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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2、一戰驚天下

  劍光散去。

  一道白衣身影已站在了峰頂的巨石平台之上。

  白衣勝雪,黑髮如瀑。

  山風從峰頂掠過,將他衣袍的下擺輕輕掀起一角,又無聲落下。

  渾身上下沒有一件法器、沒有一枚符籙、沒有一絲多餘的裝飾,乾淨得像一柄剛剛淬過冰泉的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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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站在那裡,仿佛這個人本身就是一柄劍。

  一柄尚未出鞘卻已鋒芒畢露的劍。

  山腳下,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李軒……他來了。」

  這個名字造成的影響像一道漣漪,從峰腳向四面擴散開去。

  不需要任何人介紹,所有人都知道他是誰。

  清平學院的院長,那個被前任院長薛心棠臨死前親手託付了整個學院的人。

  他雖然從不曾在公開場合出手,低調得令人髮指,但任何人都不敢忽視,早就已經是雪州人族年輕一代中真正的傳奇。

  山腰清平學院的營地里,鐵無顏站直了身體。

  他黑甲之下握劍的手緩緩收緊。

  傅弘毅站在他身後半步,望著峰頂那襲白衣,嘴唇動了動,終究沒有說話。

  明心城的營帳前,城主周崇陽放下了茶盞。

  他眯著眼睛看了峰頂很久,才緩緩說了一句:「薛心棠選的人,還真是的……不簡單啊。」

  他身後的周煮沒有說話。

  自那道劍光出現的那一刻起,周煮的目光就沒有離開過峰頂。

  人群中,歐青城也在看著峰頂。

  他的眉頭微不可察地擰了一下。

  李軒的這個出場,比他預想的要驚艷得多。

  不過沒關係,丹毒入體的人,出場再驚艷也只能維持一段時間。

  想到這裡,他的眼角隨即恢復了那抹篤定的弧度。

  斷雲峰西側,幽州楚國和鼎力神朝的營地中,楚國老王爺楚懷遠雙手負後,望著峰頂的白衣,眉頭微微皺起。

  他此番帶人跨越數州而來,是來為李七玄站台的。

  狂刀在仙殿中救了他們的命,今日無論勝負,他楚懷遠都要站在李七玄這一邊。

  眼前這個李軒出場確實驚艷,實力比傳聞中更強。

  但他心中想的只有一件事——

  狂刀李七玄人呢?

  為何還不現身?

  鼎力神朝國師秦淵站在楚懷遠身側,面色沉著。

  仙殿之恩,鼎力神朝同樣記著。

  李七玄若敗了,他們保他不死,若是戰死,也要替他收屍。

  這是幽州幾大人族武道勢力來之前就約定好的話,一個字都不會改。

  遠處一座矮山脊上,大衍魔庭的營帳獨立於所有人之外。

  兩個灰袍護衛分列左右,中間的椅子裡坐著一個灰藍瞳的少年。

  三皇子。

  他沒有和其他人一樣擠在山腳。

  這座山脊遠不如斷雲峰高,從這裡可以遠遠地望向那座直刺蒼穹的孤峰。

  三皇子的目光追著那道劍光從出現到落定,灰藍色的瞳孔始終鎖在峰頂那襲白衣之上。

  「好快。」

  他輕聲說了兩個字。

  陸離站在側後方,面沉如水。

  他是三皇子的首席謀士,這輩子見過的高手不可勝數,但方才那道劍光的速度——他可以肯定,自己絕對連一招都擋不住。

  雪州人族九大門派第一的清平學院新魁,實力當真是深不可測。

  「殿下覺得此人與李七玄相比如何?」

  陸離低聲問。

  三皇子沒有立刻回答。

  他將峰頂上那襲白衣又看了幾息。

  清平學院的院長,薛心棠那等人物臨終前將整個學院的命運交到此人手上,不是沒有道理的。

  他在安瀾峰上見過李七玄一面,那傢伙的底子比所有傳聞加起來都深,而眼前這個李軒……怎麼說呢,明明站在光里,卻像隔著一層看不透的霧。

  「李軒的實力,恐怕比傳聞中更強。」

  三皇子的聲音很淡,灰藍色的瞳孔遠遠映著峰頂的白衣:「不愧是薛心棠欽點的新院長……這可真的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所有的人都在看李軒。

  有人驚嘆於那道劍光的速度,有人感慨於那襲白衣的氣度,有人還在盤算此人若真與狂刀一戰勝負幾何。

  而峰頂之上,白衣少年面容清冷,眼底是一潭深不見底的靜水。

  他沒有看山腳下的數萬人。

  他在等另一個人。

  東方天際,太陽一點一點升起。

  晨光先染紅了斷雲峰的尖頂,然後順著刀削般的山壁往下淌,像一瓢金湯潑在青石之上。

  霧氣被陽光碟機散。

  山腳下的黑壓壓人頭在光線中漸漸清晰。

  山風停了片刻,整座斷雲峰安靜得像一座祭壇。

  時間在走。

  一盞茶。

  一炷香。

  半個時辰。

  人群中開始有了竊竊私語。

  「狂刀李七玄怎麼還沒到?」

  「該不會……不敢來了吧?」

  「不可能。李七玄接了戰書,整個雪州都知道,他那種人,會不來?」

  「那他人呢?」

  沒有人能回答。

  楚懷遠和秦淵對視了一眼,都沒有說話。

  但兩人的呼吸卻不自覺地沉了幾分。

  又過了半盞茶,緊張期待的情緒在人群中蔓延開來。

  有人開始交換眼神,有人在賭盤上追加籌碼,有人袖中的拳頭越攥越緊。

  就在此刻——

  楚懷遠和秦淵似是感應到了什麼,目光同時一凝。

  天邊。

  一道光劈了下來。

  那不是劍光。

  是刀光。

  劍光靈動,刀光霸道。

  這一刀從九霄雲外直直斬落,將滿天雲層從中間剖開。

  雲層斷開,裂口整齊得像是被一把無形的巨刃從天上切了一刀,裂口兩側的白雲被衝擊波轟然推開,在天幕上撕出了一道幾十里長的豁口。

  一股恐怖到令人窒息的威壓從天而降。

  如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在了每個人的肩上。

  周遭數萬人在這一瞬間同時噤聲。

  那些方才還在竊竊私語的人,嘴唇張開著,卻發不出聲。

  賭盤前算賠率的人手中的算盤珠子掉了一地,沒人去撿。

  有人雙膝發軟,硬撐著沒跪下去。

  楚懷遠輕輕吐出一口氣,嘴角露出一個笑容。

  秦淵緊繃的肩頭鬆了幾分。

  那個人,他終於來了。

  刀光散去。

  眾人定睛再看時,斷雲峰之巔的巨石平台上,已經多了一道身影。

  狂刀李七玄。

  滿山無聲。

  斷雲峰上,兩個人相對而立。

  峰頂的風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停了。

  天地之間瀰漫著一種緊繃到極致的氣氛。

  數萬雙眼睛緊緊鎖在峰頂那兩道身影之上。

  僅從兩人方才的出場來看,這一戰的聲勢就已經遠超所有人的預期。

  那道劍光的精純,那道刀光的霸道,均是武皇級的威壓,而且是極高的那種。

  沒有人懷疑這一戰將是雪州幾十年來最驚人的一場對決。

  所有人都意識到,峰頂上站著的那兩個人,隨便哪一個,都已經站在了雪州人族的武道巔峰。

  而這一戰的結果,將決定誰才是真正的雪州人族武道第一人。

  清平學院、明心城、九大門派、四方散修、幽州楚國、鼎力神朝……

  所有大勢力掌權者們的目光都在看。

  雪州的武道勢力格局,很可能在今日之後徹底改寫。

  數萬人屏息。

  峰頂上傳來了聲音。

  「你來了。」

  第一個開口的是李軒。

  他的聲音不大。

  山風沒有送音,但斷雲峰方圓幾十里之內,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我來了。」

  李七玄的聲音穩穩地壓住了整座斷雲峰周遭一切嘈雜。

  「今天這一戰,本可避免。」

  李軒看著他,目光平靜如水。

  「避免不了。」

  李七玄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沉默了一瞬。

  那一瞬極短,短到沒有人能數得清心跳。

  卻又極長,長到滿山的呼吸都懸在了半空。

  「那今天,我們就分個勝負。」

  李軒緩緩開口。

  他的白衣在山風中紋絲不動。

  「念在都是人族的份上,我若是勝了,可饒你一命。」

  李七玄望著他,忽然笑了一聲。

  笑聲極輕極淡,卻鋒銳得像一把刀從水面下翻出來的寒光。

  李軒同樣微微一笑:「這句話……同樣送給你。」

  滿山無聲。

  但每一個人的後背都微微發麻。

  氣氛已經拉到了最滿,不需要再多任何渲染。

  下一瞬間,在所有人的期待中,大戰開始了。

  李七玄身上率先爆發出武皇級的氣息。

  那氣息不是慢慢攀升的,而是像閘門被炸開一樣,一瞬間傾瀉而出。

  緊接著,李軒體內也湧出同樣磅礴的氣勢。

  兩股武皇威壓同時炸開,在峰頂之上轟然碰撞。

  天空的雲層在這一瞬間被盪開。

  不是吹散,是碾碎。

  方圓數十里的雲層在一息之內被兩股氣勢撕成碎片,天穹之上露出一大片湛藍如洗的天空。

  陽光直直地灌下來,打在峰頂兩道對峙的身影之上。

  山腳下的所有人都感覺到了一股窒息般的壓迫感。

  修為稍低的修士已經臉色發白,連抬頭直視峰頂都做不到。

  這兩個人的實力,遠超所有人的想像。

  李七玄忽然動了。

  一團極致耀眼的乳白色光芒從他身上猛然炸開。

  不是刀光,不是劍光。

  不是任何攻擊性的招式。

  只是純粹的光。

  那光沒有任何溫度,不灼熱、不刺燙。

  但亮到了極致,比正午的太陽直射瞳孔還要猛烈十倍。

  方圓數百里之內,甚至更遠處,每一個看向峰頂的人,在這一瞬間同時陷入了絕對的白盲。

  不單單是眼睛看不見。

  所有人下意識放出神識試圖窺探峰頂的戰況,卻發現神識也像被那白光吞掉了一樣,探出去便石沉大海,什麼都感應不到。

  數十里範圍內,所有的眼睛和神識都被這一道閃光同時封死。

  緊接著,刀氣與劍氣的聲音炸開了。

  每一個人都聽到,刀氣撕裂虛空的聲音厚而沉,像巨獸的低吟,劍氣破空的聲音利而銳,像冰層斷裂的脆響。

  兩道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峰頂之上瘋狂碰撞。

  每一次撞擊都震得斷雲峰微微發顫。

  恐怖的能量波動一層一層往外擴散,在山腳下捲起一陣陣飛沙走石。

  沒有人能看到戰鬥中發生了什麼。

  沒有人能感知到峰頂上兩個人的身影。

  但他們能聽到那刀光劍影交織的頻率,那一聲聲撕裂空氣的尖嘯,那每一次碰撞之後都讓人心臟驟停的能量餘波。

  二十一息。

  不長不短。

  對於山腳下的數萬人來說,這二十一息比一輩子都長。

  每一息都伴有刀劍交鋒的恐怖巨響,每一息都令人心驚膽戰。

  然後,光芒開始消散。

  像一盞燈從亮到暗的過程被人拉快了幾十倍。

  白光在峰頂淡下去,輪廓重新出現,先是斷雲峰的尖頂,然後是峰頂平台碎裂的石面,然後是散去的能量餘波在空氣中留下的扭曲痕跡。

  最後,是平台上那道孤零零的人影。

  所有人終於看清了。

  斷雲峰已經不是方才那座斷雲峰。

  整座山峰被一股恐怖的力量從峰腰處硬生生削掉了一截。

  被斬斷的山石不知去向,只留下一道平整到駭人的斷面。

  短短二十息的戰鬥之後,斷雲峰矮了整整三百米。

  峰頂上空,刀意和劍意的殘痕還凝固在空氣之中,像一道道淡金色的裂紋。

  風吹過那些裂紋時,發出細微的嗡鳴。

  而峰頂平台之上,卻只有一個人。

  白衣,黑髮。

  是李軒。

  他依然站在那裡,和大戰之前一模一樣的姿勢,一模一樣的表情。

  仿佛那二十一息的恐怖碰撞與他毫無關係。

  但他對面那個人,狂刀李七玄已經消失不見。

  人呢?

  山腳下,數萬人同時露出了同一個表情。

  瞪大的眼睛,微張的嘴,僵住的身體。

  沒有人看清剛才的戰鬥過程,沒有人感知到那二十一息之間發生了什麼。

  所有人看到的只是這個結果。

  「人呢?」

  「狂刀人呢?」

  「怎麼只有李軒一個人?」

  「難道是李七玄敗了?」

  「不可能!那可是李七玄,太初大殿斬殺上百魔王級魔將的李七玄!」

  「這一戰……到底誰贏了?」

  竊竊私語從各個角落湧出來,匯成一片嗡嗡的聲浪。

  楚懷遠的臉色沉了下去。

  秦淵的眉頭鎖緊了。

  他們不是為了看李軒到底有多強才來的,他們是來給李七玄站台的。

  可現在,他們要支持的那個人,連影子都沒有了。

  遠處矮山脊上,三皇子緩緩站了起來。

  灰藍色的瞳孔死死盯著峰頂那襲白衣,臉上少見地露出了認真的神色。

  「陸離。」

  「屬下在。」

  「你看到了嗎?」

  陸離沉默了很久,才說:「屬下……什麼都沒看到。」

  三皇子沒有說話。

  斷雲峰被削掉三百米。

  李軒獨自站在那座矮了一截的孤峰之上,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下的斷面。

  他在上面站了片刻,然後身形一閃。

  清平學院眾人還來不及反應,李軒已經出現在了他們面前。

  鐵無顏第一個上前,傅弘毅緊跟在側,兩人第一時間都簇擁在李軒的身前。

  歐青城站在眾人最前面,臉上的表情介於關切和緊張之間,但那雙老眼中藏著一絲只有他自己知道的期待。

  「院長……」

  鐵無顏的聲音壓得極低,「您沒事吧?」

  「我沒事。」

  李軒的聲音很平靜,和平時沒有任何區別。

  歐青城上前半步,語氣恭敬地道:「院長,此戰……結果如何?」

  李軒看了他一眼。

  那一秒很短,但歐青城感覺自己被看穿了——雖然他知道那不可能。

  「此戰,我與他不分勝負。」

  李軒的聲音依然平靜:「李七玄已經離去。」

  不分勝負。

  這三個字像一顆石子投進水面,漣漪從清平學院的營地向外擴散。

  那就是說,誰也沒贏,誰也沒輸。

  清平學院眾人暗暗鬆了一口氣。

  他們的院長平安回來了,狂刀雖然沒敗,但也沒贏。

  這個結果對清平學院來說,完全可以接受。

  周圍各方勢力的目光都看過來了。

  有好奇的,有敬畏的,有打量的。

  一個能與狂刀李七玄打成平手的人,在場的所有人從今往後都不敢再用以前的目光看待李軒這個名字。

  「走。」

  李軒說了一個字。

  清平學院眾人簇擁著他,往營地外走去。

  沒走幾步,兩道人影擋在了前面。

  楚懷遠。

  還有秦淵。

  楚國老王爺穿著一件暗紅色的袍子,鬚髮半白,但身板挺得很直。

  鼎力神朝國師秦淵一身紫色長衫,氣度沉穩如山。

  兩人並排而立,把去路攔得很死。

  「李院長。」

  秦淵先開了口,語氣算不上客氣:「我想請問,李七玄,到底下落如何?」

  周圍忽然安靜了。

  所有人都聽到了這句話。

  所有人都在等答案。

  對於幽州楚國和鼎力神朝的人來說,他們是來給李七玄站台的。現在李七玄不見了,他們不可能不問。

  如果李軒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今天這件事不會這麼輕易揭過去。

  李軒停下腳步,看著面前這兩個人。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楚懷遠臉上,然後移到秦淵臉上,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我與他不分勝負。」

  李軒的聲音和剛才一模一樣:「他也未曾受傷,直接離去了。」

  「此話是否當真?」

  秦淵的目光緊緊鎖著他的眼睛。

  「本座身為清平學院院長,難道還會在如此大庭廣眾之下,說謊騙你不成?」

  李軒的眼底平靜得像一面鏡子。

  一陣沉默。

  楚懷遠和秦淵對視了一眼。

  站在這裡的不是別人,是清平學院的院長。

  他當著雪州九大門派、四方散修、幽州數萬人的面說出這句話,那就不可能是在騙人。

  如果他在說謊,那就等於用整個清平學院的信譽作賭注。

  楚懷遠緩緩吐出一口氣,側身讓開了一步。

  秦淵沉默了一瞬,也側身讓開了。

  「希望李院長今日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

  秦淵的聲音低沉。

  李軒沒有再回答。

  他邁步從兩人之間穿過,清平學院眾人緊隨其後。

  歐青城走在人群中間偏後的位置。

  他的目光一直若有若無地追著李軒的背影。

  他看得很仔細,發現李軒的步伐很穩,呼吸很均勻,說話的語氣沒有任何波動。完美。

  太完美了。

  完美本身就是最大的問題。

  就在這念頭閃過的一瞬,他看到了自己期待的畫面——

  李軒的右手,靠近袖口、剛好在衣袂遮不到的位置,食指尖極輕極輕地顫了一下。

  那不是被風吹的。

  那是經脈深處有什麼東西在翻湧、被主人用極強的意志力壓了回去,只在指尖泄出了千分之一的漣漪。

  幾乎在同一瞬間,李軒的臉側閃過了一絲極淡的紅暈,快得比眨一次眼還要短,一閃而逝。

  歐青城心中一動。

  他的腳步沒有停頓,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但他的眼角彎了彎,彎出了一絲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喜色。

  丹毒在發作了。

  你終究還是受傷了。

  歐青城垂下眼皮,將那一抹笑意藏在了眼底最深處。

  他沒有說話,只是跟著人群繼續往前走,腳步比方才更輕了幾分。

  斷雲峰在他身後越退越遠。

  山頂上那道整齊的斷面,在晨光中像一道剛剛被寫下的預言。

  真正精彩的故事,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