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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7、兩刀

  李七玄面無表情地站在原地。

  對於童薪的責問,他未置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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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文山發出一陣張狂大笑:「童薪!你不是自命不凡嗎?仗著有點天賦,就敢拐走我的侍妾?」

  他指著動彈不得的童薪,聲音陡然拔高。

  「現在明白了吧!」

  「什麼狗屁天才,在我張家家奴面前,你連個屁都不是!」

  「不堪一擊!」

  最後四個字,他幾乎是吼出來的,臉上因興奮而扭曲。

  童薪面色鐵青。

  憤怒的火焰幾乎要從他眼中噴薄而出。

  但右臂傳來的刺骨寒意,遠比怒火更真實。

  那股冰冷的玄氣如同無數細密的冰針,瘋狂鑽入他的經脈。

  不僅凍結了他的手臂。

  更幾乎將他運轉的玄氣都凝固住了。

  無論他如何催動意志抗爭,那股寒意都像跗骨之蛆,死死壓制著他,根本無法抗衡!

  更別提再戰了。

  「張文山!」

  童薪咬緊牙關。

  牙齦幾乎要滲出血來。

  他強忍著屈辱,從齒縫裡擠出認輸的話語:「我認栽了!」

  「要殺要剮,隨你的便!」

  「放過小桐!」

  童薪猛地抬起頭,眼中帶著決絕。

  張文山聞言,眼中非但沒有絲毫憐憫,反而閃過更加陰狠毒辣的光芒。

  「殺?」

  他嘴角勾起一抹獰笑,殘忍而冰冷。

  「那太便宜你了!」

  他向前踱了兩步,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童薪,陰狠地道:「我要你生不如死!讓你在最深的絕望里煎熬。」

  話音未落。

  張文山猛地一揮手。

  一道猩紅色的令箭破空而起!

  令箭帶著刺目的光焰,直衝天際。

  那是召喚的信號。

  很快。

  原本堵在太平鎮出口處的幾名張家武士,循著令箭指示飛奔而至,個個氣息剽悍,眼神凶戾。

  「公子!」

  幾人齊刷刷單膝跪倒在張文山馬前,動作整齊劃一。

  張文山臉上露出貓戲老鼠般的殘忍笑意。

  「童薪。」

  他慢悠悠地開口,語氣卻冰冷刺骨。:「我今天就要讓你親眼看著你最喜歡的女人……是如何被我這幾名低賤的手下……盡情蹂躪致死!」

  張文山的手,緩緩指向了張雨桐。

  那幾個跪地的武士聞言,似乎意識到了什麼,臉上頓時都露出了毫不掩飾的淫邪笑容,彼此交換著心照不宣的眼神。

  自家公子的脾性,他們實在太了解了。

  每次抓住這樣的「獵物」。

  公子享用過後,總能輪到他們這些「忠心」的狗腿子撿些殘羹冷炙。

  排隊喝湯早已是慣例。

  張雨桐嬌軀劇震,臉上血色瞬間褪盡。

  「畜生!」

  她悲憤地尖叫出聲:「我就算是死!也不會讓你這禽獸得逞!」

  她眼中閃過決絕的死意。

  而張文山似乎早已料到她的反應,發出一聲不屑的嗤笑,眼神冰冷如刀。

  「死?」

  他語氣充滿了掌控一切的戲謔:「你敢死?」

  「嘿嘿,你要敢死……」

  「我就立刻去把剛才那個多事的胖女人還有她那愚蠢的全家老小,一個一個全部都殺掉。」

  每一個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冰錐。

  張雨桐如遭雷擊!

  整個人僵在原地。

  李七玄一直靜立在旁。

  如同一個冷漠的旁觀者,將所有衝突、威脅、絕望盡收眼底。

  及至此時,他心中的判斷已然清晰。

  童薪和張雨桐這對小夫妻,根本就沒有什麼江湖經驗,稚嫩得如同白紙。

  得罪了大勢力的人,私奔如此重大的事情,竟然只是逃到這樣一個不算太遠、毫無遮蔽的小鎮。

  妄想就此安穩度日?

  簡直天真得可笑。

  而那個張文山。

  實力或許稀鬆平常。

  但把人性最陰暗的「卑鄙無恥」,演繹得淋漓盡致。

  每一句話。

  每一個舉動。

  都精準地戳在最痛處。

  牢牢掌控著局面。

  幾句話,就讓張雨桐連自盡的勇氣都被徹底剝奪。

  這份對人性的拿捏,確實有幾分「道行」,看來以前沒有少做類似的事情。

  幾個張家武士已經獰笑著。

  一步步向童薪和張雨桐逼近。

  如同幾頭餓狼圍向瑟瑟發抖的羔羊。

  他們眼中閃爍著貪婪和殘暴的光芒。

  猥瑣的目光肆無忌憚地在張雨桐身上掃視。

  童薪將張雨桐死死護在身後,如同受傷的猛獸,憤怒地嘶吼著。

  但此刻的他,不過是虛張聲勢。

  手臂上的寒冰之力壓制了他所有的玄氣之力,一身修為發揮不出來十分之一,根本無法阻止這些如狼似虎的武士。

  張雨桐緊緊抓住童薪的衣襟。

  身體因恐懼而劇烈顫抖。

  淚水無聲地滑落。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

  將他們兩人無情淹沒。

  張文山欣賞著這幕「美景」,意猶未盡。

  張雨桐眼中的最後一點光亮徹底熄滅了。

  一片死寂的灰暗。

  整個世界在她眼前失去了顏色。

  只剩下無邊的冰冷和絕望。

  但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壓抑時刻,一個平靜的聲音,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驟然響起。

  「且慢。」

  聲音不大。

  卻清晰地穿透了場中所有的嘈雜。

  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所有的目光,瞬間聚焦,齊刷刷地落在了開口之人身上。

  正是李七玄。

  張文山眼神驟然一縮。

  他猛地轉過頭。

  陰鷙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冰錐,狠狠刺向李七玄。

  「李七玄?」

  他的聲音里充滿了意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你想幹什麼?」

  李七玄卻並未看他。

  他的視線落在了張雨桐那張慘白絕望的臉上。

  「你。」

  李七玄開口了。

  聲音依舊平淡。

  「去把剛才那個叫五嬸兒的胖女人殺了,我可以保你們夫妻安全離開這裡,絕不阻攔。」

  眾人皆是一愣。

  連那幾個逼近的武士都下意識停住了腳步,臉上露出錯愕的表情。

  張文山也是一怔。

  隨即。

  他臉上那原本陰鷙的表情迅速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恍然大悟,是更加扭曲、更加病態的興奮笑容。

  「哈哈哈!」

  他忍不住大笑起來。

  仿佛發現了新大陸。

  「李七玄!」

  他指著李七玄,笑聲中充滿了讚賞和扭曲的快意。

  「沒想到啊沒想到!」

  「你這人心思……」

  「比本公子還會玩!」

  他以為李七玄是想出了更折磨人心的法子,讓這對苦命鴛鴦手上沾滿無辜者的血,徹底摧毀他們的信念。

  這比單純的肉體凌辱,似乎更加有趣,更加高級。

  李七玄對張文山刺耳的笑聲置若罔聞。

  仿佛那只是拂過耳邊的微風。

  他復又看向童薪,眼神深邃。

  「剛才的話,對你也有效。如果你殺了隔壁的那個胖女人,我同樣保你們夫妻安全離開。」

  說到這裡,李七玄頓了頓,繼續補充道:「我還可以替你們解決掉麻煩。」

  他口中的「麻煩」是什麼,自是不言而喻。

  童薪先是一愣。

  隨即想也不想,猛地抬起頭,朝著李七玄的方向狠狠地啐了一口。

  「呸!」

  唾沫星子幾乎要噴到李七玄腳下。

  「狗東西!」

  這位少年天才怒目圓睜,眼神中充滿了極度的鄙夷和徹底的失望。

  「要殺便殺!要剮便剮!」

  「懶得與你這種自甘墮落、為虎作倀的野狗多廢唇舌!」

  張雨桐也從巨大的驚愕中回過神來。

  她死死瞪著李七玄,那張原本絕望淒楚的臉上,此刻也充滿了憤怒和不恥:「你以為天底下的人,都是你這般自私自利、冷血無情的畜生嗎?」

  「我們就算死……」

  她緊緊抓住童薪的手臂,仿佛要從愛人身上汲取最後的勇氣:「也不會變成你這樣的惡魔!」

  李七玄被劈頭蓋臉地臭罵。

  但是神色卻依舊平靜。

  他看著眼前這對憤怒的小夫妻。

  看著他們眼中噴薄的怒火。

  看著他們寧死不屈的倔強。

  以及那甘願同死的決絕。

  他那張如同冰封湖面般毫無表情的臉上,終於極其細微地有了一絲鬆動。

  那並非笑容。

  更像是一種確認。

  一種細微至極的認可。

  他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童薪夫婦,雖然是稚嫩,雖然天真得像兩個傻子,但這份未被江湖污濁浸染的義氣與熱血……

  還在。

  如同淤泥中未曾熄滅的火種。

  這就夠了。

  「你們走吧。」

  李七玄緩緩地道

  童薪和張雨桐瞬間愣住了。

  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

  童薪警惕地眯起眼睛:「你……什麼意思?」

  李七玄淡淡地道:「表面意思。你們可以走了,不過……下次走遠一點,躲得深一點。別這麼容易就被人發現了。」

  說完。

  李七玄隨意地抬起右手。

  對著童薪的方向輕輕一拂。

  童薪只覺得臂膀上那股糾纏不休的恐怖寒意,如同退潮般瞬間消散無蹤!

  體內的玄氣瞬間像是解開了沉重的枷鎖,轟然間奔騰流轉起來,前所未有的順暢!

  力量感瞬間回到了身體。

  童薪向李七玄,眼神中充滿了疑問、震驚和更加濃烈的警惕。

  張文山同樣驚呆了。

  「李七玄!」

  他猛地發出一聲暴喝,聲音因憤怒而尖銳破音:「你他媽的在幹什麼?誰允許你放他們走了?!」

  張文山感覺自己精心烹製的「盛宴」,被李七玄一腳踹翻了。

  「來人!」

  他咆哮道:「給我攔住這對賤人」

  那張家武士幾乎是條件反射般抽出了腰間的長刀。

  刀光森寒。

  帶著血氣。

  幾人凶神惡煞地撲向已經向外挪了幾步的童薪和張雨桐。

  但是……

  他們才剛衝出幾步。

  咻!

  一道清冷、迅捷、快到極致的刀光,毫無徵兆地憑空掠過,如同深秋寒夜中驟然閃現的一道冷月弧光!

  噗!噗!噗!噗!

  沉悶又清晰的肉體割裂聲幾乎同時響起。

  緊接著是重物砸在地上的悶響。

  咕嚕嚕……

  幾名張家武士臉上甚至還凝固著兇狠和茫然,但他們的頭顱卻已經如被農夫收割的滾圓西瓜般滾落在地。

  那幾具保持著前沖姿勢的無頭屍體,又踉蹌地向前撲倒了幾步,才沉悶地栽倒在地上。

  張家精銳武士盡數被斬!

  身首異處!

  而出手的正是李七玄。

  這一幕,狠狠衝擊著在場每一個倖存者的神經。

  童薪和張雨桐目瞪口呆。

  如同被石化的雕塑。

  張文山更是被這突如其來的血腥殺戮徹底驚呆了。

  他臉上的表情從暴怒,轉為驚愕,再轉為徹底的、無法形容的震駭!

  「李……李七玄……」

  張文山顫抖著手:「你……你竟敢……」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更不敢相信李七玄竟然真的敢為了這對賤民,公然背叛張家,斬殺張家武士!

  然而。

  他的質問。

  他的憤怒。

  他的恐懼。

  都註定無法得到回答了。

  李七玄隨意地反手一揮。

  動作輕描淡寫。

  如同拂去肩上的一片落葉。

  又仿佛只是驅趕一隻煩人的蒼蠅。

  下一瞬間,張文山臉上的狂怒、驚駭、恐懼,所有表情都在那一刻定格。

  他的瞳孔驟然放大。

  嘴巴還保持著說話的姿勢。

  卻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

  下一刻。

  他那顆保養得極好的、帶著公子哥傲慢的頭顱,突兀地與身體分離,在脖頸斷口處薄薄一層晶瑩冰晶的覆蓋下沿著一個優美的拋物線。

  咚。

  頭顱滾落在地。

  滾到了那幾顆武士頭顱的旁邊。

  臉上的猙獰定格成了永恆的恐懼。

  他那尚坐在馬背上的無頭屍體,如同失去了支撐的木偶,僵硬地在馬鞍上搖晃了幾下。

  隨即。

  「咣當」一聲重重地墜落塵埃。

  斷頸處一層晶瑩剔透的薄冰,完美地封住了所有的血管和傷口,一滴鮮血都未曾滲出。

  童薪和張雨桐看著李七玄,一時之間,大腦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