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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6、亡命鴛鴦

  「你,跟我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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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文山催動胯下神駿的妖馬,馬鼻中噴出兩道灼熱的白氣。

  他側過頭,眼神陰鷙地瞥向落後半個馬身的李七玄,下巴朝那平靜小鎮的入口抬了抬,命令的口吻不容置疑。

  李七玄面無表情。

  他只是輕輕一磕馬腹,那匹同樣雄壯的妖馬便順從地邁開步子,踢踏著堅硬的蹄鐵,無聲地跟在了張文山身後。

  小鎮的輪廓在眼前清晰起來。

  青石鋪就的街道蜿蜒向內,兩旁是低矮但整潔的民居。

  屋頂覆蓋著深色的瓦片,幾縷炊煙裊裊升起。

  空氣中瀰漫著柴火燃燒後的淡淡焦味,混合著草木泥土的氣息。

  正是傍晚閒暇時。

  幾個梳著總角小辮的孩童,穿著粗布衣裳,臉蛋紅撲撲的,正繞著路邊一棵老槐樹追逐嬉鬧,清脆的笑叫聲在安靜的街巷裡迴蕩。

  青石板路邊的鋪子開著門,多是些賣糧油雜貨、針頭線腦的小店。

  店主或倚門框,或坐門檻,目光帶著純粹的好奇,投向這闖入寧靜的兩名不速之客。

  他們衣著華貴,胯下坐騎更是神異非凡,與這質樸的小鎮格格不入。

  這樣的貴人,在太平鎮是極少見的稀客。

  李七玄的目光緩緩掃過街道兩側。

  那追逐的孩童,好奇張望的鄉鄰,屋檐下晾曬的乾菜,牆角慵懶曬著太陽的老黃狗……

  這些要素,構成了一幅再平凡不過卻又生機勃勃的畫卷。

  一種久違的、近乎陌生的安寧感,如同溫潤的溪流,悄然浸潤了他緊繃的神經。

  他喜歡這樣的畫面。

  喜歡這種塵世煙火氣的安穩。

  然而。

  張文山身上散發出來的暴戾氣息,卻將小鎮的寧靜祥和絞碎。

  哪怕是不懂武功的人,也能夠感受到,此時的張文山就如一頭擇人而噬的瘋虎,渾身上下都散發出危險的氣息。

  張文山所過之處,人們下意識地縮回門內,或是匆匆避開道路中央,躲到屋檐下的陰影里,大氣也不敢出。

  原本充滿生氣的街道,眨眼間變得壓抑。

  只有沉重的馬蹄聲,在空曠的石板路上迴響。

  張文山對這一切恍若未見。

  他目標明確,催馬徑直朝著鎮子西頭走去。

  李七玄默然跟隨。

  片刻功夫。

  兩人在一處略顯偏僻的小院外勒停了妖馬。

  這院子不大。

  土坯牆,木柵門,透著幾分清貧。

  但那扇簡陋的院門上,卻異常醒目地貼著兩張紅紙剪成的「囍」字。

  顏色鮮艷,透著濃濃的喜氣。

  顯然是新貼不久。

  張文山的目光死死釘在那猩紅的「囍」字上。

  他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眼中的陰狠之色剎那間暴漲,幾乎要噴射出來。

  妒火、憤怒、被羞辱的狂躁……

  一切的負面情緒,都在他胸腔里瘋狂翻湧。

  他第一時間就去求了祖父張望嵩派高手追緝。

  本以為能手到擒來。

  萬萬沒想到,這對賤人竟敢真的拜堂成親。

  生米煮成熟飯了!

  那粗糙的紅紙,像烙鐵一樣燙傷了他的眼睛,也徹底點燃了他心底的暴虐。

  吱呀——

  那扇貼著喜字的院門,被人從裡面拉開了。

  一個年輕的女子端著半盆清水走了出來。

  她穿著粗布縫製的簡單衣裙,頭髮用一支木釵隨意挽起,不施粉黛,身段窈窕勻稱,五官清秀溫婉,神情間帶著幾分小家碧玉的韻味與初為人婦的柔和。

  女子端著水盆,正要潑灑在門前的空地。

  一抬頭。

  目光正好撞上院門外端坐馬背、臉色鐵青的張文山。

  剎那間,女子臉上那點柔和的暖意瞬間凍結,血色如潮水般從她面頰褪去,眼眸深處閃過一絲深入骨髓的驚恐。

  咣當!

  手中的木盆再也拿捏不住,直接掉落在地。

  盆底在石板上滾動了兩圈,發出一陣沉悶的聲響。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瀰漫開來。

  李七玄一看就知道,這個女子,就是張文山強定的小妾人選張雨桐。

  張文山盯著她慘白的臉,又掃了一眼門上的鮮紅喜字,牙齒咬得咯咯作響:「賤人!」

  他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聲音冰冷得像淬了毒的刀:「你居然真的自甘下賤,與那個爹娘不詳的小野種成婚了?」

  他的目光仿佛要將女子剝皮拆骨。

  張雨桐緊咬著下唇。

  一絲殷紅從唇縫間滲出。

  她挺直了微微顫抖的脊背。

  一個字也沒有回應張文山惡毒的咒罵。

  張雨桐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目光越過暴怒的張文山,落在了他身後的李七玄身上。

  身為武人,張雨桐的感知遠比普通人敏銳。

  雖然李七玄只是安靜地坐在馬上,氣息內斂,但那無形的、淵渟岳峙般的壓迫感,卻讓她心底一片冰涼。

  那股力量如山如海,深不可測。

  絕不是張文山帶來的普通武士可比。

  她瞬間就明白了。

  這個一直沉默的白衣青年,才是張文山此行最大的依仗,是他搬來的真正高手!

  張文山見張雨桐不答話,反而看向李七玄,心中更是惱恨,冷笑道:「怎麼?啞巴了?那個姓童的野種呢?滾出來!」

  張雨桐依舊低著頭。

  沉默了幾息之後。

  她忽然發出一聲極輕的、帶著絕望嘲弄的嗤笑。

  下一瞬間。

  沒有任何預兆!

  她原本微弓的身形驟然繃緊。

  如同離弦之箭般猛地彈射而出!

  速度快得驚人!

  一道寒光在她手中乍現!

  不知何時,她竟已悄然扣住了一枚冰冷鋒利的匕首!

  沒有沖向看似更強的李七玄。

  她的目標只有一個——

  張文山!

  想要搶先控制住張文山,讓實力更強的李七玄投鼠忌器。

  這是她唯一的活路。

  張文山瞳孔驟然收縮。

  但就在那匕首寒芒即將觸及張文山胸口的剎那,一直靜默在李七玄馬上的李七玄,終於動了。

  他屈指輕輕一彈。

  咻!

  一道無形無質、卻鋒利無匹的刀氣瞬間破空!

  速度快逾真正的閃電!

  後發先至!

  精準無比地撞擊在張雨桐握持的匕首之上。

  鐺!

  一聲刺耳的金鐵爆鳴響起。

  那柄灌注了張雨桐全部心力和玄氣的精鋼匕首,如同脆弱的琉璃般,應聲寸寸碎裂!

  無數碎片四散激射!

  沛然莫御的恐怖力量,透過碎裂的匕首,狠狠撞在張雨桐的手腕上。

  「呃啊!」

  張雨桐悶哼一聲,嬌軀劇震,如斷線的風箏般倒飛而回!

  撞在身後小院的土坯牆上。

  塵土簌簌落下。

  她臉色煞白如紙,胸口劇烈起伏,看向李七玄的目光充滿了駭然與更深沉的絕望。

  隨手一彈。

  輕描淡寫。

  便破了她孤注一擲的搏命一擊!

  這差距如同天塹!

  張文山臉上的驚惶瞬間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扭曲的得意和暢快。

  他轉過頭,嘴角咧開一個殘忍的笑容,對李七玄的「識相」感到非常滿意。

  就在這時。

  旁邊不遠處緊鄰的一個院子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一個圍著圍裙、身材頗為富態的胖大嬸探出頭來。

  她臉上帶著淳樸的疑惑,先是警惕地打量了一下衣著華貴、煞氣騰騰的張文山和面容冷峻的李七玄,然後目光落在倚靠著土牆,臉色蒼白的張雨桐身上。

  胖大嬸皺起眉頭,關切地問道:「桐妹子?咋回事?家裡來客人了?臉色怎麼這麼難看?是不是哪裡不舒服?要不要嬸兒幫你搭把手?」

  張雨桐強忍著胸口的劇痛和翻湧的氣血,掙扎著站直身體,用力擠出一個極其勉強的笑容,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五嬸兒,沒事兒!沒事兒!就是遠房親戚……突然來了,有點意外……我自己能招待,您……您忙您的去吧。」

  她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正常些。

  胖大嬸狐疑地看了看張文山那明顯不善的臉色,又看了看張雨桐強撐的笑容,顯然不太信。

  但聽到「遠房親戚」幾個字,她臉上又堆起了淳樸熱情的笑意:「是親戚?哎呀,前天你們小兩口才歡天喜地成了親,這就來親戚道喜了?好事啊!有啥需要幫忙的,千萬別和嬸兒客氣!柴火夠不夠?桌椅板凳夠不夠坐?需要幫忙燒水做飯只管吆喝一聲!」

  她絮絮叨叨地說著,眼神里滿是鄰裡間的熱忱。

  「五嬸兒,真不用,您快回吧!」

  張雨桐的連忙道。

  胖大嬸見狀,以為是小兩口想和親戚單獨相處,便也不再堅持,笑著擺手:「成嘞成嘞,那嬸兒先回去,有事兒一定喊我啊!」

  說完,又好奇地瞄了張文山和李七玄兩眼,這才轉身,慢悠悠地踱回了自己的小院,關上了院門。

  那關門聲,在死寂的氣氛中顯得格外清晰。

  張文山緩緩轉過頭,目光如冰冷的毒蛇,粘膩地纏繞在胖大嬸消失的門扉上。

  一絲殘酷的、毫無人性的笑意在他嘴角勾起。

  「真是……熱心腸的好鄰居啊。」

  每一個字,都透著令人骨髓發寒的惡意。

  張雨桐面色巨變。

  他太了解這個紈絝子弟了!

  了解他的睚眥必報,了解他的狠毒心腸!

  她知道張文山此刻在想什麼!

  「和她沒有關係!五嬸兒什麼都不知道!她就是鎮子上的普通居民!」

  張雨桐搖著頭說道。

  張文山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笑話,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呵呵聲。

  「我來的時候……」

  「本想著只殺了童薪那個小野種,然後把你帶回去……」

  「給你一個留在我身邊服侍我的機會。」

  「沒想到啊沒想到……」

  「你居然敢!真的敢和這個小野種拜堂成親!」

  「你們這對狗男女!」

  「現在,我很生氣。」

  「只是殺死一個童薪,已經滅不了我的火了。」

  「你說……」

  「我該怎麼辦呢?」

  說到這裡,張文山微微歪頭,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的弧度,看著張雨桐的眼神,像是在欣賞獵物垂死掙扎的毒蛇。

  張雨桐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你放過童郎,放過五嬸兒他們,我跟你走。從今以後,我什麼都答應你。以後你說什麼就是什麼,你要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

  張文山坐在馬背上,俯視卑微如塵的張雨桐。

  眼中沒有絲毫憐憫。

  只有更深的譏誚和鄙夷。

  「呵。」

  他發出一聲充滿諷刺的嗤笑。

  「你早該有這樣的覺悟。」

  「可惜現在晚了!」

  「你已經是個被那小野種糟蹋了的殘花敗柳,你帶給我的只有洗刷不掉的恥辱!」

  「你以為……我還會在意你這條賤命?」

  他猛地扭頭,不再看張雨桐一眼,而是帶著不容違抗的命令口吻,對李七玄喝道:「去!把剛才那個多事的胖女人,還有她院子裡的男女老少,有一個算一個,全部都給我宰了!一個不留!」

  他要讓這些泥腿子賤民知道,多管閒事的下場!

  他要讓整個太平鎮都記住得罪他張文山的恐懼!

  張雨桐只覺眼前一黑!

  她驚駭欲絕。

  然而。

  讓她絕望的事情並未發生。

  因為李七玄自始至終都端坐在高大的妖馬背上紋絲不動。

  時間仿佛凝固了一瞬。

  張文山見李七玄毫無反應,臉色瞬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一股被忤逆的暴怒直衝腦門。

  他霍然轉頭,死死盯著李七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刺骨的寒意:「嗯?姓李的,你聾了嗎?」

  李七玄緩緩抬起了眼瞼。

  他的目光平靜如水,不起絲毫波瀾,落在暴怒的張文山臉上,聲音平淡地道:「我接到的任務並無幫你濫殺無辜,屠戮平民的內容。」

  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

  如同冰冷的鐵石,砸在張文山狂怒的心頭。

  張文山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個祖父派來的所謂「家奴」,竟敢當著面違抗他的命令?

  還是在如此關鍵的時刻?

  「你!」

  張文山勃然大怒,指著李七玄的鼻子,額頭青筋暴跳:「你竟敢忤逆我?你算什麼東西?不過是我張家的一條狗,我讓你咬誰你就得咬誰!」

  李七玄看了張文山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件死物。

  「張文山……」

  「你最好……」

  「想清楚了再開口說話……」

  短短一句話,並未沒有什麼威脅的詞語。

  但張文山在這一瞬間,卻突然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幾乎停止了跳動!

  他指著李七玄的手指僵硬在半空,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

  仿佛下一瞬,死亡就會降臨!

  他想張口欲言。

  卻發現喉嚨乾澀發緊,竟是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就在這時——

  異變陡生!

  咻!

  一道極其刺耳、尖銳到能撕裂耳膜的破空厲嘯,毫無徵兆地從斜側方的陰影里爆射而出,直取端坐馬上的李七玄。

  那是飛刀。

  一柄巴掌長短的飛刀!

  速度快得不可思議!

  仿佛一道撕裂空氣的銀色流光,瞬間跨越了數十步的距離!

  李七玄眼神微動。

  他反應快若鬼魅。

  右手閃電般探出,五指如鉤,精準無比地抓向那柄激射而來的刀光!

  速度之快,竟在空氣中帶起一片模糊的殘影!

  眼看他的五指就要將那柄凌厲飛刀抓在手心。

  電光火石之間!

  那柄原本直射的飛刀,竟在距離李七玄手掌不足三寸之地,詭異地、毫無徵兆地凌空一折!

  仿佛被無形的絲線牽引!

  以一個違背常理的銳利角度,驟然拐彎,間不容髮地繞開了李七玄抓攝的手掌!

  刀鋒上凝聚的森寒殺意不減反增。

  速度更是暴漲三分!

  如同一道刁鑽致命的毒蛇獠牙,貼著李七玄的手腕外側,划過一個詭異的弧線,徑直斬向李七玄的脖頸!

  這一下變招,精妙絕倫,陰險至極!

  完全顛覆了尋常暗器的軌跡!

  咦?」

  李七玄口中發出一聲極輕的訝異。

  但他眼中的驚訝只是一閃而逝。

  身為身經百戰的刀客,他電光石火之間,就做出了反應。

  探出的右手五指,在空中劃出一道肉眼難辨的模糊軌跡,以更快的速度,精準無比地捕捉到那柄刁鑽飛刀的刀脊!

  鏗!

  一聲細微卻清脆的金玉交鳴。

  那柄蘊含著凌厲殺意的飛刀,如同被捏住了七寸的毒蛇,瞬間僵直,被李七玄兩根手指穩穩地捏在指間。

  而就在李七玄被纏住的同一剎那!

  咻!

  一道人影,快得如同撕裂空氣的黑色閃電,從斜側方的矮牆陰影中暴射而出,直取張文山!

  那是一個濃眉大眼、英武逼人的少年!

  他以飛刀為佯攻,吸引李七玄的注意,真正的殺招,是自己這蓄勢已久的雷霆一擊!

  他要擒賊先擒王!

  「不好,救我!」

  張文山發出尖叫。

  身體本能地想要後退,但雙腿根本來不及做出反應。

  千鈞一髮!

  嗡。

  空氣中驟然響起一陣極其輕微、仿佛冰晶摩擦的嗡鳴。

  緊接著——

  噗!

  一片指甲蓋大小、邊緣銳利如刀鋒的金色雪花,毫無徵兆地在張文山身前憑空凝結。

  這片金色的雪花,剎那出現。

  恰好擋在童薪與張文山之間!

  嘭!

  沉悶的撞擊聲炸響。

  英武少年那凝聚了全身力道、足以開碑裂石的一擊,狠狠地撞在了這片突兀出現的金色雪花之上!

  仿佛撞上了一堵無形卻又堅硬無比的玄冰壁壘!

  一股沛然莫御、冰冷刺骨的恐怖力量,如同決堤的怒濤,順著英武少年的手臂瘋狂倒涌!

  咔嚓!

  細微的骨裂聲響起。

  「唔!」

  英武少年悶哼一聲,臉色瞬間漲紅又轉為煞白。

  整個人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倒射而回!

  轟隆!

  重重落在自家小院的門口,激起一片塵土。

  腳下的青石板寸寸龜裂。

  塵土稍散。

  露出英武少年的身影。

  他單膝跪地,一隻手撐住地面,劇烈地喘息著。

  他的右臂,此刻呈現一種詭異的姿態,小臂至手肘的手臂皮膚上,覆蓋著一層晶瑩剔透、散發著淡淡金芒的冰霜!

  英武少年強忍劇痛,無比忌憚地看了李七玄一眼,猛地挺身站起,如堅實的壁壘般,擋在了面色慘白的張雨桐身前。

  他用自己的身體,將她牢牢護在身後。

  而張文山直到此刻,才感覺那卡在嗓子眼的心臟重重落回胸腔。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額頭上冷汗淋漓。

  剛才那一瞬間,他真真切切感受到了死亡的氣息!

  稍稍平復了幾乎跳出胸膛的心跳,眼見童薪一擊無功反而受傷,自己完好無損,劫後餘生的僥倖瞬間被扭曲的得意和怨毒取代。

  「哈哈哈!」

  張文山指著童薪,發出一陣狂放大笑。

  「童薪,你這該死的小野種!」

  「你以為自己得了點奇遇,一年打通三條經脈、二十七個穴竅,成了九竅武師巔峰,就能和我張家數千年的底蘊積累對抗?」

  「看看你現在這副狼狽樣!」

  「祖父派遣了張家新招攬來的【白衣刀神】李七玄請來助我!」

  「哈哈哈哈哈!」

  「這一次,你死定了!」

  「天王老子來了也救不了你!」

  張文山的笑聲在寂靜的街道上迴蕩,尖厲刺耳。

  「童郎!」

  張雨桐抓住童薪未受傷的左臂,目光死死盯著他那條覆蓋著淡金色冰霜、正微微顫抖的右臂:「你的胳膊……你受傷了?」

  她聲音顫抖,心如刀絞。

  童薪感受到臂上傳來的刺骨寒意和劇痛,如同萬針攢刺。

  但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喉嚨里的腥甜和手臂的顫抖。

  轉過頭,對著張雨桐扯出一個安撫的微笑:「放心,我沒事。」

  說完,童薪轉回頭,目光看向李七玄。

  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眸中,忌憚之色更深。

  能隨手凝氣成霜,瞬間破去他全力一擊並將其重創,此人的修為簡直深不可測。

  絕對遠超大武師境界!

  但即便如此,他眼中那抹痛恨與不屈,卻如同烈火般熊熊燃燒,沒有絲毫退縮。

  「【白衣刀神】李七玄的名號,我也聽說過,是白源郡斬妖除魔的人族英雄。」

  「今日一見,閣下修為精妙,實力高絕,為何要自甘墮落,甘心做張文山這卑鄙無恥紈絝的走狗?」

  童薪的聲音激烈,帶著強烈的質問與嘲諷。

  字字鏗鏘,如同金石墜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