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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6、斬魔

  無數道身影化作流光,撕裂虛空,猶如箭矢暴雨一般,爭先恐後地湧進那巨大的仙門之內。

  人族、妖族、魔族三方陣營在仙門前炸開成一片混亂的洪流。

  有人御劍破空,有人踏獸而行,有人以遁光裹挾弟子整隊沖入。

  鼎力神朝的國師秦淵身形一閃,猶如流光,第一個沒入仙門深處。

  斬日城刀如風率弟子化作一道剛猛刀芒破空而去。

  妖雲裹挾著第四宮主的氣息,消隱於青銅大門之內。

  李七玄沒有動。

  他站在原地看著那一道道洪流——各色玄氣、妖氣、魔氣在月華下交織碰撞,還沒有進入仙殿,殺戮就已經出現。

  已經有人開始暗中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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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道劍光斜刺里穿透一名散修的後背,兇手沒有停下遁光,徑直衝入了仙門。

  鐵無顏上前一步,低聲道:「院長?」

  李七玄微微搖頭:「再等等。」

  他很沉得住氣。

  足足一盞茶時間。

  各方勢力差不多都進入了那青銅古仙門之中,李七玄才緩緩地道:「走。」

  三十七道身影飛射而起。

  他們幾乎是最後一批。

  比起那些爭先恐後的散修,清平學院的陣型整齊,如一支離弦之箭,落於門前。

  李七玄駐足抬頭。

  那兩尊五百米高的古武神雕像在滿月之輝下,威嚴肅穆得令人窒息。

  它們低頭垂眸,雙手拄劍,身軀高聳如柱,用寬厚的肩膀扛著門梁。

  月光從青銅門框的縫隙中透出,在雕像臉上拓下古老斑駁的光影。

  羅可逆忍不住開口:「院長,我們是否該加快速度,再晚的話,裡面的寶物可就要落入他人之手……」

  「不急。」

  李七玄收回目光,語氣平靜。

  「仙殿封了不知多少萬年,若有仙緣,不急這一時,若無仙緣,沖在最前面也不過是炮灰。」

  這話說得從容,但從容得有底氣。

  鐵無顏心中微微一動。

  他突然想起薛心棠,老院長在世時,遇到關鍵事情,也是這般沉穩篤定的語氣。

  鐵無顏意識到自己的確是有點急躁了,被仙殿氣象吸引,以至於亂了本心。

  觀察一番之後,李七玄才大步踏入仙門。

  在他身後,三十六名清平學院弟子魚貫而入。

  眼前豁然開朗。

  那是一片望不到邊際的古老宮殿群。

  月色透過穹頂的巨大裂縫傾瀉而下,照亮了蒙塵的玉階、斷裂的石柱、被藤蔓纏繞的飛檐斗拱。

  草木從地磚縫隙中瘋長出來,參天古樹從倒塌的殿牆中拔起,樹冠遮天蔽月。

  但最先映入眼帘的不是這些。

  是屍體。

  血淋淋的屍體。

  正前方一座方形廣場鋪展開來,地面覆蓋著一層薄灰,其上橫七豎八的躺著一片屍體。

  正是之前進入仙門中的一些強者。

  人族,妖族和魔族的屍體都有。

  有被陣法絞殺的焦黑殘骸,半截身子卡在一道無形禁制中,上半身已化為白骨而下半身完好無損。

  有被人從背後捅穿胸膛的散修,手還死死攥著一隻殘破的銅鼎。

  還有兩個人糾纏在一起——一人的劍插在對方喉嚨里,對方的手掌拍碎了他的顱骨,兩人同歸於盡。

  更遠處,一具屍體斜靠在斷裂的石柱上,面容安詳,他全身骨骼被一道殘留劍氣盡數震碎,從外面看毫髮無損。

  楊艷飛的腳步頓了一下,臉色發白地轉過身去。

  劉丹握緊劍柄,聲音發緊:「短短時間就死了這麼多……」

  鐵無顏眼中多了幾分警惕。

  他蹲下查看了一具屍體背部的傷口——乾淨利落,一劍穿心,不是陣法能造成的痕跡。

  「有人趁亂偷襲暗算。」

  他站起身淡淡道。

  李七玄掃了一眼廣場上的屍體,聲音很輕:「進入仙殿之後,一定要小心謹慎,尤其提防那些熟悉的人,陣法不可怕,因為陣法不會選目標,可怕的是趁亂偷襲暗算的活人——他們專挑落單的下手。」

  趙天狂握緊了手中劍。

  李七玄說完,邁步穿過廣場。

  他沒有選擇正前方那條最寬闊的石板大道。

  那條路上密密麻麻全是人影,廝殺聲、驚呼聲、陣法的爆鳴聲此起彼伏。

  他選的是左側一條相對僻靜的迴廊。

  鐵無顏跟在他身後,注意到一個細節:李七玄的步伐不緊不慢,沒有任何猶豫,甚至連偏頭觀察的動作都極少——像是早就知道該往哪走。

  迴廊兩側是廢棄的庭院。

  有的庭院荒草齊腰,枯死的古藤纏繞著傾倒的石案。

  有的庭院殘留著刀劍刻痕,石壁上密密麻麻的刃口,數萬年的風化也未能磨平,依稀能看出昔日劍修在此練劍的身影。

  還有一座庭院的中央立著一尊殘缺的石像,半張臉崩塌了,剩下半張臉的嘴角還掛著悲憫的微笑。

  趙天狂突然發現了什麼。

  他面露驚喜,衝到在一處石門前,在門的縫隙中拔出一柄古劍,劍身鏽蝕大半,稍一用力便斷成了三截。

  他沉默了片刻,將斷劍擱回原處。

  鐵無顏看在眼裡,沒有說什麼。

  李七玄自始至終沒有回頭。

  他的衣袍之下,小腹位置的神凰刺青正在微微發熱。

  不是均勻的熱。

  是有方向的熱。

  當他偏向左前方時,熱度高一分;偏向其他方向時,熱度降低。

  這就像一隻在黑暗中展開的溫熱手掌,在他的血脈中無聲地指引著方向。

  李七玄在來路上就已經發現了這個規律。

  仙殿中有一股與神凰刺青同源的波動,若有若無,像深水中傳來的心跳——越靠近,越清晰。

  他面上不露聲色。

  「院長。」

  劉丹忽然開口,聲音壓得很低。

  「您好像知道該往哪走?」

  李七玄沒有停步。

  「直覺。」

  劉丹沒再追問。

  前方出現一條岔道。

  岔道深處忽然傳來激烈的打鬥聲。

  眾人腳步微頓。

  透過半塌的殿牆縫隙可以看到,兩支散修隊伍正在爭奪一隻破碎的丹爐。丹爐已裂成兩半,爐膛中散落著幾粒暗紅色的丹藥。

  李七玄隔著數十米也能感知到,藥力早已散盡,那些丹丸和泥土沒有區別。

  但爭奪者殺紅了眼。

  一人被斬斷手臂,斷臂握著劍飛出去。

  另一人被一腳踢入殘陣,瞬間被一束憑空凝聚的白光貫穿頭顱。

  李七玄腳步不停。

  「走。」

  穿過迴廊,繞過一座傾倒的鐘樓,前方的路徑忽然分叉成三條。

  李七玄閉上眼。

  神凰刺青的熱度在第三條路達到了一個小高潮。

  那是一條幾乎被藤蔓封死的偏巷,入口窄得只能側身通過。

  沒有人會選擇這條路。

  所有人都會選寬闊的主道,因為那是通往殿宇宏偉的方向。

  他睜開眼。

  「這邊。」

  羅可逆看了看那條被藤蔓塞滿的巷子,欲言又止。

  鐵無顏已率先劈開擋路的枯藤,碎屑紛飛中露出一條昏暗的甬道。

  甬道盡頭是一座偏殿。

  不是主殿那種氣勢恢宏的建築。

  這座偏殿低矮樸素,門楣上的刻字已被歲月侵蝕得模糊難辨,只剩幾筆殘劃。

  殿門緊閉,銅門環鏽成墨綠色。

  但殿前有一層淡金色的光膜。

  光膜薄如蟬翼,無聲地籠罩著整個偏殿。

  穆不順對於陣法頗有研究,上前一步,伸出指尖觸碰光膜。

  轟。

  一股反震之力將他整個人彈飛出去,撞在甬道石壁上,指尖焦黑。

  「好強的禁制。」

  他緩了口氣,抹去嘴角的血沫:「比之前見過的任何一道都厲害,這不是殺陣——殺陣會直接攻擊,這是護陣,已經運轉了無數年,威力小了很多,一直都在保護這座殿。」

  「本座來試試。」

  鐵無顏上前一步,右拳凝聚武王玄氣,一拳轟在光膜上。

  光膜紋絲不動。

  鐵無顏的拳罡如泥牛入海,連波紋都沒激起一道。

  他收拳,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指骨,皮膚上有一層微不可察的燒灼痕跡。

  「破不開。」

  鐵無顏面色凝重地搖搖頭。

  其他人就都放棄了嘗試。

  李七玄走到光膜前。

  神凰刺青在衣袍下發出灼熱的溫度,像是被喚醒的古老生靈在血脈中舒展羽翼。

  他伸出右手,手掌貼在光膜表面。

  淡金色的光膜在掌心下微微顫動。

  神凰之力順著掌心的經絡渡入禁制。

  光膜從淡金漸漸變紅,先是掌心接觸的那一小片,如一滴血落入清水,紅色向外暈染。

  接著古老的符文在光膜深處逐一亮起,不是當世任何一族的文字,每亮一個便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

  一個。

  三個。

  七個。

  光膜從淡金變成了暗紅,又從暗紅變成了熾金,然後無聲消散。

  殿門吱呀一聲自行開啟。

  滿場寂靜。

  鐵無顏的手不自覺地從劍柄上移開。

  劉丹瞪大眼睛。

  楊艷飛捂住嘴。

  趙天狂握著劍的手收緊了一下。

  李七玄收回手,神色如常。

  「進去吧,記住,千萬不要亂碰東西。」

  他叮囑道。

  殿內出乎意料地寬敞。

  八根銅柱支撐穹頂,柱身布滿銅綠,依稀能看出昔日雕刻的丹紋符路。正中一座巨型丹爐——爐高近三米,爐身布滿暗綠的銅鏽,爐膛空空如也。

  爐壁上殘留著一層焦黑的沉積,那是無數爐丹藥煉化後留下的痕跡。

  四周的石架上排列著大大小小的葫蘆。

  葫蘆的材質極為特殊,暗沉有光,入手溫涼如玉,經歷了數萬年的歲月,石架都已在風化中布滿裂紋,這些葫蘆卻完好如初。

  劉丹拿起一隻葫蘆,拔開塞子。

  一股極淡的藥香飄出。

  那是藥力徹底散盡前最後殘留的氣息。

  她倒出幾粒暗褐色的丹丸,丹丸觸手即碎,化作一撮灰白的粉末。

  楊艷飛也打開一隻葫蘆,同樣的粉末。

  第三隻……

  第四隻……

  第五隻。

  全部如此。

  「白高興一場。」

  楊艷飛嘆了口氣,將葫蘆放回石架。

  李七玄拿起一隻空葫蘆,在手中掂了掂。

  「倒也不算白高興。」

  他將葫蘆翻轉,月光透過殿頂裂縫落在葫蘆表面,墨綠色的光澤從葫蘆內部透出,質地緻密如玉。

  數萬年不腐,藥力雖散,承藥之物卻是罕見的寶物。

  「能存丹數萬載不腐的材質,在外界也是罕見的至寶,全部都拿回去煉器用。」

  李七玄吩咐道。

  鐵無顏點頭,大手一揮。

  三十六名弟子將石架上的葫蘆盡數收起,大大小小,足有六七十隻,全部裝入了儲物之物。

  東牆立著一面青銅書架。

  書架上的竹簡早已朽成粉末,但玉簡和獸皮捲軸留了下來。

  玉簡表面覆著一層薄灰。

  羅可逆拿起其中一支,用袖子擦了擦,露出裡面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

  他愣了半天。

  「院長……這文字我看不懂。」

  李七玄接過一卷玉簡。

  上面的文字古老晦澀,不屬於當世任何一族的文字,像是更古老的、在三大族分化之前就已經存在的某一種書寫體系。

  但神凰刺青對這些文字產生了微弱的共鳴。

  不是能讀懂。

  而是隱約之中仿佛能感知到其中蘊含的信息密度。

  那些符文在神凰的感知下像是濃縮了極高能量密度的載體,每一個符文都承載著遠超表面筆畫的信息量。

  李七玄看不出具體內容。

  但他確定,這是好東西。

  「全帶走。」

  三十六名弟子將書架上的玉簡、獸皮捲軸掃蕩一空。

  李七玄最後環顧了一圈丹房。

  丹爐、銅柱、石架、書架……

  所有東西都已經檢查過了。

  他正要轉身,目光忽然落在丹爐內壁的一處。

  那是一行刻痕。

  用劍尖匆忙刻下的,筆畫歪斜,深淺不一,與周圍精雕細琢的丹紋符路截然不同。

  刻痕上的古文字和玉簡上的同源,但神凰刺青對其中某個詞產生了強烈共鳴。

  李七玄瞳孔微縮。

  他認出了那個詞

  七玄。

  他心中大震。

  這時巧合,還是必然?

  為何自己的名字,會出現在這裡?

  李七玄暗中將這行刻痕的一個字一個字記在心裡,表面上沒有絲毫波瀾。

  「院長?」

  鐵無顏注意到他停了一下。

  「走吧。」

  李七玄轉身朝殿門走去。

  剛跨出門檻,他站住了。

  偏殿門外的空地上,站著一隊人馬。

  八個人。

  為首者與之前那些散修截然不同。黑袍黑甲,面容隱藏在青銅面具之下,只露出一雙暗紫色的眼眸。

  周身翻湧著肉眼可見的暗紫色魔氣,強橫的威壓散發出來,昭示著此人乃是巔峰武王的境界。

  「嗯,是大衍魔庭麾下魔將。」

  鐵無顏認出了這人的身份。

  魔將身後那七八人同樣黑袍黑甲,腰懸彎刀,刀身纏繞著與主子同源的魔氣。

  他們站得散而不亂,隱隱封死了偏殿外所有的去路。

  魔將的目光越過鐵無顏,越過三十六名弟子,鎖定在李七玄身上。

  他看到弟子們手中的葫蘆和玉簡,嘴角咧起一個譏誚的弧度。

  「清平學院李軒?」

  魔將的聲音從面具後傳出來,低沉而沙啞。「我運氣不錯,居然第一個遇到了你,桀桀,皇子殿下不喜歡你,所以只好請李院長去死。」

  他往前走了一步。

  暗紫魔氣在腳下如活物般蠕動。

  鐵無顏手中長劍爆鳴。

  他向前一步,準備出手。

  李七玄抬手,輕輕按住鐵無顏的肩膀。

  「鐵院長。」

  他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弟子都聽清了:「守住殿門,保護好大家。」

  鐵無顏一怔,旋即退到了偏殿大門口。

  李七玄緩步上前。

  清平劍從虛空中被召出。

  五指修長,骨節分明,握在劍柄上。

  魔將面具後的嘴角勾起。

  他聽說過清平學院新院長一劍退陸百川、一劍斬七殺的事——但那不過是血衣樓的廢物和一個武王罷了。

  他是魔皇子麾下最勇猛的魔將。

  他的手印在胸前結成,魔氣凝聚成一頭黑鱗巨蟒從地底翻湧而出,張開遍布獠牙的巨口朝李七玄吞下。

  同時左手結印猛按地面,四面暗紫色魔壁從地底同時升起,將李七玄困在當中。

  「魔淵牢籠。」

  魔將的聲音帶著勝券在握的篤定。

  「巔峰武王困進去也如陷泥沼。你的劍……」

  話音未落。

  一道極細極薄的白線從魔壁中透出。

  嗤。

  劍氣撕裂虛空的輕響傳來。

  清平劍的光芒在魔氣包裹中綻開,如一輪滿月墜入深潭。

  四面魔壁連同黑鱗巨蟒,被一劍從當中撕成兩半,暗紫魔氣在接觸到銀白劍罡的剎那,如同冰雪遇上燒紅的鐵,無聲消融。

  魔將的笑意僵在臉上。

  他亡魂大冒,急速後退。

  劍光貼著他的脖頸划過。

  青銅面具從左眉到下巴裂成兩半,墜落在地,露出一張年輕但布滿暗紫色魔紋的面孔。

  魔將摸了一下臉,指尖沾了血。

  他眼中的從容終於碎裂了。

  「你……」

  魔將還想要說什麼。

  但李七玄的劍沒有停。

  第二劍。

  這一劍沒有任何技巧。

  沒有劍氣,沒有劍罡,沒有光芒。

  只是劍身本體以不可思議的速度落向魔將的咽喉。

  魔將狂吼著雙掌齊推,所有魔氣凝聚成一面暗紫色的光盾。

  光盾碎了。

  連同他自己,以及身後的七名大衍魔庭強者,一起被這一劍徹底斬碎。

  「清平分光劍……」

  魔將低聲嘶鳴著緩緩倒下。

  一地魔血在月色下緩緩渲染暈開。

  李七玄收劍。

  動作從容而又優雅。

  身後大殿中的清平學院弟子和鐵無顏等人,直接看傻眼了。

  鐵無顏看著地上那具魔將屍體,黑袍黑甲,暗紫魔氣正在從傷口處逸散,像破了個洞的氣囊。

  這人能跟隨魔皇子來到巨神峰,說明他在魔將序列中也絕對是能獨當一面的角色。

  就這麼死了。

  跟殺血衣樓殺手一樣死的隨意。

  鐵無顏看著身前那個年輕挺拔的身影,再一次被震撼,以至於他內心裡產生了一個錯覺——只要院長在,就沒有任何敵人可以威脅到清平學院的眾人。

  李七玄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暗紫色的魔氣從這八具屍體之中流溢而出,猶如乳燕歸巢一般匯集到了他身前,最終融入到了小腹位置的神凰刺青之中。

  一陣暖流在他全身涌動。

  就是這種感覺。

  和當初的神龍刺青一樣。

  李七玄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神色。

  這次的仙殿奪寶之行,神凰刺青才是自己最大的底牌,斬殺魔人和妖族,乃至於那些陷入黑暗之中的人族武者,都是他快速變強的途徑。

  他轉過身,對那些還在發愣的弟子說了兩個字。

  「走。」

  眾人才回過神來,連忙緊隨其後。

  遠處殿脊之上。

  一道隱匿在陰影中的身影緩緩收回目光。

  血衣樓的探子從頭到尾看完了這場碾壓。

  他看到的不僅是實力差距,更是某種無法解釋的東西。

  「全死了。」

  他自言自語,取出一枚血色玉符。

  玉符在月光下泛出暗沉的血光。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像是怕被遠處的某個人聽到。

  「目標實力遠超預期,建議放棄行動,或者是派遣天字第一號出手。」

  玉符的暗光閃了一下。

  消息沒入黑暗。

  探子收起玉符,從殿脊退走。

  妖雲深處。

  金色的眼瞳從妖霧中睜開。

  「有意思,劍法不比刀法弱,難道他要轉為劍修?哼,意志不堅定的男人。」

  聲音慵懶。

  還帶著一絲說不清的意味。

  旋即,妖雲緩緩隱入更深處,沒有留下多餘的痕跡。

  李七玄在一處分岔口停下。

  面前六條甬道。

  每一條都通往不同的殿宇群落。

  有的隱約傳來打鬥聲,有的死寂得可怕,有的飄出一股若有若無的腐臭味。

  神凰刺青在體內微微發熱。

  仙殿更深處傳來的那股同源的波動更加清晰了,像是一個沉睡多年的東西,感應到了他的到來,正在緩緩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