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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5、小天才

  門外站著一個二十歲左右的青年人。

  此人鷹鉤鼻如同禿鷲的喙,在初昇陽光下投下陰影。面色陰鷙,眼神裡帶著居高臨下的審視。

  「我叫張文山。」

  年輕人的臉上帶著倨傲:「張家人。」

  清平學院這棵參天巨樹,根系深扎於依附它的諸多家族。

  張望嵩身為太上長老,在學院呼風喚雨,其背後的張家,便是其中最粗壯的根系之一。

  家族子弟在學院占據要職,外部勢力則如藤蔓纏繞,源源不斷輸送養分反哺學院。

  張文山,正是張家嫡系血脈。

  可惜他資質平庸,未能叩開清平學院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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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這絲毫不妨礙他打著張家的旗號,在清遠郡橫行無忌,囂張跋扈。

  「你就是李七玄?」

  張文山鼻孔朝天,聲音帶著施捨的傲慢,「太上長老有令,讓你隨我辦件差事。」

  李七玄靜立門前,目光平靜無波:「何事?」

  「簡單,」張文山嘴角扯出一絲殘忍的弧度:「跟我去把張家叛逃的小賤種抓回來即可。」

  他特意加重了「小賤種」三個字,仿佛在咀嚼某種快意。

  李七玄微微頷首:「好。」

  見李七玄應答乾脆,張文山眼中閃過一絲得色。

  他神色倨傲更甚:「你剛舔上張家的門檻,是個什麼都不懂的新丁。」他用食指隔空點了點李七玄,「我不管你以前是什麼『白衣刀神』,還是別的什麼玩意。出去辦事,規矩第一條——你得聽我的!明白嗎?」

  李七玄再次點頭,神情淡漠:「明白。」

  「哼,算你識相。」

  張文山滿意地撇撇嘴,轉身揮手:「走吧,給我打起精神,看你表現。」

  院門外。

  四名身穿張家制式勁裝的武士早已牽馬等候。

  人高馬大,氣息剽悍,腰間佩刀在晨光下泛著冷鐵幽光。

  他們是張家豢養的武者,唯張文山之命是從。

  一行人翻身上馬。

  張文山的坐騎是一匹通體漆黑、四蹄生有暗紅斑紋的妖馬,神駿異常。

  其餘五人包括李七玄所騎,亦是筋骨強健、耐力悠長的異種妖駒。

  蹄聲嘚嘚,踏碎清晨的寧靜。

  一行人快速馳出清遠郡城高大的城門。

  官道在車輪下延伸,塵土在妖馬鐵蹄後飛揚。

  途中,張文山似乎心情稍好,和身邊武者的對話多了起來。

  通過他們的對話,李七玄大概將事情始末搞清楚了。

  原來,張家下屬的一個小武館裡,出了個叫童薪的天才少年。

  此少年天賦異稟,短短一年光景,竟從一個不通武道的普通人,一路狂飆猛進,硬生生衝破三條正經,貫通足足二十七處穴竅,臻至九竅武師巔峰之境!

  這份進境,引得各方矚目,視其為冉冉新星。

  武館館主之女張雨桐,更是在日常的接觸之中,對其芳心暗許,兩人情投意合,私定終身。

  問題恰恰出在此處。

  這張雨桐,竟是張文山指名道姓要迎娶的外房小妾!

  得知消息的張文山怒髮衝冠,帶人直闖武館搶人。

  不料那童薪果然非常天才,戰力極為強橫,竟反將張文山及其手下狠狠教訓了一頓。

  奇恥大辱!

  更讓張文山暴跳如雷的是,這對小鴛鴦,竟敢在他眼皮底下私奔遁逃!

  他一面派人瘋狂追索,一面火速求到太上長老張望嵩跟前。

  於是,這抓捕「張家叛徒」兼「奪回小妾」的任務,便落在了初來乍到、實力不俗的李七玄肩上。

  李七玄默默聽著,手中翻閱著張家提供的任務簡牘,上面有童薪的記錄與畫像。

  他對無盡大陸的玄氣武道已有更深了解。

  此道以天地能量為源,引氣入體,于丹田凝玄氣之漩。

  隨後衝擊人體奧妙無窮的十二條主經脈。

  每貫通一條正經,便是一重大境界。

  從武徒開始,之後依次為武士、武師、大武師、先天武宗、大宗師、武王……最終直至傳說之境。

  而每條正經之內,又暗藏九大穴竅,需逐一淬鍊凝實。

  故每重大境界,又細分為九個小層次。

  如一竅武徒、二竅武徒……

  直至九竅圓滿。

  常人起步,需經年累月打熬筋骨,方能感應玄氣,凝聚種子,開啟氣旋。

  其後衝擊第一條正經的九個穴竅,往往又需耗時數載。

  這童薪,一年之內,從無到有,打通三條正經二十七竅,的確是天賦不俗。

  李七玄心中也不由得暗贊:「確是百年難遇的奇才。」

  一個如此前途無量的天才,張家竟不以重利拉攏,反而因一個小妾身份將其逼上絕路?

  張文山或許色令智昏,愚不可及。

  可張家其他掌權者,竟也如此短視昏聵?

  硬生生把本該屬於張家的天才逼得叛逃私奔……

  李七玄微微搖頭。

  心中對這張家的評價,瞬間跌落谷底。

  依附清平學院的龐然大物,內里竟是這般腐朽不堪。

  唳——!

  尖銳的鳥鳴劃破長空。

  眾人勒馬抬頭,只見一隻青灰色的游隼如閃電俯衝而下,精準地落在一名張家武士抬起的覆甲手臂上。

  武士動作熟練地解下隼爪腳環中的細小銅管,倒出一卷薄如蟬翼的紙條。

  他快速掃視,隨即高聲稟報:「公子!那小雜種和他拐走的賤婢,就躲在前面不遠的太平鎮上!」

  「太平鎮?」

  張文山眼中凶光暴漲,如同嗅到血腥的餓狼:「好!好得很!加快速度!」

  他猛地一夾馬腹,黑色妖馬嘶鳴一聲,如離弦之箭般衝出:「我要將那姓童的小雜種碎屍萬段,把賤婢抓回來狠狠折磨!」

  其餘人不敢怠慢,紛紛催動坐騎跟上。

  五騎如狂風般卷過官道,蹄聲如密集的鼓點,驚起沿途飛鳥無數。

  不到半個時辰,一片相對平坦的土地出現在視野盡頭。

  太平鎮到了。

  裊裊炊煙從低矮的屋舍間升起,在晨風中緩緩飄散。

  鎮子規模不大,土牆木屋居多,顯得樸實安寧。

  幾條青石板小路縱橫其間,偶有早起農人扛著鋤頭慢悠悠走過,雞鳴犬吠之聲依稀可聞。

  一派遠離塵囂、靜謐祥和的景象。

  與張文山臉上那片陰狠暴戾的殺機,形成了刺眼的反差。

  張文山勒住韁繩,妖馬打著響鼻,在原地焦躁地踏著蹄子。

  他用那雙鷹隼般的眼睛,死死鎖定前方那寧靜的小鎮,仿佛在看一座即將陷落的囚籠,嘴角緩緩勾起一絲猙獰的冷笑。

  「去,堵住這鎮子所有出口。」

  他冰冷下令,聲音如同淬毒的刀子:「一隻蒼蠅,也別給我放跑了!」