一位天玄聖地的長老看得分明,失聲驚呼,臉色刷地一下慘白。

  墜落的人影,正是天玄聖子。

  此刻的他渾身浴血,面色慘白如紙,氣息萎靡到了極點,哪裡還有半分先前的倨傲狂態。

  反觀高天之上。

  林玄鯨依舊屹立。

  他同樣血染白衣,白衣上血跡斑斑,觸目驚心。

  可他的脊背依舊挺得筆直,如一根釘在蒼穹上的釘子,紋絲不動。

  手中長劍青芒吞吐,未曾有一絲顫抖。

  勝負已分。

  這一戰,竟是林玄鯨贏了。

  這樣的結果,令所有人都難以置信。

  尤其是清平學院眾人,只覺得幸福來的太過於不可思議。

  那天玄聖子乃是巔峰武皇,修為卓絕,橫壓一代。

  而林玄鯨半年之前,也不過是巔峰武王。

  他究竟是如何做到在這麼短的時間裡擊敗一位巔峰武皇的?

  兩人中間,差的可是足足一整個大境界。

  不是小境界啊。

  「林師兄他……他真的贏了?」

  有清平學院的弟子聲音發顫,喃喃自語。

  「贏了,我們清平學院贏了!」

  又有一些年輕的弟子們,猛地反應過來,激動得語無倫次,眼中已有淚光閃爍,壓抑了太久的情緒,此刻終於找到了宣洩的口子。

  高天之上。

  林玄鯨握劍的手,指節泛白。

  額角有血順著臉頰緩緩滑落,滴在染紅的白衣上,無聲無息。

  他的氣息亂得厲害,胸膛劇烈起伏,可那口支撐著他的氣,始終沒有散。

  半年。

  從巔峰武王,到斬巔峰武皇。

  這條路上究竟付出了什麼,只有他自己清楚。

  鐵無顏望著高天之上那道浴血挺立的白衣身影,久久說不出話。

  當年,是他親手將林玄鯨擒下,送上審判台。

  如今,卻是這個人以一人一劍,替整個清平學院擋下了這場滔天大禍。

  這份落差,讓鐵無顏心中百味雜陳。

  「我清平學院又出一位絕世天驕啊。」

  傅弘毅捋著鬍鬚,滿眼喜色。

  「林師兄,好樣的,打死他!」

  薛蕊不知何時擠到了人群最前,仰著小臉大聲歡呼雀躍。

  就在此時。

  天空之中,一股強橫的氣息忽然涌動。

  這道氣息古老而凌厲,如沉睡萬載的寒淵驟然睜開了眼,森然的寒意,瞬間瀰漫了整個天穹。

  方圓百里之內,山林間的飛禽走獸,盡數趴伏在地,瑟瑟發抖,不敢抬頭。

  原本還在歡呼的清平學院眾人,笑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臉色齊變。

  卻見天穹之上,一道人影毫無徵兆地出現,將那天玄聖子穩穩抱住。

  那是一位女子。

  一頭白色長髮無風自動,垂落至腰際。

  她面容清麗冷艷,宛如萬年不化的冰山,一身紫衣,周身道韻流轉,流光溢彩。

  她的面貌極年輕,看起來不過雙十年華,可那散發出來的氣息,卻無比古老,仿佛是從上古歲月里一步一步走出來的活化石。

  竟是半步武帝級的強者。

  「半……半步武帝!」

  「嵐州,果然藏龍臥虎!」

  一時之間,四方皆驚。

  無數人望著那道紫衣身影,雙腿止不住地發軟。

  清平學院眾人的心,再次沉到了谷底。

  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仿佛又要被這一盆冰水,澆得乾乾淨淨。

  「陳……陳長老……給我殺了他!」

  天玄聖子氣息羸弱,抬手指著遠處血染白衣的林玄鯨,眼神怨毒到了極點。

  他堂堂天玄聖地聖子,身份尊貴,自幼被聖地上下捧在手心,何曾受過半點委屈。

  今日卻栽在了一個雪州散修手裡,還當著滿城人的面,被打落高空顏面掃地。

  這份恥辱,比身上的傷更讓他難以忍受。

  此仇不報,他如何咽得下這口氣?

  紫衣女子手掌扶住聖子,一股玄氣緩緩注入,為他治癒傷勢。

  她的動作不疾不徐,聲音淡淡地道:「聖子放心,我既是你的護道人,自當替你掃清一切絆腳石。」

  說完,她緩緩轉頭,看向林玄鯨。

  眸中寒芒一閃。

  「死。」

  轟。

  她眼眸之中那一道殺機,竟直接具象化,化作一道有形劍光,斬向林玄鯨。

  劍光所過之處,天穹霎時間猶如被利刃切開,露出一道觸目驚心的漆黑裂痕。

  那道裂痕橫貫長空,仿佛天都被這一劍撕開了一道口子。

  這是半步武帝級的威壓,又豈是如今重傷的林玄鯨所能抵擋?

  林玄鯨握劍的手,緩緩抬起。

  明知不敵,他也沒有後退半步。

  他這一生,從未在強敵面前,背轉過身子。

  那劍光快到了極致,眨眼間已到林玄鯨身前。

  眼看就要將他斬成兩段。

  「林師兄!」

  「不!」

  清平學院眾人睚眥欲裂。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異變驟生。

  「哼,欺我清平學院無武帝嗎?」

  一道清朗凜冽的聲音驟然響起。

  這聲音不大,卻如洪鐘大呂,響徹九霄,震得人心頭一顫。

  一道青色身影不可思議地出現在林玄鯨身前。

  那是一位青衫男子。

  衣袂獵獵,長發披散,背對著眾人,擋在林玄鯨身前。

  他的身形高大,如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將身後的林玄鯨護得嚴嚴實實。

  紫衣女子那恐怖的眼眸劍光,還未及他身前百米,便轟地一聲,湮滅無形。

  仿佛撞上了一堵無形的法則之牆,瞬間消弭於天地之間。

  下方眾人,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望著那道青衫身影。

  那可是半步武帝的一擊。

  就這麼……輕描淡寫地被擋下了?

  一股無形的威壓,以這人為中心,緩緩散發開來。

  紫衣女子瞳孔驟縮,第一次感覺到了絲絲威脅。

  可任憑她如何探查,竟也看不穿眼前之人的真正境界。

  她沉聲開口問道:「你是何人?」

  「清平學院,李軒。」

  這青衣如玉的男子淡淡開口。

  話音落下。

  下方,一片驚呼。

  鐵無顏、傅弘毅等人皆是一怔。

  他們仔細看時,那青衫身影,不是院長李軒,又是何人?

  「院長回來了!」

  「是李軒院長!」

  有人歡喜大呼,聲音里滿是劫後餘生的狂喜。

  清平學院的眾人,這一瞬間,歡呼雀躍。

  可歡呼之餘,所有人心中又都湧起同一個疑問。

  院長是如何擋下那半步武帝的一劍的?

  那一劍,足以斬裂天穹,即便是巔峰武皇,也唯有飲恨當場。

  可到了院長身前,竟如雪遇驕陽,連他的衣角都沒能沾到。

  院長閉關多日,出關之後,究竟到了何等境界?

  在過去很長一段時間裡,李軒這個名字,帶來了太多太多的奇蹟。

  仿佛只要有他出現,清平學院便再無風雨飄搖。

  仿佛只要有他在,天塌下來,也輪不到他們去頂。

  管若筠望著那道青衫身影,懸了許久的心,終於落了地。

  她攥著那枚早已碎裂的玉符,指尖冰涼。

  院長他終於來了。

  ……

  ……

  空中。

  「辛苦了,下去休息吧。」

  李七玄看向林玄鯨。

  「好。」

  林玄鯨緩緩抬起手,將清平劍遞了過去。

  李七玄卻是擺擺手:「這把劍,以後就屬於你了。」

  林玄鯨一怔,下意識便要推辭。

  李七玄道:「今日一戰,你已經用實力證明,自己配得上這把劍……再說,它本就屬於你。」

  下方,清平學院眾人聞言不由得一陣騷動。

  院長竟就這麼輕描淡寫地將鎮院聖兵送了出去。

  林玄鯨心中一動。

  他知道,李軒就是李七玄。

  所以他更清楚,對方話語裡的意思。

  那不是一位院長對弟子的嘉許。

  他抬起頭,深深看了那道青衫身影一眼,最終極輕地頷首,沒有再推辭,默默將清平劍收起,身形一動,落到下方清平學院眾人之中,瞬間被簇擁起來。

  眾人一擁而上,將他團團圍住,七嘴八舌,噓寒問暖。

  鐵無顏、傅弘毅、管若筠、趙天狂,一個個圍攏過來,眼中儘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薛蕊擠進人群,仰頭望著林玄鯨,小臉上還掛著淚,卻笑得開心。

  林玄鯨抬手,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

  管若筠走上前,看著他滿身的傷,眼眶微紅:「你這一身傷……」

  「無妨。」

  林玄鯨聲音很輕很穩。

  他的目光,卻始終落在高天之上,那道青衫身影之上。

  上方。

  「爾等外州之人,闖到雪州,欺辱同族,如今還要殺我清平學院弟子,是不是該給一個交代?」

  李七玄緩緩轉身,看向那紫衣女子。

  「交代?」

  紫衣女子冷笑一聲:「你想要什麼交代?雪州無武帝眾所周知,你既是清平學院院長,那自然不是武帝級……剛才差點兒令本座判斷失誤,呵呵,現在看來,你不足為慮。」

  她盛氣凌人,居高臨下,目光如視螻蟻。

  雪州不過是一處窮鄉僻壤。

  這裡的人,在她看來,與路邊的野草並無分別。

  眼前這院長,氣息雖看不透,但既非帝級,那便不足為慮。

  「現在,本座命令你交出那個重傷了聖子的兇手林玄鯨。否則,我今日便將清平學院夷為平地。」

  紫衣女子強勢無比地道。

  李七玄神色平靜,淡淡道:「我若不交呢?」

  紫衣女子笑容更冷:「那我今日就將清平學院夷為平地!」

  下一瞬間。

  半步武帝的威壓,轟然綻放。

  天地變色。

  風停了。

  雲止了。

  整片天空都仿佛在這一刻凝固,化作一塊巨大的琥珀。

  就連流動的空氣,都停滯在半空,化作一片凝滯的死寂。

  白晝的光,一寸寸黯淡下去。

  仿佛有什麼無形的東西,將這一方天地的生氣盡數抽走。

  一股源自生命層次的恐懼,如潮水般自每個人心底瘋狂湧起。

  那是凡俗生靈面對更高層次存在時最本能的戰慄。

  是銘刻在血脈深處的、對天敵的臣服。

  青石地面上,無數細小的裂紋如蛛網般蔓延開來。

  太平樓的磚瓦簌簌震顫,仿佛下一刻便要坍塌。

  屋檐下的銅鈴無風自鳴,發出悽厲的哀音。

  無數修為稍弱的清平學院弟子雙腿發軟,幾乎站立不住,臉上沒有半分血色,更有那實力不濟的散修,雙膝一軟,當場跪伏在地,額頭死死抵著冰冷的青石,渾身抖如篩糠。

  便是那些自詡見過世面的老牌武皇,此刻也一個個臉色發白,屏住了呼吸。

  那股半步武帝級的威壓,如山嶽,如淵海,壓得所有人幾乎喘不過氣。

  清平學院眾人,剛剛燃起的熱血此刻涼了半截。

  無數人戰戰兢兢,面如土色。

  天玄聖地眾人卻是哄然大笑,無比狂妄。

  「看到了嗎?這就是我天玄聖地真正的實力!」

  「清平學院,今日雞犬不留!」

  天空中,紫衣女子聲音如雷,震盪九天:「我為半步武帝,你憑什麼與我為敵?」

  「哦,你問我憑什麼?」

  李七玄淡淡一笑。

  他緩緩抬起一隻手。

  下一刻,一股真正武帝級的威壓自他體內轟然散發。

  天地霎時失色。

  紫衣女子那鋪天蓋地的半步武帝威壓,如同烈日下的殘雪,頃刻間冰消瓦解。

  天穹之上,雷雲翻滾,電蛇狂舞。

  整片天穹,都仿佛矮了三分。

  無數人的佩劍,在這一刻齊齊出鞘一寸,發出驚恐的嗡鳴,仿佛天地間所有的劍,都在向這尊劍中帝王俯首稱臣。

  而紫衣女子那半步武帝的威壓,此刻已是蕩然無存。

  兩股威壓,一放一收,高下立判。

  一個如皓月當空,一個如螢火之於滄海。

  清平學院眾人感受到了這股帝級威壓,他們心中,卻沒有半分恐懼。

  有的只是難以言喻的安心。

  這是他們的院長。

  這是他們清平學院的武帝。

  這一刻,所有人的心都安定了下來。

  有院長在,清平學院天塌不下來。

  與此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天玄聖地眾人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們臉上的狂妄與囂張,凝固在了半空。

  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懼。

  「帝……真正的帝級!」

  一位天玄聖地的長老,雙腿一軟,癱坐在地,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先前叫囂得最凶的那幾個弟子,此刻一個個面如死灰,嘴唇哆嗦,再也說不出半個字。

  天啊。

  他們這一趟雪州之行,究竟招惹了什麼樣的恐怖存在。

  雪州……竟有武帝?

  這怎麼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